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我在电机厂工作,设计研制好的电机就是我的目标,在其位谋其政嘛。就像你说的,现在很多电机厂生产的电机都跟我有关系,很多地方在用的发电机也跟我有关系,老百姓的生活因为我而好了那么一点点,我心里是很高兴的。
现在我觉得教书育人对社会的帮助更大,能给我自己带来的成就感更高,那我就会想办法把自己调到合适的岗位上去。”
这大概就是和小世界没有深刻牵绊的一个小小的消极影响,幸福喜悦和工作成果没有人可以分享,会缺失一部分奋斗的驱动力。
元初跟系统说:“我想我爸爸妈妈了。”
她在末世的生活虽然不差,但那都是相对的,末世啊,能好到哪儿去?出门不安全,有丧尸;吃东西不安全,可能是被污染的;甚至走在“安全区”都不安全,有可能会碰上居心叵测的人。无论何时都是要小心翼翼的。后来有了空间才好一点。
但即便如此,因为有父母陪伴,有他们哄着宠着,她一直都是幸福的。18岁成年的那一天,妈妈问她:“宝贝,你之前的18年里,有没有什么遗憾的?如果有的话,你要说出来哦,爸爸妈妈会想办法帮你弥补的。”
她连想都不用想,斩钉截铁地跟妈妈说:“没有遗憾。我很幸福,每一天都很幸福。”
她人生每一次小小的进步,都得到了父母大大的夸奖。他们从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事,但是该教的本领,他们都想方设法地让她学会了,用她能接受、能喜欢的方式。
他们从不会因为她哪次表现不好、闯祸了、淘气了,就对她恶语相向。爸爸妈妈总是可以温柔地包容她的一切,接受她的不完美,再一点一点让她变得更好、更强大。
她听见妈妈跟爸爸说:“要不是因为我们宝贝初初,这破世界我一天也不想活。”
爸爸妈妈都是因为她才会拼命去杀丧尸,才会努力去搜集物资,才会拼尽全力想要快点结束末世。他们想让她过上正常的生活,想让她可以随心所欲,想出门就出门,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可以开心地笑、肆意地闹。哪怕他们牺牲了,也给她争取到了国家的庇护。
她真的,好想他们。
系统觉察到她的失落,整个统都有点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好在元初也不需要安慰。
她只是思念父母,并不是真的心情抑郁。
被爱养大的孩子,从来都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在任何时候都是可以自洽的。
有那么一瞬间,纪承宥觉得眼前人被浓浓的悲伤笼罩了,虽然转瞬即逝,非常短暂,但他觉得他没看错。
他跟元初说:“不是一点点。你的贡献不是一点点,是很多。”
元初笑了一下,“我谢谢你的肯定。”
***
跟纪承宥聊完,元初就跟李领导说了要辞职的事,李领导惊讶万分,因为现在的人没有想辞职的,大家都拼了命的想工作。
“不是,小祁,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辞职以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去大学教书。”
李领导松了一口气,“那你不用辞职,我们这边可以和大学那边对接一下,直接给你调过去就行了。一切手续我们都可以公对公给你办好。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在哪儿都会发光发热的。你走了,对我们机电所是个损失,我本人和机电所都是不想你走的,但还是尊重你的意愿,而且,对国家来说,你调去大学工作并不是件坏事。”
“那就多谢您了。”
她把简历和自己的意向单位都跟李领导说了,委托他帮忙办理。
李领导之前说要给她找房子,也确实协调出来一个,是一位刚刚离休的老干部的住所。本来人家还能再住上一两年,消停地搬新家,一听说他要给祁工找个适合她休养的小院,老干部主动找到李领导,说要立刻搬走,把房子给她腾退出来。
这位老干部是部里的,也是李领导的上司。
这个房子元初没要,让给了另外一个有需要的同事。那位同事年龄也不小了,之前去支援地方建设,刚刚拖家带口的回来,没地方住,一家八口挤在两间屋子里。
李领导后来知道元初这个小院是她自己花钱买下的,便给她申请了一笔住房补贴,她买这个小院的钱,相当于单位给她出了三分之二。
半个月之后,李领导就走完了调职程序,元初可以去清大报到了。
“那边早就知道你,我一说你有意向过去,对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催着我赶紧走流程,别磨叽。我还要给他们介绍一下你的工作,他们都说不用。还嫌我准备那些推荐信、以往工作介绍之类的东西纯粹是浪费时间。他们一听你的名字,这事就办成了。”
元初笑着道谢。
李领导其实还做了一些别的工作,他首先要说服部里放人,这些事他都没跟元初说。
***
五月份,元初正式入职清大。
她这回赶得巧,去年,清大有一栋职工楼刚刚竣工,元初一去就分了套一居室,这样她就不用在家和单位两头跑了,方便她开展工作。
新房子里有标配家具,基本上可以拎包入住,只是需要自己配置被褥、暖水瓶这些小物件。
纪承宥跑了一趟,帮她把这些东西从小院拿到了职工楼。暖水瓶可以现买,被褥什么的就需要时间来弄,还是用原来的更方便一些。
楼房只有5层,元初住最中间,301。
这个楼房因为是新盖的,所以整体上比较先进,浴室、厨房都是独立的,厨房配备了煤气罐和相应的炉灶。
纪承宥跟她说:“需要换气罐就给我打电话,我来帮你。这个太沉了,不好搬到三层来。”
第435章
元初没有拒绝。
虽然她凭直觉认为,这个问题应该有解决办法。肯定是有人能帮忙的。不然的话,这栋楼里住的这些身体不太强健的专家们,是怎么把煤气罐弄进屋子的呢?
但是,有一个稳定的、能谈得来的朋友,元初也并不反感。来就来吧。
纪承宥帮完忙就走了。
元初在当天晚些时候见到了她旁边的两户邻居,一户是生物学家陈步伟女士,跟她一样单身,年龄比她大十多岁,职工楼建好之后从之前的职工宿舍搬进来的。另一户是一对小夫妻和他们的女儿,男的叫林仁宇,还曾经跟元初共事过三年,在西部的时候。
当时系统就跟她说过,在原世界里,林仁宇死在了1956年,他是自尽的,因为被打成了汉奸,他受不了那些铺天盖地的指责、谩骂和斗争。
事实上,林仁宇当然不是汉奸,他只是无辜被牵连了而已。
这辈子,因为去了西部搞研究,林仁宇避开了死劫,后来还娶妻生女了。元初离开后,他又在西部工作了好几年才调回京城。
元初和林仁宇旧友相见,分外高兴。林仁宇的妻子李焕秋是一位温柔似水的女同志,长得很精致小巧,他们的女儿林昭苏也十分可爱。乖乖巧巧的坐在元初房间的沙发上,吃着元初给她的饼干,礼貌安静笑眯眯,跟只小猫咪一样。
陈步伟教授风趣幽默、学识渊博,非常健谈。
一层三户,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林昭苏小朋友就是大家的开心果,她跟元初很能聊得来,每天见面就打招呼,还跟她分享幼儿园趣事。
李焕秋的表情特别惊讶,她跟元初说:“苏苏特别内向。她跟谁都不主动说话的,刚认识陈教授的时候,见面都低着头,连个招呼都不打。我让她跟陈教授问好,她身体僵硬地都快要不会动了,走路同手同脚,跟木偶人一样。”
元初说:“可能是我性格幼稚,小朋友觉得我和她们是一样的。”
林昭苏小朋友面对陌生人比较内向,熟了就好了。她现在跟陈教授也很能聊得来,还跟她探讨生物学知识呢,比如鸡生蛋还是蛋生鸡、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小嘴叭叭的,可能说了。
元初搬来的第一个周日中午,大家聚到林家吃饭。李焕秋没有上班,在家里做全职主妇,她很擅长做饭,周末的时候会邀请邻居到她家吃饭,这一点,元初听陈教授说起过,所以收到邀约,元初没有客套。
她和陈教授都带了一个在家里做好的菜过来,元初带的是贝勒爷烤肉,陈教授带的是鱼香肉丝。
李焕秋炖了鸡汤,还做了番茄牛腩,炒了两个青菜,三户人加起来一共才5口人,抵不上别人一户的人口多。
别看林昭苏小朋友内向,但是她很会吃。一点不挑食,就算陈教授带来的菜有一点点辣,她也是不怕的,一边吃一边喝水。
而且一边吃一边夸,夸元初的菜超级美味,夸陈教授的鱼香肉丝好吃极了。四岁多的小姑娘,干了两碗饭。
李焕秋说:“她只有在吃饭这个事情上是不内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