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看着大家,脸上不由得也带上了笑容。
京城治安这段时间好了很多,死神余威仍在,犯罪行为几乎没有了。公安同志们基本上能拿出全部的时间和精力来查旧账,调查工作进展的非常顺利。
几乎可以预见,在不远的将来,她的父母就能回城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元初手里拿着个饭盒,回家的步伐轻快又雀跃。
除夕夜,她也不打算闲着,穿上自己的死神制服,又去陈昭那里走了一趟。老头也在过年,他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房子里,正在美滋滋的喝小酒,警卫员在那儿陪吃。
元初一出现,警卫员立刻掏了枪,陈昭伸出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别激动,别冲动,这位是死神阁下,也是咱们的老朋友了。”
警卫员:“……?”
陈昭说:“主要是你掏抢也没有用。”
警卫员:“……”
他知道啊!妈呀!他也见到死神了。上回死神来的时候他不在。
警卫员很年轻,有点怕,元初看他腿都有点哆嗦,但是挡在陈昭面前,脚就跟钉到地上了一样,稳得很。
陈昭拍了拍他,“不要怕,死神是讲道理的。”
警卫员:“……”
元初没说话,她就是亮个相,刷点存在感,证明自己没有离开,一直关注这件事呢,这就够了。
陈昭问她:“您还没走呐?”
“事情解决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那您最近忙什么呢?好久不见啦。”
“忙着监督你们呐。最近的行动我还算满意,所以没有现身。此刻现身,就是要嘱咐一下你们,接下来也不要懈怠。”
陈昭撇撇嘴,“大过年的。都不能让我们过个好年。”
警卫员拼命跟陈昭使眼色,这可是死神啊!
陈昭视而不见,他有一种感觉,这个死神,并不会轻易收割人命。他们优先调查了那些被死神敲成残疾的人,个个身上都是一堆事。个别的甚至还有命案。这说明这位死神是真的来人间除暴安良的。
这不是死神,这是大侠啊。
他们这些人,谁还没有点侠士情结呢。
元初跟他打过照面就离开,陈昭还冲着她喊:“别走啊,再聊一会。”
元初:“……”
等死神一走,警卫员就跌坐在座位上,冲着他的首长竖起了大拇指,“您胆子也太大了。”
陈昭笑道:“我又不怕死。”
他这一辈子,经历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他的老伴早已先他而去,他本人更是几经生死,现如今孩子们分散在全国各地,一年到头见不上一次面,他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跟谁聊天都小心翼翼,倒是这位死神阁下,他跟祂聊天好像还比较放松。
离开陈昭这儿,元初又去见了见大领导,他也还没休息,在书房里抽烟、思考,见到元初,也没有惧意,他自觉问心无愧。不管他做什么,他并没有任何私心。
“你这是不放心我,回来监督我了?”
“是的。”
“那你尽管放心好了。我既然看到了问题,就必然是要解决的。”
“有的人会因此而对你产生怀疑,觉得你出尔反尔。你怕吗?”
“怕?我没什么好怕的!我一直都在说,人要知错能改。我始终言行如一。”
元初点了点头,“我不会干涉你的政策。只要纠正冤假错案即可。”
“我明白。”
***
跟这两位交涉完,元初放心地回了家,睡了个踏踏实实的觉。
大年初一,天空又开始飘雪花。
元初戴上一顶55式棉帽,穿上自制的立领棉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今天要值班。
春节这几天,虽然说是不放假,但是街道办的同事们还是分成了三班倒,这样大家都能多休息两天。
真正不休息的,只有调查组的人,还有食堂大姐。
调查组这两天也不上门做调查,就整理他们已经调查过的资料,食堂大姐得负责给他们以及值班同事做饭。
元初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选择在初一去值班。
她到的时候,李振和调查组的人都已经到了。
“过年好!”
她走到廊檐下,一边拍打身上掉落的雪花,一边和大家打招呼。
“过年好!”
李振还问她:“你昨天守岁了吗?”
“我想守来着,守着守着就睡着了,被子没盖好,差点给我冻感冒,半夜爬起来熬了锅姜汤喝。”
“那你现在没事吧?”
“没事。发了发汗,好了。”她走进屋子,摘了帽子,又摘了围巾,把立领翻下来,脖子露出来,“唉呀妈呀,总算能喘口气了。刚才我这脖子一直梗着,动都不好动。”
“你在大街上随便看到一个人,脖子都不好动,转不了头,都是转身子。没办法,今年太冷了。我邻居大爷说,今年是他有生以来最冷的一年。”
“你邻居大爷多大了?”
“六十多了。”
“照他这么说,那确实是够冷的。我也感觉今年比往年都冷。冻脚。”她一边说一边走到炉子边坐下,拿出火钩子勾了勾炭火,掉下一些带着火星的燃烧过后的煤渣,她的把手脚都靠近炉子,一边取暖,一边把鞋底烤干。
现在的鞋不防水,沾水就湿。
李振的外衣也挂在炉筒边的衣架上烤着。
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其实还有点爱在单位待着,单位有炉子,有炭,烧热水方便,屋子里也比较暖和,食堂还管饭。比在家里待着要好多了。
元初烤完鞋,走到脸盆架那儿洗了手,又从抽屉里拿出蛤蜊油往手上抹了点,这才拿出一本书开始看。
值班就是“被动工作”,有人来找就处理一下,没人来找就摸鱼。
大初一的,都忙着到处拜年呢,没人来街道办找事。
第615章
元初一边看书,一边通过系统看了看她爸妈那边的情况。
下放到西北农场的人来自全国各地,但京城人口最多。
这段时间,京城一直在紧锣密鼓的进行调查,有很大一部分人已经通过了审查,进入了“摘帽”流程。
虽然还没有确定返城的具体时间,但是调查结论已经传到农场,对于这部分人,农场方面的态度完全变了。
之前是预设了立场,觉得这群人都是坏分子,对他们的态度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现在嘛,知道他们是被冤枉的,农场负责人心情颇为复杂。
尽最大努力给大家配备了厚实一点的被褥、煤炭,饮食方面也有所提升。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西北的自然环境比较恶劣,条件艰苦,这是他们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不过,对于之前已经吃够了苦头的乔志勋等人来说,这样的态度转变已经足够让他们欣喜了。
这个年,他们过得十分喜庆。
心境一变,他们对戈壁滩的看法都变了。以前觉得荒凉,现在觉得开阔。
除夕晚上,乔志勋和沈星竹夫妻俩,加上明家父子,还有其他几个平时比较聊得来的伙伴,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农场给他们提供了一些物资,有肉有菜有白面,大家也聚在一起包饺子。
有人唱歌、有人朗诵,明澈还吹了口琴,这是他从京城带过去的,是这个时期比较流行且易得的乐器。哪怕环境再如何艰难,他也还是保留了一点小小的个人爱好。
元初看着她爸妈渐渐舒缓的眉头,日益健康的脸色,倍感欣慰。
她给他们做的棉衣和棉鞋上都附着了一丝灵力,能帮忙调养身体。寄过去的食物倒是很普通的东西,不过她手艺好,也是很好吃的。
系统看着和乔志勋夫妻一起过年的这些人,跟元初说:“我查了一下,这些人里,上辈子有三个没能回来。一位数学家,一位生物学家,和一位心理学家,他们身体没熬住,没了。”
元初叹息,“那我们也算做了好事了。”
“是做了大好事。有些行动提前结束,能救很多人。京城这边也有几个人,按照原本的轨迹,他们将在接下来的几年陆续都会死。”
元初看了看系统给出的这些人,“有一些是政治斗争,今年甲斗乙,过两年甲被丙斗,而且斗得更狠,这其中有人是真正高洁的,但也有一些,就是成王败寇。不过你说得对,这些人就算热衷于政治斗争,但也不至于被斗死。能救下来也算是件好事。”
系统表示:“咱们也不是额外花精力去救他们。就是救你爸妈的副产物。”
“嗯。”
元初跟系统聊着,听见有人叫她:“乔元初,你的信。”
“来了。”
元初立刻起身,出了屋子,就看见邮递员小胡走了进来,递给她一个信封,“我先去了你家,看见你家锁着门呢,我就猜你今天值班,就给你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