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话不能这么说,事不能这么干。
晏凌风说:“我能活下来,全靠我命大。”
元初安慰他,“向前看。你命这么大,以后成就会跟你的命成正比的。老话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不劝你善,不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也不说让你大度,那都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但这些事你确实应该尽量放下,不是为了你妈,是为了你自己。”
“我明白,姐,我没放在心上,我要是天天计较这些,我早把自己气死了。”
收拾完东西,晏凌风端着盆,先和元初一起回公社,放下东西之后,他自己又跑去供销社买酒了。
张广亮问元初,“小晏干什么去了?”
“买酒去了,说要请您喝一杯。让您进入微醺状态,这样说故事最惬意。”
张广亮摸了摸脑袋,“人喝多了确实话多。”
元初表示:“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反正不喝酒。”
她把锅放在炉子上,开始做水,准备煮饺子,又洗了洗手,把带来的熟食切了切。
饺子快出锅的时候,晏凌风带着一瓶酒和两个饭盒回来了,他还去了趟国营饭店,装回一盒红烧肉,一盒炸鱼块,“欢迎我入职,总不能东西都让姐出,我好歹得出点力。”
张广亮说:“那我出点啥啊?”
元初说:“您出人就可以了。待会把您那些人生经验一股脑都教给我们。有前辈领路,我们少走多少弯路呢!”
晏凌风频频点头,“我姐说得对。”
张广亮心情大好,真的打开话匣子絮絮叨叨推心置腹,把自己的人生经历和感悟都告诉了他们。
元初听得认真,晏凌风听得更认真。这家伙是真的喜欢听。
其实听别人分享人生经历跟听历史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读史使人明智,听别人的经历也有同样的效果。
傍晚元初回家,徐元杰依旧来了,帮着她打包东西。
“你这不是出去玩,是搬家。”他跟元初说,“能带的都带上,我跟你一起去省城,路上我帮你拿着就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省的我过去再买了。幸好有大哥,不然我一个人可拿不了。”
“托你的福,我也去省台看看,长长见识。等回了部队,我好跟战友们吹牛。”
***
次日一早,元初起床,准备出发,晏凌风先扛着行李过来了,他把东西放在堂屋地上,跟元初说:“姐,我送你到车站吧。”
“不用,我大哥一会就到,我和他一块走。”
她把门锁什么的都交给晏凌风,算是完成了最后的交接。
过了没一会,徐元杰就到了,扛着行李包步行过来的。这段时间他一直骑着的元初的那辆自行车,已经卖掉了,元初没想过把车带到省城去,也没想送给徐家人,便委托他找了个买主。
大队里想买车的人不少,只是绝大多数人都拿不出买车需要的票,元初这辆接近九成新的不要票自行车抢手得很。新车在县城供销社卖160块,外加一张自行车票或者20张工业券,元初这辆车虽然骑过一阵了,依旧有人愿意花高价买。
徐元杰把元初的行李也拿上,兄妹俩和晏凌风告别,就要去等小公共了。
县城和公社之间已经开通了城乡客车,他们先坐车到县里,再从县里坐车去市里,然后再坐车去省里。
得折腾一天才能到省城。要是接驳没接好,可能得两天。
晏凌风赶紧站起来,从徐元杰手里接过一件大行李,“正好我要回公社,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吧。”
徐元杰赶忙道谢。
三个人一起出了门,到了客车停靠的地方,晏凌风也没有走,等到车来了,把元初兄妹送上车,行李也都放好了,他才跟元初挥了挥手,转身往公社大院走去。
第581章
车子启动的时候,元初回头看了一眼,熟悉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所谓家乡,从此就成了陌路。
这个地方,她不会再回来了。
元初转过头,就见徐元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拆开两层油纸,里面还有一层纯白棉布,再打开棉布,里面是三个还热乎乎的糖火烧,每一个都比元初的脸大。
“我早起烙的,你尝尝。不是他们做的。”
元初笑着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纯白面的,非常暄软,里面的糖不是很多,甜度合适,而且不用担心糖浆会流出来,“好吃。谢谢哥。”
徐元杰也拿了一个吃,“我想着你可能会来不及吃早饭,昨天晚上就把面发好了。怎么样,哥贤惠吧?”
元初笑着点头,“贤惠!”
徐元杰也拿了一个吃,他跟元初说:“我刚到部队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好朋友,他被分到了炊事班,我当时可羡慕他了,我就想着,在炊事班能学手艺啊,就算以后不能留部队,得退伍,那有一门手艺傍身,就能混饭吃。
他面食做的可好了。包包子包饺子蒸馒头烙大饼,还会抻面,我得闲的时候就请教他,也跟他学到了两分本领。”
“两分就能做的这么好了?”
“我那是谦虚的说法,我大概学了五六分吧。”
元初龇着牙笑,“那你这个朋友退伍了吗?”
“退了。他回到老家,在公社国营饭店找了个工作,现在都结婚了,小日子过得可美了,给我写信还炫耀呢。”
“老话说荒年饿不死手艺人,果然是对的,他真的靠手艺端上铁饭碗了。”
“可不嘛。”徐元杰又说:“我还有个朋友,他去了养猪班,那真是干一行爱一行,他可喜欢他的猪了,每一头都被他养的肥肥的。他后来也退伍了,回家去了公社的畜牧兽医站。”
“那也不错啊。”
“嗯。当几年兵,被部队培养几年,人还是会有很大的变化的。往哪儿一站,精气神就比很多人强一截。”
“大哥变化也很大。但又不那么大。”
“变来变去也还是你大哥嘛。”
徐元杰吃得快,一个饼吃完,元初连半个都没吃掉呢。他又拿出水壶给元初喝水,“我早起煮的茶,放了红枣和一点红糖,给你喝。这个水壶就留给你了,我到了部队再买一个。”
元初也没客气,接过来喝了两口,水壶外面包包着一个棉套,在一定程度上给水壶保了温。
她跟徐元杰说:“我上了一年半班,我们办公室就两个人,一个是我们张站长,另一个就是我,我跟张站长也学了不少,他又善良又豁达。后面来的小晏个人经历也挺丰富的。”
徐元杰夸她,“我妹也很厉害,能看到不同人的优点,这本身就是个很好的能力。我跟你说,咱俩不愧是亲兄妹,我在向别人学习这方面也很厉害。
我的战友来自五湖四海,有城里的,也有农村的,有的人读书多,有的人读书少,我在每个人身上都发现了优点,我就跟人家学。咱农村兵,想在部队熬出头来是很不容易的。我能提干,就是因为我好学。”
元初也夸他,“大哥很棒。”
她问系统:“前两辈子他成就如何?”
“很厉害的。他在部队干到师长,本来是可以选择在这个位置上干到退休的,但是他没有。四十多岁就选择了转业到地方,当了个副市长,最后去了京城,当了个副部长。”
“所以前两世徐元超能有所成就,大概也有他的原因。就算他不直接提供帮助,但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一位在部队、政府职位颇高的兄长,徐元超做起事情来肯定是会比较顺利的。”
“是的。这也是徐元杰愧疚感的来源之一。他也意识到他可能间接给徐元超的好生活提供了助力,所以他心里比较痛苦。”
元初不以为意,他毕竟不知道真实情况,这事实在怪不着他。
兄妹俩说说笑笑,到了县城,又换上了去市里的车。
接驳很顺利,到傍晚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省城。
在汽车站附近找了家国营招待所住下。
吃了晚饭,临休息前,徐元杰掏出个布包给元初:“卖自行车的钱,你收好。”
元初接过来直接塞到了挎包里。
徐元杰又说:“明天去台里报到。完了去落实户口和粮油关系。然后咱们再看看房子的事。”
“嗯。”
“早点睡吧,把门锁好,拿椅子从里面顶上。有事就大声喊,我就在隔壁。”
“知道了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
徐元杰回了自己的房间,元初把他给的钱和晏凌风给的那六百放在了一起。
她数了数,徐元杰给了她200块。
系统跟她说:“自行车卖了150,他自己又添了点。大队有人出到170,他没卖,卖给大队长家了,大队长的儿子要结婚,有辆车比较体面。徐元杰就给了他一个便宜点的价格,算是卖他个人情。”
元初表示理解,“他在部队打拼,以后要经历政审,大队长是说得上话的人。在大队这个层面,大队长在未来二十多年说话都好使。跟他搞好关系很重要。而且大队长这个职位吧,他还真能干挺长时间,只要他不犯大事,不惹出大的民愤,基本上不会被人弄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