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人情况特殊,操心不太多,但她的同事们都是真的操心这些事的。
到了火车站,她就在出站口等着。
徐元杰扛着行李包一出来,元初就看见他了。
几年不见,徐元杰变化还是挺大的。他今年已经27岁,成了副营长,面孔更加成熟,也越发坚毅了。
元初挥动双手跟他打招呼,大声喊他:“大哥。”
徐元杰笑起来,快步朝她走过来,“不是说不让你接吗,我直接去找你就好了。”
“我想快点见到大哥嘛。我帮你拿行李呀。”
“不用,大哥有的是力气,你给我带路就行。”
元初带着他又坐公交回了家。
徐元杰穿着军装,路上甚至还有老大爷给他让座。徐元杰哭笑不得,“大爷,您看看我,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哪能让您给我让座呀,您快坐着吧。”
下了车,元初带着徐元杰又走了一段胡同,进了一个小院子。有正房有厢房还有倒座房,四四方方,规规整整的一个一进四合院。
徐元杰问她:“这是你租的房?单位没有宿舍吗?”
“有。集体宿舍。这边的住宿条件还没有我在省里的时候好。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不想和那么多人一起挤。”
“那就租。这儿挺好的,宽敞。”
元初嘿嘿乐,“不是租的,是我买的。”
她年前就大学毕业了,已经正式入职,现在是首都台正式职工,户口什么的都办好了。所以自己买了房。
徐元杰:“啊?…钱够吗?不够我再给你点。”
“够的。哥,现在房子便宜。我之前卖工作、卖自行车的钱,加上我后来工作攒的钱,足够了。我这房子又不是太大。”
徐元杰四下打量了一番,“有个自己的院子也好,住着踏实。”
元初又说:“我买了两个,给你一个。”
这三年,虽然她跟徐元杰说不要再给她寄钱了,但是徐元杰还是月月给她寄,每个月有50块,差不多是他一半工资。
他总说京城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东西种类多,价格高,要花钱的地方多,所以多给她寄一点,让她放心花,不够了再要。
元初劝不住他,只好收了钱,她买房的时候顺便就帮他也买了一套,只是名字暂时是她的,抽空过户给他就行了。
徐元杰叹气,“给你的钱你咋不花呢?”
“哥,我没省着,没亏待自己。你看看我的状态不就知道了吗。”
她现在骨肉匀停,结实健美,皮肤白里透红,眼里光彩熠熠,一看就是气血很好很足的样子。
徐元杰仔细看了看她,发现她说的是对的,就状态来看,她应该是没亏待自己。
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元初把他安置在了东厢房。
“你那栋房子还空着呢,我没给你收拾。反正你也不天天住,偶尔过来一趟,就先住我家好了。”
“放着吧,先不用管。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徐元杰在京城待了十多天。
元初工作之余,就是陪着徐元杰出门玩耍,兄妹俩不顾严寒天气,不是去北海滑冰,就是去广场吹冷风,亦或者去逛商场、看景点,玩累了就去下馆子。
徐元杰看她对这些吃喝玩乐的地方都挺熟的,怎么吃怎么玩全都门清。有些馆子的服务员甚至认识她,便更加确信她这辈子没有亏待自己,确实在潇洒肆意的活着了。
如此,他便彻底放下心来。
闲聊的时候,徐元杰问元初:“想找对象吗?找个什么样的?”
元初跟他说:“顺其自然,没有特意要找。哥,我每天都很开心。我珍惜每一天的生活。”
徐元杰笑着点了点头,跟她说:“我要结婚了。”
“真的!恭喜呀。嫂子是你的战友吗?”
“也算是吧。她是军医,医术很好,工作和生活都很认真,人品很好,长相也不差。我能追上她,是我运气好。”
元初笑道:“听你这么说,就知道人肯定差不了。什么时候结婚呀?”
“等开了春,我们挑个日子就去领结婚证就行了。不会大操大办的。”
元初遗憾道:“那我可能不能去参加婚礼了。”
“没关系的。等我们结完婚,抽空我带你嫂子来看你。”
“这事吧,你还是得听嫂子的。毕竟路途遥远。”
“妹啊,这里可是京城。是全国人民都想来的地方。你要是在其他城市,路途远可能是个阻力,但你在京城,路途再远我和你嫂子也愿意来。”
元初哈哈大笑,“那我随时恭候了。”
她一个人悄悄去了趟百货大楼,给徐元杰和他的对象买了一对手表,在他临走前一天才送给他,“我人不到,但是心意得到。提前祝你和嫂子新婚快乐。”
徐元杰笑着叹了口气,“谢谢。”
他妹这个人,真是你对她好十分,她得还你十二分。她从来都是真诚待人的。
第586章
送走了徐元杰,元初又迎来了另一个客人,考上大学回城的晏凌风。
这家伙考上了京大西语系。
元初觉得自己居功至伟。
他上辈子和上上辈子,因为要参加农业劳动,投入到学习上的时间和精力有限,虽然也考上了大学,可没有京大这么好。
晏凌风不知道元初的住处,但是知道她工作单位在哪儿,直接扛着行李摸过去了。
“姐,我回来了。”
他看见元初,龇着大牙笑得格外开怀。
元初嘴角一抽,这家伙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电视台的气氛整体上比较开放,媒体人普遍见多识广,同事们看见帅哥都眼睛一亮,凑过来问元初,“你弟啊?长得太俊啦。”
晏凌风对于这样的夸奖全都坦然接受,笑嘻嘻地道谢,态度热络地跟大家打招呼,还自谦了一下,“不如我姐好看。”
还有同事跟元初说:“你们家人都挺好看的嘿!上回来的你哥,挺好看,这回来的你弟,就更好看了。你爸妈得多好看啊。”
元初无奈,“上回那个我哥,是我亲哥,同父同母的那种。这回这个,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晏凌风笑得不行了。
同事:“???”
这时候还不流行这个梗,元初跟他们说:“我朋友。脾气性格和我过于相近,比同父同母的更像是亲的。他是我们公社插队的知青,高考回来上大学的。”
同事们对着晏凌风又是一顿夸。今年的高考升学率超低的。
大家还跟他说:“你这相当于什么也没耽误。就当是去广阔农村锻炼了几年。”
晏凌风附和,“就是这样。我也确实得到了锻炼。”
任何一种环境,都是滋养自己的土壤,都能锤炼自己的身体和精神。
他今年才21岁,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
放下行李,元初带他出去吃饭,问他:“你住哪儿?”
“还没开学呢,我现在没地方住。姐,你住宿舍吗?还是自己租房子?”
“你不是京城本地人吗?”
“我那个家我是不想回的。 我和我爸之间,就剩下金钱往来了。他给我寄钱。别的我是一点都不想跟他打交道。”
元初:“……”
晏凌风又说:“虽然他和我妈离婚了,但是我怕我回去以后他看见我又想起我妈,他可能会让我去看我妈,我妈要是看见我,肯定会让我提携一下我同母异父的哥哥姐姐。”
元初:“……”
她跟晏凌风说:“你家这个情况还是挺牛的,把我都整得无话可说了。”
晏凌风又笑,“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对我好的我就多接触,对我不好的我就离远点。反正世界就是这么个世界,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也不试图去劝别人改变,根本劝不了。
我能做的就是接受现实,然后做出自己的选择。有些人可以待在我的生命里,有些人就必须剔除出去。
我爸现在还在我生命里待着,主要是因为他还有用。姐,你不会觉得他可怜吧?”
“怎么会?他是个成年人了,成年人就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他做了选择,他承担后果。这事多简单明了?”
晏凌风得意洋洋,“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我。你还没说你住哪儿呢?”
“我自己的房子。”
“姐姐,能收留我吗?我就住到开学。”
“不能。你一个大小伙子,住我那儿算怎么回事?”
“我不是你弟弟吗?”
“说给别人听的,你听听就算了。”
晏凌风语气落寞,他当然是装的。“那我只能去招待所将就一阵子了。”
元初问他:“你还有钱吗?有钱的话寻摸个院子买下来,自己住着方便。”
“我有钱。姐你知道谁想卖吗?”
“我还真知道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