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炳强:“……”
***
离开乐器行没走几步,元初又被人拉住了,她低头一看,“小朋友,你不会又走丢了吧?”
“没有哦。”小姑娘眨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姑姑,我妈妈在后面呢。我只是跑得快。”
元初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周围的几个保镖,又看了眼距离她们有二百多米、正穿着高跟鞋往这边赶的孩子妈,跟小孩说:“你还是不要跑这么快吧,你妈妈追不上你。”
小孩回头看了她妈一眼,露出个得意洋洋的表情。
元初跟她说:“你去迎迎你妈妈吧,你跑到她那边,跟她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比一比谁跑得快,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好!”
小姑娘转身飕飕地就跑走了,元初拉着颜炳强和杨凤兰也飕飕地跑走了。这小孩看起来有点麻烦,有必要躲远点。
保镖们风中凌乱。
小姑娘一回头,发现元初不见了,立刻就停了下来,原地等着她妈。
孩子妈跑的气喘吁吁,还差点崴了脚,“我得买根绳把你拴上。”
“我刚才看见上次那个姑姑了。”
“公交车上救你狗命的那个?”
“嗯,就是那个。”
孩子妈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姑姑可能有事,所以先走了。”
大概率是看这孩子穿得太贵了,不愿意和他们扯上什么关系,担心被她狗眼看人低。
通常来讲,人家这个担心倒也不多余。有的人家会有这种心态。但是她真的不会呀!
她是真的想谢谢她。
小姑娘小大人似的叹气,“大概就是嫌我麻烦吧。”
孩子妈:“……”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她因为是亲妈的缘故,根本躲不开。有时候她都想跟孩子爸离婚,然后把抚养权拱手让给她爸。可惜孩子爸十分狡诈,看穿了她的小九九,死活不愿意离。
这孩子就是精力太旺盛了。上幼儿园坐不住,只好不上了。在家上早教也坐不住,只好不上了。整天在外面野,她腿都快累断了。
上次她突然上了一辆公交车,差点吓死她。从那以后,孩子爸就给安排了保镖。
烦死了,走哪儿都有人跟着。
她听见女儿问她:“姑姑是嫌我麻烦吧?”
“当然不是!你这么可爱,她怎么会嫌你麻烦呢。人家只是有自己的事,有自己的生活,没有时间陪你玩而已。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和姑姑萍水相逢,不能要求人家为了陪你玩放弃自己的安排、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呀。对了,你跟姑姑说谢谢了吗?”
“没有呢。下次遇见她再说吧。下次我第一句话就说谢谢。”
孩子妈:“……”
还惦记下次呢?
“走吧,先去给你修琴。修不好就买个新的。”
“哦。”
“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其实我不喜欢学琴,我故意把琴弄坏的。”
孩子妈:“……那就不修了吧。那你想学什么呀?”
“我不知道呢。”
孩子妈:“……那咱回家吧,回家问问你爸爸。你不喜欢学琴,让他给你安排别的课程。”
小姑娘:“……其实我什么都不想学。我就想在外面玩。”
孩子妈:“你以前没说过这个问题呀?”
“以前我胆子小,现在我勇敢了。”
“啊?”
“就像那个姑姑一样。”
“那个姑姑怎么了?”
“她不想跟我玩,就直接跑掉了。我不想学,就直接告诉你。”
孩子妈:“……”
这到底有什么逻辑关系啊!
第465章
元初带着姥姥姥爷在外面吃了顿大餐才回家。
颜炳强问她:“咱为啥跑那么快啊?”
要是两年前,就今天中午那个跑步速度,他大概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就完蛋了,用他们京城人的话说,嗝屁着凉了。以前他走快了都觉得有点受不了。
杨凤兰笑道:“你别说,我跑起来感觉还真不错。我们年轻的时候在民兵队训练,那时候跑得多快啊。后来吧,当年练出来的力气倒是还在,跑步就真不行了。慢慢的也就不跑了。我现在觉得我还可以跑跑。”
“你可拉倒吧。”颜炳强说,“心肺倒是能受得了,你考虑一下关节能不能受得了呢。人老了,关节没油了。”
杨凤兰不服气,“我今天中午跑的好好的,没觉得关节有什么问题。”
元初无语,你们是不是都跑题了?
她听姥姥姥爷就老年人的锻炼问题进行了半天讨论,从一个屁墩就能把尾巴骨摔折的脆皮,到七老八十了依然在单杠上玩大回环的王者,再到公园里甩鞭子、打太极的中不溜,俩人大概对自身情况进行了一个评估,最后决定去公园里玩轮滑。
元初怀疑自己听错了,“玩什么?”
“轮滑呀。旱冰。知道吧?就是那种脚底板带一排轮子的鞋。我看那些小孩滑的挺好的,放几个小锥子在那儿,拐着弯滑。”
元初:“……行的吧。那咱得去买轮滑鞋,还得把头盔和护具也一块买了。”
“这个我们知道。那些玩轮滑的小孩都戴着帽子,胳膊肘和膝盖上也缠了东西。我还见过一个小孩屁股上也绑着一个呢,给我们也弄一个保护屁股的。”
“好的呢。”
聊了半天,颜炳强恍然大悟般回过神来,“刚才说什么来着,哦,对了,我们为什么要躲那个小孩?那小孩有什么问题吗?看着挺好一孩子呀。鬼精鬼精的。”
“孩子没问题,活泼可爱,聪明伶俐。我躲她,不是觉得她有问题,是嫌麻烦。那小孩身上穿的衣服都是那种死贵死贵的,一看就是家里特有钱的,那天在公交车上我就看出来了。但那时候也只能看出她有钱。这年头有钱人多了,没什么。我自己也挺有钱的。
今天再一看吧。她还不光是有钱。她家里应该是既有钱又有权。您别看那孩子一个人在那儿跑,她妈离得那么远,但实际上,在咱们周围至少有5个人是保护她的,看他们的体态、表情,初步判断不是一般武术学校出来的。
这样的孩子,咱还是躲着点吧。别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有钱有权的人,通常警惕性比较高,说好听点叫“防人之心不可无”,说难听点就叫“脏心眼子”,看到谁都怀疑人家是别有目的的。
像元初这种在不太长的时间里就跟他们家孩子莫名其妙见了两次并且有直接接触的陌生人,大概会被人调查一番,确保她们的相遇真的只是个意外,而不是别有用心的接近。
当然了,如果有钱有权的是她,出于保护家人的考虑,她也会这么做的。背调这件事十分重要,尤其当你有了权势、稍有不慎就容易被人拉下马的时候,对于人际交往就更要加一百个小心了。
颜炳强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咱就是平头老百姓,还是躲着点好。”
他们一家人,就踏踏实实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挺美的了。
***
等到元初开学的时候,颜炳强和杨凤兰已经成功加入了乐团和老年人轮滑俱乐部,每天跟一群老头老太太玩得开开心心,连元初这个孙女都要靠边站了。
清明节还是老头老太太自己回去的。这时候清明没有假期,他们不愿意让元初因为这种事请假。
祭拜亲人这件事的重要程度是很有弹性的,说起来就是很重要,但实际操作起来又不是那么重要。“要上课”、“路太远”、“太辛苦了”、“天气不好”……都可以成为大人不让孩子去扫墓的理由。
他们不让元初去,元初也不强求。只是给了他们不少钱,又给他们添置了新衣服新鞋子,让他们“衣锦还乡式”地回去烧纸,收获大家羡慕的眼光。
说起来,姥姥姥爷年纪不算太大。他们俩年纪轻轻就结了婚,生孩子的时候不到23岁,颜怀玉生孩子的时候也很年轻,也就将将23岁,元初到5月份才满18周岁,所以这俩人其实刚六十四岁而已。
精神面貌好,走路昂首挺胸,眼神坦荡,身材适中,不胖不瘦,穿着体面,现在的他们看起来也就五十出头。
最关键的是什么呢?这俩人都有一口好牙!又白又整齐。这是凸显年轻和气质的关键。要是少了这口好牙,人的形象真的会大打折扣的。
他们俩在县城住了两年,又在京城住了大半年,接触的东西多了,视野开阔了,心境不一样了,人就跟以前大不一样了。现在走在街上,完全不像是小镇来的。
在外面跟人聊天说起年龄,大家都是满满的不可置信,还问他们是怎么保养的。
颜炳强就说:“不用保养,没有烦心事,人自然就年轻了。我和我老伴都退休了,有退休金,有医保,没有工作压力,没有生活压力,家里就一个孩子,已经考上京大了,一切都不用我们管,省心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