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没两天,报纸上全文、大篇幅发表了史女士写的《宓家村农业发展、农民增收观察报告》。
又过了没多久,中央正式下发文件,鼓励农民在保障农业生产的前提下发展副业。
还特意提到了“宓家村经验”,呼吁大家向宓家村学习。所谓的宓家村经验,就是史女士那份报告。
史永晨一点没居功,她写那份报告,是站在一个观察者的角度写的,宓家村发展的一切功劳,都是宓家村大队社员和前来支援的知青的。
这一下子,宓家村在全国范围内都火了。全体社员的家乡荣誉感爆棚。
大家干起活来都更加卖力气了。
元初也趁机提出了在山上种植草药的建议,被大队长采纳。打算70年开春实施。
果树和草药套种,算是早期的立体农业了。
到了年底,容钰年满二十岁。
生日当天,他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元初去领了结婚证。
容钰的户口从知青点迁到了元初家,上了元初家的户口本。
回到家,俩人给陈巧玲和史永晨亮了一下结婚证,然后就进了元初房间,抱在一起亲吻。
他们俩当天晚上就要洞房。
史永晨听到他们的宣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自己去了趟大队部,用大队部的喇叭播放了一条消息:
“社员同志们,容钰今天年满20周岁了,和宓元初同志已经领完了结婚证,是合法夫妻了。我们商量一下哪天摆酒,咱们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大家:“……”
愣了几秒,所有人都哈哈大笑。妈呀,小容知青也太着急了。
接触了一年了,所有人都知道容钰粘人。人送绰号“粘人精”。
大家都很喜欢容钰,一方面是他自己长得好看,另一方面因为他是史永晨同志的儿子,还有一点就是他这个人,很坦诚,不矫情,干活认真、卖力气,你能感觉到,他和他妈一样,发自内心的认可“人人平等”的理念。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非常健壮的小伙子,平时那叫一个爽利,一见到元初就这样那样,和平时判若两人,还怪可爱的。
但是,可爱归可爱,他们可受不了,也就元初能消受了,实在太粘人。
史永晨这一广播,大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已经领证了,小容知青要搬到元初那儿去住了,让大家看见了也不要大惊小怪,人家是合法夫妻了。
懂懂懂!
他们已经学过婚姻法了。知道领了证就能履行夫妻间的责任和义务了。
元初和容钰在她的房间里听到了容妈的广播,俩人抱在一起闷笑。
当天晚上,连陈巧玲都走了,去知青点和容妈一起住。
她们俩相处了一年,跟亲姐俩差不多了。
容妈没事就教她认字,还读书读报给她听,给她讲她当年打仗时候遇到的事。她也会回忆起自己的父亲母亲,已经牺牲的兄长。史永晨女士很少跟人说起这些,说起来都是感伤。
人这一辈子真的太不容易了,要经历很多次生离死别。
陈巧玲也会说她这一辈子的遭遇,两个人互相心疼对方,关系自然就亲近起来了。
这天晚上,她俩没聊别的,就聊夫妻关系了。
元初和容钰也忙得很。
20岁的年轻人,正是最能干的时候,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俩人忙到半夜,才清理了一下睡下。
第二天早上,容钰在生物钟的支配下准时准点醒来。
看了看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的元初,容钰笑了笑,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不受控制的亲了亲脸颊、嘴巴,手也开始到处游走。
元初迷迷糊糊,问他,“干嘛?”
“干。”
元初醒了。
她真的是又想要享受,又想要打人。
“干嘛”和“干吗”完全是两种发音、两个意思。这家伙故意误解她!
纠结几秒,她还是放下了打人的念头,专心享受了。
实在是小年轻确实干得挺好。
估摸着两个孩子不靠谱,办酒席的事就由两位妈妈全权负责了。容钰和元初到时候参加一下就行。
容妈去了趟公社,给容爹打电话,“你儿子要结婚了,你来不来?不来给钱。”
“我去了就不给钱了吗?”
“来了也得给呀。”
“哪天?”
容妈跟他讲了个日期,距离现在还有好几天,如果他要来,那还能赶得及。“你跟老大说一声,我就不给他打电话了。”
容爹:“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
“你想办法解决。”
容妈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她和陈巧玲在公社采购一番,带回不少硬糖、饼干,还买了几个水果罐头,打算到时候分给小孩子吃。
另一边,容爹挂了电话,就开始安排工作,小儿子的婚礼,他这个当爹的还是要出席一下的。
没想到啊,不过是让他下个乡,他还就在那儿把终身大事解决了。还把他妈给拐带过去不回来了。
容爹清点了一下自己剩余的存款,决定都给他带上。这是他攒了一年的钱,因为他工资高,数量还是很可观的。
他之前多年攒的钱,长子结婚他出了一大笔,其余存款离婚的时候基本都给永晨了,后来攒的都给容钰那个混球了,他下乡的时候带走一笔,后来又让永晨捎过去一笔,那时候他真不剩什么了。好在这一年又攒了一些。
他还得再找人淘换些票给他带过去。
清点完,容爹就开始行动,除了淘换票证,他还让人去买些京城特产,作为给亲家和小儿媳妇的见面礼。
他新娶的妻子小刘问他:“你这是准备?”
“容钰要结婚了,我过去一趟。”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路途遥远,太辛苦了,你就在家待着吧。”
你要是去了,容钰还不当场跟他打起来啊?
平时打打也就算了,这种人生重要时刻,他还是要注意分寸的,别给儿子添堵。
第654章
安排完自己这一摊事,容爹又去找大儿子,跟他说了容钰要结婚的事,“你妈给我打电话了。”
“您去吗?”
“去啊。结婚这么大的事,我不去怎么行?”
容钧笑话他,“哟,您还能抽出时间呢?”
“你少给我阴阳怪气的。”
“您打算给他多少钱?”
“两千块。”
容钧大概算了算,他爸现在一个月工资津贴加起来四百多点,这也就存了差不多一年,能存下这个数,算他没乱花钱。
但是,“看不出来您花钱还挺大手大脚。一个月花两百多呢!”容钧继续嘲讽他。
容爹皱着眉头,“我每个月还给我孙子存一百呢!不是都到你手上了吗!”
容钧:“……”
也对。
“那您也没少花,谁家就两口人,一个月花一百多啊。很多东西还不用买,都有国家供应。”
容爹盯着他看,“你少算我的账。我就问你,你去不去?”
“去不了,请不了假。您帮我把礼金带过去吧。”
“你出多少?”
“出一千。”
容爹刚想夸他一句,表扬他兄友弟恭。就听他的大儿子说:“我一个当大哥的,还得养两个孩子,都出一千。您一个当爹的,亲儿子结婚,才出2000,啧啧。”
容爹:“……你少废话!把钱拿来!”
他不得留点私房钱啊?以后容钰媳妇怀孕生孩子,他还得随礼。自己这边也还有一些人情往来,多少得随点份子。
容钧叮嘱他:“您别昧下啊。”
容爹咬牙切齿,最后还是咽下了这口窝囊气,拿着大儿子给的钱走了。
几天后,容爹抵达宓家村大队。
他跟史女士一样,一进村就找人打听,要找容钰。
“我是容钰的爸爸。”
有人就把他引到了元初家,隔老远就开始喊,“初初,小容知青的爸爸来了。”
元初和容钰迎了出来。
“爸。”容钰喊了一声,元初也跟着喊了一声。
“哎!”
容爹答应得挺脆生。
谢过了引路人,跟着元初和容钰进了家门。
一进门坐下,容爹就掏出个红包给元初,“按着老礼,从你们开始谈婚论嫁,我就得上门拜访,但是咱们离得太远了,我也不太走得开,有失礼的地方,你多担待。”
元初笑道:“您要这么说,那我也失礼了,还没上门去拜访过您呢。”
毕竟她是纳夫的一方,理应更主动一点。
但这话她没说,人家长途跋涉的来了,迎头就是一个痛击,好像不太厚道。
她不说,容钰说了。
“爸,礼节这方面,咱就别讲究了。我和我哥那时候不一样。我哥娶媳妇,您主动上门去拜访亲家是应该的。我是入赘,要是按照您的老礼,该是初初一家去拜访您,但是路途遥远,没去成,您别挑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