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指了指前面，“就那儿。”
公安抬眼看过去，有脚印一直延伸到前方十几米处，然后脚印就消失了。
好像，还真是凭空消失的。
而且，这些脚印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看着都不像是人的脚印。
公安问：“都谁家出事了？带我们去看看。”
最后，公安和街道领导被人带着去了好几户人家，看到他们家的年轻人都被打断了双腿和双手，伤得很重，可能接不好了。就算勉强接好，也没办法完全恢复正常。这些年轻人此刻正在哀嚎。
“快送医院吧。先治疗。明天再找你们问话。”
公安和领导查看完这些伤者，顿时都心事重重。
孙秀娥一家没人出来，但公安和领导路过他家的时候还是进去了，因为大门开着呢。隐隐约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呜呜哇哇的声音，不大，但是一听就不正常。
他们赶紧进去一看，现场的惨状把他们都惊了一下。这是真的差点就被打成肉泥了。
领导表示：“性质太恶劣了！必须严查到底。”
大家原本想把人送到医院去，但是转了几圈发现无从下手，根本没法挪动他们。只好跑了一趟喊来一位医生。
医生也围着他们转圈，最后表示无能为力。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甚至都不该再挪动他们，“他们现在还活着，但只要一动，他们身体出现一点变化，就可能失去现在的平衡，那可能就要命了。”
大家：“……”
领导愁眉不展，“那也不能就让他们这样瘫着啊。”
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死了呢。
李小军还好，他瘫在炕上呢，李胜和孙秀娥这对夫妻就瘫在地上，还有厢房里的李小梅，也在炕上瘫着呢。
这副样子，就算不动他们，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第590章
公安皱着眉，蹲了下来，问李胜和孙秀娥，“能说话吗？”
孙秀娥的声音含糊不清，但是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分辨出来，她说的是“能”。
所有人屏气凝神，不敢弄出噪音。
公安问：“看清楚凶手的模样了吗？”
孙秀娥：“没。黑。”
“是一个全身黑的人？”
“是。”
“你有什么仇人吗？”
“没。”
她心里有阴暗的地方，但是她在外面的表现一向都还不错，虽然算计乔元初，但是乔元初本人并不知道，某种程度上还把她当恩人。现在没人愿意跟她说话，大家都躲着她，就他们家小梅对她友好，愿意偷摸跟她做朋友，她只会对他们家感恩戴德，不可能仇视他们的。
公安叹气，没有任何有效信息，这事可就难办了。
更难办的是这一家人。动也不能动，放着不管吧，也不太合适。
公安和街道办领导连夜将事情上报，一直惊动了市里。
时任市委书记是一个老革命，打过无数的仗，杀过无数的敌人，他不信鬼神，只觉得肯定是有人在作恶。
他指派市局组建专案组，将事情调查清楚。“至于那四个伤者，问问他们的意思，是想就在那儿保持不动直到死呢，还是愿意冒险去医院治一下试试。要是在挪动他们的过程中出了事，这个责任要他们自己承担。当然了，我们会尽快找到凶手，为他们报仇。”
领导下完命令，下面的人就开始行动了。
公安挨个询问昨天的目击者，得到了一样的供词：一个神秘的黑影，不知道祂是怎么出现的，只知道祂是凭空消失的。他们追着祂，无论如何都追不上，扔东西砸祂，最后全都反弹了回来。
公安：“……”
说聊斋呢？
他们动用了审讯技巧，反复询问、出其不意，得到的还是一样的回答。
这下子，他们不得不相信，至少公众所看到的就是如此。
至于公众看到的是不是真相，那就得由他们公安继续调查了。
公安还询问了挨打的小混混，没有得到案子相关的有效信息，倒是知道了这群人做的一系列坏事。趁乱偷盗抢，甚至趁机调戏年轻姑娘。不得不说，他们挨这顿打，真是一点不冤。活该！
至于孙秀娥一家，公安去询问他们的时候，他们表示愿意去医院治疗。不治又能怎么办呢？难道真的瘫到死啊？
大家群策群力，直接想出了一个办法，找了个很薄的大木板，直接将人铲了起来，再用木板将人抬到车上，慢慢拉着车去医院。确实是尽了最大努力来减小二次伤害了。
这一家四口都活着到了医院。
医生给他们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最后全都愁眉不展，跟公安说：“胳膊和腿都保不住，全都得截肢，一点都没法留，肋骨也坏了，脸上的骨头也坏了……这就算是治好了，大概也就是个戚夫人吧。”
公安：“……戚夫人？”
“就是人彘。人棍。”
公安：“……”
这还有什么治的必要啊。一家人全都变成了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
医生也说：“这实在是没有治疗的意义了。还是送回家吧。能活几天是几天。”
公安：“……”
折腾了一通，又把人抬回去了。
街道办安排了左右邻居适当照看着点。至于他们是不是真的去照看，街道办并不打算管。
***
元初打完人就回了家，小小出了口气，心情总算稍微好一点了，能进空间去睡觉了。
她是不可能不到五点就起来扫雪的。
元初不排斥义务劳动，但是被逼着、被监督着、被挑剔着义务劳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作恶多端的小混混被她收拾了，也还有别的人会监督她，只是不像小混混们那么可恶而已。
这个时代，她这个成份确实是个问题。
说起来，她住的地方和孙秀娥住的地方根本不在一个片区。小混混们真的就是特意跑来欺负她的。
“统，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谁要是想一大早来找我麻烦，你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麻烦。”
“好嘞！你赶紧休息吧。”
系统信誓旦旦。
第591章
***
不到五点，天还黑着，大街上就响起了“唰刺啦唰刺啦”的声音，那是竹制大扫帚扫过地面发出的声音。
身世不太好的人已经开始“上早班”了。
他们的大扫帚都有点使用过度，早都变得光秃秃了，不但上面的干竹叶没有了，就连那些细软一些的竹枝也没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扫帚头，扫一下就在地面上留下很多的划痕，大部分的雪还留在原地，效果差得惊人。
他们只能拼命挥动扫帚，一秒都不敢停歇。
扫地的人各个年龄层都有。只要是身世不好的，就都出来了。
有不少人只是身世不好，并没有严重到需要下放的程度。
这些人以前家里有些财产，比如，有的人是小业主，家里开了个铺子，有自己的房产，还有点积蓄，还雇了人来帮忙，这种也算是身世不好的。平时夹着尾巴做人，有事的时候积极主动干活。
他们基本上还能维持个“正常”生活，大人能照常上班，小孩子能照常上学，只是家产都没了，平时受歧视，需要斗争的时候就拉他们去斗一斗。
大家伙干得热火朝天。身上冒着汗，露在外面的手已经冻得发紫，快没有知觉了。抽空就要搓一搓，再放到唇边哈一哈。
大约五点半，原来家里开杂货店的赖大爷突然直起了腰，悄声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没见小乔啊？”
赖大妈一边扫地一边私下里看了一眼，“是没有她。孩子不会起晚了吧？要不要去喊她一声，别给人落了口实，到时候找她麻烦。”
赖大爷点了点头，跟老伴说：“你悄悄往乔家那边挪动，去敲敲门，看一看。让她赶紧出来。”
赖大妈应了一声，就开始转移阵地，刚挪出去一米，她又回来了，“孩子要是病了呢？”
赖大爷叹了口气，“轻伤不下火线。上回下雪的时候老张头发着烧不也得出来干活吗？”
赖大妈也叹气，不动声色地往元初家挪动。
系统也叹气。
这要是个坏人，它就直接收拾了。
问题是，这还是个好的，她是担心初初会被人清算，所以特意冒着风险来找她。
系统有点犯难，但还是坚定地让赖大妈摔了一跤。
赖大妈“哎哟”一声，屁股差点摔成两半。没受伤，只是疼。
她爬起来，忍着疼，还想接着挪，然后，又摔了一跤。
这下子，赖大妈也不敢挪动了，只能在心里跟元初说了声抱歉，停在原地继续挥舞扫帚。
系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摔了赖大妈两跤之后，稍稍帮她挡了挡风，让她没有那么容易冷了。
赖大妈缓过劲来了，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觉得不把元初喊起来不行。她自己不敢动了，就使唤赖大爷，“你去喊。你一个老头子，也没关系，你敲敲门把人喊醒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