人家也是父母的宝贝,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他当时情况糟糕、前景不明,人家凭什么拿自己的一辈子去赌啊?退婚就是人之常情。
而且,他们俩只是有婚约,又不是爱得要死要活。
退婚这事真的对他没什么影响,他后来拒绝相亲、拒绝别人给他介绍对象,纯粹是嫌麻烦。总觉得经营婚姻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他顾不过来。把人娶回家又不能给人家应有的照顾和陪伴,那不是坑人吗?
年轻时订婚是脑子不清醒,年龄到了,长辈介绍,条件合适,对方优秀,各方面都差不多,稀里糊涂就定下了。就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那一套,用他爹的话说,到什么年龄做什么事,他们当年行军打仗也都没耽误结婚。
他那时候听话啊。
经过了退婚事件,他进行了很多思考,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这是他的自主选择,是他不想走入婚姻,而不是没人看上他,他不得不打光棍,这是两回事。
林清安这个臭丫头,在这儿坏他名声。
挨了瞪,林清安摸摸鼻子,假装刚才的话题不存在。
纪承宥也不能上赶着解释,那成什么了?
他拎起元初的大包,让元初和林清安在前面走,他在后头跟着。
***
回到疗养院,纪承宥帮元初把东西送到房门口就要离开。
“稍等一下。”元初说。
她把自己买的水果随便拿了几个装在一个小篮子里,又用大碗装了一些爆米花和大米花,“你们帮我拿过去给纪大爷和于大妈吧,我就不再跑一趟了。纪大爷和于大妈不会拒收的,我们经常互通有无。”
纪承宥和林清安听她这么说,就把东西接了过去。
送走了他们,元初洗了手,泡了一些银耳,傍晚的时候可以熬个银耳汤喝。虽然不用自己做饭,但是她屋子里也有个蜂窝煤炉子,懒得去食堂的时候,自己煮个粥、煮个面也是可以的。
来回这一趟,都快到午饭点了。
元初拿出了自己的工具,打算把躺椅工程往前推一推。吃完午饭再工作。
她这个躺椅是榫卯结构的,一颗钉子都不用。
刚干了没一会,就听见纪德全喊她,“小祁。”
元初用鼻子重重地往外呼气,“您怎么又来了?”
“我这不是闲得无聊吗?”
“您无聊就去找聊啊,您找我干嘛呀?我又不是聊。我今天可没精神再干别的了。赶个集差点累死我。下午我还要工作。真没闲工夫了。”
她说着话,手上动作不停。
纪德全说:“我不打搅你,我就在你这儿坐着。”
“难道我这儿是什么风水宝地不成?”
“我就喜欢听你瞎贫。”
元初无语,“您招人烦是有道理的。”
纪德全嘿嘿乐。
反正就是不走,坐那儿看元初干活,“你这个木工活做的真好。”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小时候家里穷,什么东西都要自己做。我姥爷什么都会一点,我跟他学的。”
祁敬忠那人,手挺巧的,什么都会干。
“那你姥爷现在?”
“死了。”
“你……”
“我爹死的最早,然后是我姥爷和我妈,我们那门就剩我了,等我也死了,我们那门就死绝了。”不用他问,元初主动抖搂干净了。
纪德全沉默了一会,说了声“对不起,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元初说:“我不伤心。我还没出生,我爹就死了,我是遗腹女,我妈和我姥爷痛恨我爹死的早,连带着也恨我。他们俩活着的时候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他俩死了,我解放了。”
纪德全:“……行吧,你高兴就好。我让我儿子来给你干活吧?”
“他会干这个?”
“瞧你这话说的,他当了十四年兵了,会的东西不少。我觉得做点木工活不在话下。”
“您觉得?”
“就是不在话下。你等着。我去喊人。”
没等元初说话,他拄着拐杖就走了。
第428章
元初一边干活一边问系统:“那几个人还活着吗?”
“林维死了。”
“啊?他不是想得挺通透的吗?”
“想和做是两回事。那家伙最开始确实有努力去适应,而且他在一定程度上也确实适应了。但架不住这种日子遥遥无期啊,他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希望,再加上他父母在农场第三年就病逝了,他受到的打击非常大,父母死后不到半年,他还是自尽了。”
元初:“……”
系统又说:“也不光是因为他的父母,李曼柔和池定归明目张胆的在一起对他也是个打击。要是这俩人还是偷偷摸摸搞暧昧,他还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是农场环境对人的影响还是挺大的,李曼柔欲拒还迎那套在池定归那儿不好使了,当了两年冤大头之后,池定归不干了。
他还跟李曼柔说,不管当年李家对他有什么样的恩情,他也早都还完了。他本来是个乞丐,现在为了李曼柔,他成了个劳改犯,人生兜兜转转,回到了比起点还要低的地方。他从李家得到的那点关照早都还给李家了。
池定归一罢工,李曼柔和林家这边的压力剧增。没办法,李曼柔就给了池定归一些甜头,然后俩人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池定归虽然不如林维俊美,不如他有才,但是他身体好啊。李曼柔爱着林维的才华,也喜欢上了池定归的身体。她觉得自己在农场吃了那么多苦,需要及时享乐一下。
林家父母的死就和李曼柔跟池定归有关系。老两口还是要脸面的,看到儿媳妇这么干,都气得不行,林老夫人劝李曼柔收敛,还被她怼了一通。林父林母一下子就气病了,然后没多久就死了。
林维知道他们真实的死因,他觉得特别痛苦,所以才自尽的。李曼柔给他戴绿帽子,他其实没什么,但这个行为间接气死了他的爸妈,他心理压力就太大了。林家还活着的其他人快要恨死李家人了。林家人找机会就要收拾李曼柔一顿。这人几乎天天挨打,池定归也没有护着她。
李曼柔现在不是他的白月光,只是一个物件而已,他完全不关心她的死活。甚至在他看来,李曼柔挨打是应该的。他之前旁敲侧击地和林维聊天,知道林家人会落到这步田地,和李曼柔有关系,是她把林家人的观点寄给了各个部门,自以为是在为丈夫争取机会,实际上把丈夫一家害惨了。
他之前以为的冰清玉洁、冰雪聪明的大小姐,其实是个蠢货。而且,他也看出来了,这人特别物质,特别俗,经常说半句留半句,就是为了从他这儿捞好处,骗他出钱出力。
李家人也没有他之前以为的那么好。李曼柔的小叔骗奸无知少女,对人家始乱终弃,李家人行事阴狠,这回到农场来就是当年被他们欺辱的姑娘的报复。
池定归觉得农场领导说的没错,这是资产阶级的伪善。他现在跟李曼柔亲热,不过是为自己之前的‘无私奉献’讨回点利息罢了。爱早就不存在了。
他睡了李曼柔,也不帮她做什么,只做自己的,他还想着好好表现,争取早日离开呢。却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都被农场领导看在眼里了。池定归对李曼柔的‘报复’,在农场领导看来是十分下作的,领导往上级打了报告,池定归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那个地方了。”
第429章
元初说:“农场的条件也会不断改善的。他们现在在那儿做苦力,就让他们好好干。等那边也开始机械化,干活不太累的时候,就别让他们活着浪费粮食了。”
“好的。”
“祁敬忠和祁云呢?”
“都活着呢。但也都快不行了。祁敬忠到了农场以后心情不佳,这老头精明了一辈子,最后落到这步田地,闺女一点不知道心疼他,甚至还想让他多干点,继续贴补她。她习惯了索取,一点不知道回报。
而且,祁敬忠那条有问题的腿也时刻折磨着他,让他身心都很难受。渐渐地,各种病痛就都找上来了。现在已经瘦的皮包骨了。但他确实挺能活的,这老头都快八十了。”
元初说,“他可能还是放心不下祁云吧。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想活着看看大家最后都能落个什么下场。祁云怎么样?”
“祁云那边一开始还行,找了个能干的男人,不用下地去吃苦了。但是不吃这个苦就要吃那个苦,那个男的有传宗接代的需求,想让祁云生孩子。
那时候祁云都36了,虽然早些年保养的还行,但是后来去找李景堂,又跟着到了西北,路上吃了不少苦。再加上你给她的大力符,并不是凭空给她大力,而是透支她本身的潜力,提前消费是需要还的。祁云婚后没多久就觉察到这一点了。
但是那个男人就是个粗人,根本不会体谅她,就想着赶紧生孩子。祁云被他折腾得不行,后来怀了也留不住,身体就进入了恶性循环。她现在看着比八十老妪还显老。跟祁敬忠站到一块都像是同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