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元初:“你还能再坚持一下吗?”
元初眼睛一亮,“当然可以。”
“那咱们就再接再厉!还有一波幕后之人没被抓住呢!”
罗征以建兴县公安局的名义发布通告,详细列举了这段时间有哪些人妄图刺杀政府干部,伺机制造混乱,公然站在人民的对立面,反党反革命,这些人都已经被人民政府捉拿归案。
他还学着元初公然喊话:新生的人民政权不畏惧任何反动势力!一切和人民作对的恶势力都将被人民绞杀!
罗局长杀疯了!
这个时候的斗争形势其实比之前更加复杂一点,因为志愿军已经到半岛去作战了,一批反动分子借机生事,还有一些商人、资本家提高价格、以次充好,趁机发国难财。
元初他们忙得不可开交,要募集物资支援前线,要打击发国难财的不法商贩,要注意加强革命队伍的思想建设,避免发生贪污腐化现象,还要应对来刺杀她的反动势力。
越忙,她就越精神抖擞!
她让系统以爱国华侨的名义匿名捐赠了一大笔钱,为支援前线做一点贡献。系统捐赠的,是她以前囤的黄金,有一批积极活动的爱国华侨将其换成物资和武器,想尽办法打破封锁,将东西运送到了国内。
元初精神了,罗征都快忙成神经病了。他看着依旧容光焕发的元初,羡慕嫉妒全都摆在了脸上。
“咱都是一样工作的,我晚上睡不好,我觉得你晚上也应该睡不好啊,我怕你被人杀了,你难道不怕你自己被人杀了吗?你怎么就没事人一样呢?你看看我。”
元初看了他一眼,垂下了眼皮,就有点看不下去。
粗略一看,这家伙脸上至少十颗痘,还都是很大个的那种,又红又肿。幸好罗局长注意卫生,经常洗脸,脸上没有油光,不然更没法看了。
罗征差点被她气死。
***
虽说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但是从宏观层面来讲,社会在进步,经济在发展,全国人民上下一心搞建设。
到1951年底,建兴县已经基本完成了行政系统的建设,各个政府部门基本完备;农业生产发展良好,土地面积和粮食产量都在增加,木器厂、棉纺厂、毛巾厂、肥皂厂建成投产,造纸厂、机械厂正在建设中。
一派欣欣向荣。
元初他们的工作节奏稍微放缓了一点,所有人都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有一天,大家在县委食堂一起吃饭,张乐山说:“之前那两年多,就好像有人在我身后挥鞭子一样,不停地抽打我,让我集中精力,努力工作,好好干活,不能懈怠。我真觉得自己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罗征说:“谁不是呢!”
说完,这俩人都看了元初一眼。
元初问:“看我干嘛?”
张乐山震惊地问她:“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我觉得吧,是你们自己思想觉悟高,为老百姓做事的心情特别迫切,并没有人抽你们鞭子,是你们自己在鞭策自己。”
罗征说:“我们当然是在鞭策自己,但是也有人给我们抽鞭子!”
“谁?”
“你!”
元初大呼冤枉:“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个搞宣传的。虽然我也兼任一点组织部门的工作,但我还没开始考核大家呢!”
张乐山说:“就因为你宣传搞得太好了,我们都得跟在你后面给你服务。你让妇女同志们进城当工人,我们就得马不停蹄没日没夜地加快工厂建设,不然你连个厂都没有,人家上哪儿当工人去?”
别的地方啥情况他暂时还不太清楚,但是建兴县的妇女同志们很听劝,都认真参加扫盲班,学知识学文化,一心进城当工人!精神面貌特别好!
元初:“……”
罗征说:“你让反动势力放马过来,全都来找你,我难道能坐视不理吗?”
元初:“……”
她挣扎道:“那也是你们自觉!是你们自己想为人民办事,关心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你们有这份心,才能如此尽心尽力!
你们看看邵瑜同志,在她的全力推动下,县医院都建完了,开始给人民看病了。这事和我没关系吧?是邵瑜同志自己自觉。而且,她已经开始给村庄培养医生了。
你们要是真觉得你们之所以努力工作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抽打你们,那你们就得反思一下,是不是你们的主动性还不够高?为人民服务的意志还不够坚定?”
张乐山:“……”
罗征:“……”
竟然觉得她说的有一点点道理是怎么回事?
等等,有什么道理啊?他们主动性很高,思想觉悟也不差,只是像现在这样拼命是有点外力推动而已!这家伙宣传工作搞的太超前了,倒逼他们加速前进,她还狡辩上了!
俩人想找元初说道说道,一转头发现人都跑没影了。
张乐山说道:“算她跑得快,不然我要和她辩论三百回合。”
罗征:“……赶紧吃饭吧。”
不可能的事。
第97章
张乐山问他:“你和邵瑜同志的日子定下来了吗?”
“定了。1月22。”
“还有一个月呐!好不容易能缓口气了,我还以为你俩会抓紧时间呢!”
“我不得先捯饬捯饬啊,这段时间给我忙的,人都没法看了。你看看,我现在才27,看着跟37似的。我就比邵瑜同志大两岁,站一块好像大了12岁,看着忒磕碜了,配不上她。我得留点时间,好好恢复一下精气神。”
邵瑜就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听他这么说,就笑道:“你这是为人民服务留下的勋章,不磕碜。”
罗征瞬间就精神了。
张乐山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精气神恢复起来挺容易的。”
邵瑜和罗征都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俩都是在老家没成家的,到了这儿以后忙工作,也没工夫谈对象。前段时间,因为元初遭遇的刺杀比较多,邵瑜作为元初的邻居,多少也受到了一点牵连,罗征要保护元初,同时也要保护好邵瑜。俩人打交道多了起来,慢慢碰撞出了火花,确立了恋爱关系。
其实吧,邵瑜看上罗征的时候,他就基本上是现在这个德行。
张乐山又说:“你俩结婚后得换个地方住吧?现在的院子太小了。”
邵瑜说:“有就换,没有就不换。现在这样也能住,我们结婚后,还能空出一个小院来。”
张乐山想了想,说道:“这样,邵瑜同志和小谢交换一下,把现在小谢和老罗之间的那堵院墙打通,这样你们就有两间房了,住起来会比较方便。其中一间厨房还可以改成个客厅。小谢搬到邵瑜同志之前住的那个院去。她还挨着你们。这家伙做事比较莽,你俩继续关照一下。”
邵瑜说:“这事我先问问初初的意见。她同意了再说。”
元初当然是同意了。
这段时间她围观俩人谈恋爱,已经做好了吃喜糖的准备了。
换个院子而已,没问题的。
***
元初很忙。
远在老家的谢余嘉也很忙。一方面要工作,另一方面还要做家务,照顾三个人,可以说,她比元初还忙。
谢父谢母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谢其华,维持住他的日常体面,别的,他们俩都做不了。这俩人就相当于是谢其华的专属保姆,还是只管换不管洗的那种。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些事,之前在林长智那儿的时候都甩给了服务人员,现在,都甩给了谢余嘉。
原本,谢余嘉以为,转业回老家之后,她只需要工作,努力挣钱养家就行,确切的说,需要养的只有谢父谢母,谢其华是有伤残军人补贴的,虽然不多,但也够他自己吃。
她觉得生活应该还算容易。但现实给了她沉痛一击,她除了工作,还得包揽家务。
谢余嘉从来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忙到要崩溃的时候,她又想起了元初,想让她承担一部分赡养义务。最好是把这三个人都送到她那儿去,她可以每个月给她寄点钱。甚至,如果谢元初不同意独自带这三个人,她还可以去南方找份工作,和谢元初一起承担扶养这三个人的责任。或者让谢元初回老家工作。
但是,她刚跟父母提了一句,她爹妈差点把头摇掉了,“你不想活了吗?以后提都不要提她!别让人想起来咱们是她的家人。万一那些人刺杀她失败,恼羞成怒来对付咱们怎么办?咱们四个人,能是那些匪徒的对手吗?再说了,就算我们去了南方,和她在一起,匪徒刺杀她的时候,我们不会跟着遭殃吗?其华行动不便,跑都没法跑!”
谢余嘉也想到了报纸上的那些文章,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谢元初天天都面临死亡威胁,土匪恶霸和反动势力盯上她了,前赴后继地去刺杀她。她那儿,确实不安全。
没办法,谢余嘉又劝说谢父谢母承担一些家务,甚至劝说谢其华干点什么,毕竟,这家伙只是瘫痪了,一只眼睛瞎了,手还是可以动的,另一只眼也是可以用的,自己干点活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