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怎么说？”
“他今天没上朝。”
“嗯？”
“皇帝心虚了。昨天晚上理国公府被雷劈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那时候他还在一个妃子宫里，没有睡觉，所以听到了雷声，也看到了你，皇帝立刻就命人出宫打探了，这些大臣们知道的事情，他全都知道。
当今因为皇位来路不太正，所以对因果报应比较在意。今天一大早就微服出宫去护国寺了。”
“皇位来路不正？”
“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还是个爱情故事。先太子被皇帝赐婚，娶了吏部尚书的嫡长女李薇为太子妃，然而嫡长女不爱太子，她和肃王早已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无奈皇帝赐婚，她和肃王都不敢抗旨。
一对有情人被迫分离。肃王恨皇帝棒打鸳鸯，恨太子横刀夺爱。他发誓一定要登上高位，把自己的心上人抢回来。然后，他和太子妃里应外合，不停地构陷太子，当时的皇帝也有点昏聩了，就把太子废了，贬谪到荒凉之地。肃王也没有放过他们，派了人去杀人灭口。”
“全杀了？”
“他是想要赶尽杀绝的，但实际上当然没有。先太子当时有位侍妾怀了身孕，在众人的保护下逃脱了。”
“当今皇后好像不姓李吧？”
“李薇是第一个死的。她知道肃王那么多秘密，肃王怎么可能留她活在世上。她死得比先太子还要早。那时候肃王甚至还没有继承大统。”
“我猜，是肃王有意勾引她，用爱情迷惑了她。”
“是的。皇帝早就有意赐婚太子和李薇，肃王提前知道了消息，用甜言蜜语迷惑了李薇，把她拿下之后，让她成了自己埋在太子府的一枚钉子。大家都讲夫妻一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谁能想到太子妃和太子不是一条心的呢？”
“所以，他知道理国公府遭了报应，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会有这样的报应，就去求神拜佛了？”
“是的。昨晚他就惶惶恐恐，彻夜未眠。就是不知道他害怕的报应是来自先太子，还是来自李薇了。他不但杀了李薇，继位以后还找借口灭了李家满门呢。”
“行事风格和罗聿很像。”
“罗聿是他的爪牙。在当年的皇位争夺中，理国公府看似中立，实际上是站肃王这边的。肃王继位之后，理国公的一位庶妹就进宫了，现在是宫里的丽妃，还生了一位皇子。
当今疑心病重，一直怀疑先太子还留有后人在这世上，尤其是这几年，他人到中年，下面的皇子们也渐渐长成，他就越发的疑神疑鬼了。
他派罗聿暗中查访，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罗聿灭章家满门用的杀手，其实也是‘公家人’，是皇帝培养出来暗中寻找先太子后人并且杀人灭口用的。罗聿是这批人的首领。”
“所以我的仇家不光是理国公府，还有当今皇帝。”
“也可以这么说吧。”
“外面有人在讲《江月娘复仇记》吗？”
“有！都在讲。理国公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原本可能还会有所顾忌，现在是彻底没有了。茶馆酒肆，都在说这出江月娘复仇记。
一帮纨绔子弟还到京兆府和大理寺请愿，要求大理寺卿和京兆尹根据复仇记所写的内容去寻找江月娘的尸体呢！
大理寺卿和京兆尹又找到了刑部尚书，三人商量着一起去一趟。说是顺应民意，事情闹得太大了，不查不足以平民愤。
刑部尚书是先太子的人，这些年一直忍辱负重，寻找机会给先太子报仇呢。先太子出事的时候，他还是个六品小官，一步一步爬到现在，好不容易抓住机会了。应该不会放过。”
元初说：“既然皇帝害怕因果，那咱们就大肆宣扬一下因果报应论吧！晚上我再出去一趟，先把那些杀手解决了。”
第514章
京城人心浮动。
大小寺庙人满为患。
可见做过亏心事的人不少。
系统搜集了很多信息，发现真正的大奸大恶之徒并不多，很多人只能说是人品有瑕，但在“江月娘复仇之魂”的震慑之下，都去寺庙忏悔了。
章家人照旧淡定。
下午的时候，仁远伯终于从庄子上回来了，他虽然咸鱼，但是该有的敏锐性还是有一些。
回到家就把两房的人都叫到了一块：“京城怕是要有一场大风波，可能会牵连甚广，这段时间大家务必小心谨慎，能不出去都不要出去。就算是外面有些赏花、聚会之类的邀约，也统统推掉。”
元初：“……”
她左右一看，大家脸上全都是深以为然。
大伯母还说：“我会叮嘱好下人，让他们出门在外也不要多事，直去直回。”
仁远伯赞道：“夫人处事妥当。”
元初左右再一看，竟然无人好奇。他们连这场大风波是什么都不想知道。
“大伯，是什么大风波呀？”
别人不好奇，她好奇行了吧！
仁远伯略微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见小侄女睁着大眼睛，一脸求知欲，便思索两秒，说道：“传闻昨夜京中发生神异之事，上天降罚，理国公府祠堂遭了雷劈，并引发火灾，将祠堂及里面供奉的牌位烧的一干二净。还有人见一神秘女子，于半空中飘浮，抽打理国公和老夫人。”
说到这里，仁远伯稍微皱了皱眉，“这名神秘女子，据说是被理国公胞弟、现任武德使罗聿所杀，想来理国公和老夫人对她的死亡也有责任。所以现在公开受到了报复。倒是始作俑者罗聿本人，暂时不知去向。
目前京中百姓对此议论纷纷，都开始检视自身，还有很多人去庙里上香，不知道是忏悔还是祈愿。之前说因果报应只是说说而已，现在是信了。
这些事情我都只是听说，未曾亲眼得见，难辨真伪。不过京中的乱象是真的。咱们家向来不掺和这些事。最近还是要更注意一点为好。”
元初的亲爹章二爷捋着胡须，面带微笑，“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咱们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不吃惊。关起门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管好自己，约束好下人就行了。”
元初的亲娘还说她：“你呀，好奇心别那么重。人一旦好奇心重了，就容易被牵扯进去，平白惹一身腥。”
“知道了娘！”
担心被念叨，元初立刻滑跪。赌咒发誓表示自己一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大伯母笑道：“也别吓着孩子。咱们就跟往常一样就行了。”
***
家庭会议开完，大家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两房主事的人又把下人召集起来开会，让大家谨言慎行。
元初出不了门，就在家里莳花弄草，顺便开启“复仇系列”的下一个副本：《李薇复仇记》。
这个比江月娘还惨。原本出身良好，被家里人娇宠着长大，就因为一个处心积虑的男人的接近，一切都毁了。
李薇当然并不是完美受害者，她自己也有问题，她识人不清，和肃王里应外合构陷太子，她自己也犯了错，但是，这些并不能抹去前肃王、现任皇上的罪孽。
他接近李薇的时候，李薇也不过是个即将及笄的少女，天真明媚，对爱情充满幻想，渴望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心上人，甚至为了他不惜堕入黑暗，成为一个坏人。但是她自以为的深情付出换来了什么呢？“爱人”是假的，利用和过河拆桥才是真的。
李薇一家死得挺惨的。
她的恨意应该比江月娘还要深！
元初字斟句酌，仔细措辞，字字血泪，控诉着当今的无耻和残暴。
今天晚上，她就去武德司大开杀戒，顺便把这本李薇复仇记送到所有朝廷重臣和宗室成员的案头上。
只要运作得当，和平演变是可以实现的。
当今如果犯了众怒，还惹怒上苍降罚，相信宗室和重臣会想办法让他退位，换个人上台的。
“先太子已经死了吧？”元初询问系统。
“死了。”
“他的侍妾平安生产了吗？”
“不但生了，还生了龙凤胎。不过这位侍妾并不是那种报仇心切的人，她觉得连先太子都被玩死了，她们孤儿寡母的又能干什么呢？所以从不对子女灌输仇恨。只当自己是普通人，踏踏实实活着就是了。
当时太子的人死得都差不多了，真正活下来的没几个。这几个人就扮作逃难的，在一个小山村里落了脚，现在都在那里扎根了。那位侍妾和其中一个侍卫在一起了。太子的子女名义上是父母双全的，现在都已经长大了。日子过得不好不坏，普普通通。
所以当今纯粹是做贼心虚，多虑了，人家没想回来抢皇位。”
元初心下了然，先把仇报了再说，至于谁上位，那就是另外的事了。
***
是夜，元初再次出动，先去了武德司，这个部门是个特务机构，品级不算太高，最高长官武德使也只是从四品官而已，但是这个部门是独立的，直接听命于皇帝，是皇帝的心腹爪牙，因为被赋予了监察百官的职责，便有的是机会铲除异己。坏事没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