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改姓的事在学校过了明路。她的同学都挺好的,从此以后都叫她颜元初,就连以前只喊她名字的人都会刻意把姓给她带上。
还有人私下找她聊天,说起自己的家事。
小县城离婚率不是很高,不管出了什么问题,大家都能将就着过,但是也有离婚的,或者跟原主一样,母亲或者父亲早逝的。
有位同学父母离了婚,她按照小地方的传统做法,留在父亲这边,后来父亲再婚,又生了个女儿。她爹把所有父爱都给了后来生的这个女孩,对她不管不问,供她上学,让她吃饱穿暖,别的多一分都没有。她的异母妹妹却是要什么有什么,她爹和后妈每年都会撇下她单独带妹妹去旅游。
妹妹犯了错,挨打挨批评的也是她。她跟元初说:“我就想不明白,他怎么就那么偏心呢?我不是他的女儿吗?”
元初只能跟她说:“你千万别陷在这个漩涡里出不来,别想着讨好他们去争取他们的关心,那都是没用的。你越讨好,他们越觉得你好拿捏,好欺负。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成年以后自己照顾自己。也别想着通过给他们买东西、给他们钱来换关心,没用的。
你只要好好爱你自己就行了,别管他们的事。他们怎么对你,以后你就怎么对他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们做初一,你做十五。你只有过好了,才能狠狠打他们的脸,让他们眼睁睁看着你辉煌,却捞不到任何好处,气死他们。”
这位同学哭得稀里哗啦的,哭完以后一抹眼泪,投入到了学习大业中。
第444章
颜炳强和杨凤兰的心情也很好,而且是越来越好。
元初刚改姓的时候,他们俩还紧张了几天,担心改姓会给孩子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会不会有同学背后说她,会不会影响她的心情和学习……
观察了几天,发现孩子一点事没有,天天神采飞扬,气色越来越好,以前挺沉稳的孩子,现在变得越来越活泼了。有时候还会抱抱姥爷,亲亲姥姥。
他们俩一开始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以前不是这样的呀。
以前孩子虽然懂事听话,知道心疼他们,主动帮忙干活,勤俭节约不乱花钱,心里也跟他们亲近,但是这种亲近是很内敛的,不会表现出来,现在,她感情外放了。
虽然但是,颜炳强和杨凤兰很快就适应了元初的变化,也越来越欣喜于这种变化。
他们俩觉得自己越活越年轻了。照照镜子就能发现,眉间的川字纹变淡了,额上的抬头纹都少了一条,身体也越来越轻松,以前总是担心自己活不到孩子能独当一面的那一天,现在就感觉自己还能活好久。
“说不定能活到给初初带孩子。”杨凤兰说。
她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眯着眼睛,整颗心就好像泡在温水里,轻松、舒服的让她想笑,又想哭。之前的几十年她都忙忙碌碌的,就好像脑袋顶上有一只大手在压着她,按头让她活着。现在,那只压着她的大手没有了。她觉得自己能飘起来。
颜炳强比她还高兴。他虽然疼爱女儿和外孙女,但是依然是个思想有些老旧的人,想要有个跟他姓的孩子,现在元初改了姓,他骨子里真是高兴极了。
他一高兴、一放松,杨凤兰就跟着放松了。这是一对特别传统的夫妻。
颜炳强说:“新闻上老说什么与时俱进,咱俩也得与时俱进一下。初初到县里来了,咱们现在陪着她,不能给她丢脸。咱俩去逛逛百货大楼,买两件像样的衣裳穿,别让人说咱们是土包子。水电也别太省了,该洗洗该涮涮,弄干净点。”
杨凤兰笑了一下,“老了老了,还时髦上了。”
趁着元初去上学的功夫,俩人去理发店换了发型,别看他们年纪大了,但是发量不少,而且只白了不到三分之一。
颜炳强原来的发型是杨凤兰给他理的,不是平头,但是两鬓和后面都剪得十分古怪,一看就木愣愣的,非常呆板。这回让理发师给他修了一下,瞬间就变了个样。
杨凤兰把头发烫了烫,看着也年轻了不少。
俩人又去百货大楼买了新衣服,里里外外都买了,连鞋子都换了。以前就是县被服厂生产的老布鞋、胶鞋,一双只要十块钱左右,现在,俩人各买了一双健步鞋和皮鞋,适用不同场合,搭配不同衣服。
他们还给元初买了件时下比较流行的冲锋衣。卖衣服的小姑娘跟她们说:“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这个。”
元初中午回家,看到大变样的姥姥姥爷,“一上午没见,你们俩怎么都年轻了好几岁,是不是偷偷去做美容了?”
杨凤兰用手托了托她头发上的卷,问道:“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我姥姥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女。现在也是。姥,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追求者?”
杨凤兰脸上带出一丝动人的羞涩,“别胡说。快洗手吃饭去。”
“哎。”
元初洗了手坐回饭桌,杨凤兰又跟她说:“给你买了件冲锋衣,说是防水防风的。”
“太好了,谢谢姥,谢谢姥爷。”
老人买的衣服根本不用试,他们只可能买大,绝不会买小。
小县城不流行紧身衣,老一辈的审美都是宽松点好。
虽然元初大部分时间都是穿校服的,但是偶尔换一个打扮也不错。
他们学校的校服都跟麻袋似的。裤子尤其抽象。不光肥,还特别长。大家领到新校服之后,都要在裤脚那儿加个松紧口,这样裤子不至于拖地,也不至于大冬天的时候呼呼往里灌风。
学校对于穿校服没有硬性规定,很多学生都不喜欢,因为比较丑。但事实上,哪怕不喜欢,大部分学生一年到头都穿着校服,因为省事,不用挑选衣服,大家都穿,要丑一起丑,也就没有什么攀比心了。
元初就是校服大军的一员,原主一开学就订了两套校服换着穿。
下午去学校的时候,元初就把校服上衣脱了,换上了新买的冲锋衣。
课间的时候,好几个同学跟她聊天,有的夸她衣服好看,有的夸她人好看,所以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对此,元初通通夸回去:“你们真有眼光。”
她现在就是那种闪闪发光的学生,大家都喜欢她,元初可以感觉到。
有的人是羡慕她学习好,虽然升入高一之后的第一次大考还没有到来,但是通过一些小测验、上课回答问题的情况,大家都能看得出来,她以后肯定成绩好,她是个聪明学生。
有人羡慕她性格开朗,敢说话、敢表现;还有人欣赏她各项体育活动也玩得不错,不是书呆子。
元初有好几个玩得很好的同学,其中有两位体育特长生。
一位女生肖玉身高接近一米八,拥有超级大长腿,身姿矫健,她是练短跑的,国家二级运动员。她的目标很明确,考体校,以后当体育老师。
一位男生乔国庆身高不到一米七,皮肤白,有点瘦,这家伙是练乒乓球的,看着身体素质不咋地,小球打得挺好。据说是家长早早就开始培养了,经常送到市里去参加培训。
他坐在元初后面。有一天伸手戳她,元初还以为他有什么事,结果这家伙问她:“你有梳子吗?”
元初没有梳子,王玉婷有。
青春期少男少女还是注意形象的,必备小梳子和小镜子,没事就梳梳头发、照照镜子。
乒乓球少男乔国庆特别重视自己的发型,性格还有点一言难尽。拿到王玉婷的梳子,他先来了一句:“你这梳子不是很干净啊。”
王玉婷脸一黑:“不用就还给我。”
“用。没说不用。谢谢啊。”
第445章
他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用那张纸把梳子的每个齿缝都刮了一遍,把梳子刮得干干净净,然后才开始梳头发。
梳了好大一会才把梳子还给王玉婷,还欠欠地说:“我都给你弄干净了。”
王玉婷直翻白眼。不过她倒也不生气,因为乔国庆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神奇的不带任何歧视或者瞧不起之类的色彩,你一听就知道他只是在简单陈述一个事实。
毕竟他经常自爆糗事,大家都知道他没多少脑子。要是你觉得他说话不中听,直接怼回去就行。他会道歉。还会买东西来道歉。比如这次,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说人家梳子不干净是很不好的,下了课就跑到小卖部去买饮料请王玉婷喝。
元初和他玩得好,是因为他能陪她打乒乓球。
学校有给特长生准备训练场地和器材,他那个训练用的台子比放在操场上的普通台子要好多了。
她和肖玉玩得好,是因为肖玉有一个文学梦。
在小县城,女孩子练体育会受点歧视,很多人会说她“练得太狠了,都没有女性特征了,跟个男的一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甚至体育特长生认真学习都会被人嘲笑,“他们哪有脑子啊”,虽然不会明说,但是私下里有这种暗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