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身袍服通体连裁, 长裙迤地。女郎穿在身上气质端庄,走起路来又婀娜多姿。但躺在榻上,每次想要做点什么,通体相连的长袍便成了最大阻碍,需要层层拆开。
宋湜总会拆得不疾不徐。
他从小就擅长怀有耐心。
大片雪肤落入眼帘。他知道,藏在最深处的景致不会辜负这份耐心。
肌肤敞开,林菀微微受凉,抬手半捂胸前。潋滟眼波扫来,欲语还休。这一幕落进他眼里,无异是对他的无声邀请。
心爱的女郎躺在身前,还用期待的目光望来。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极其难以抵抗的诱惑。
宋湜喉结滚动,却硬生生忍着没俯身,只伸手为她按揉。今日承诺要好好服侍她,他绝不会食言。
林菀闭上眼,很是受用。
她的宋郎很聪明,学什么都快。从肩背到手臂,从周围到中间。她筋骨缓缓舒展,连四肢百骸都畅快起来。
“阿菀可觉舒心了些?”宋湜低声询问。
“嗯……”林菀浅吟着。
身下空虚再次泛滥,她睁开眼,直勾勾盯着宋湜。
怎么办呢?
这位清正君子,她不教,他就什么都不懂。
想起即将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呢。
欲言又止了几番,空虚终于淹没理智,林菀扭了扭身子,懒懒道:“以前听云栖苑的仆妇说,女郎身上……”
脸颊滚烫起来,她顿了顿,才道,“生有一个妙处……”
心脏也重重跳动起来,剩下的话有些烫嘴,好在宋湜耐心听着,从不催促。她朱唇轻启,终于吐出这几个字,“只消郎君揉一揉,就会让她极乐登仙……”
一说完那些,林菀就觉得很羞耻。
但前方似有一道无形诱惑,诱她跃跃欲试,想要踩踏。
她悄然放低声音:“我只是听说,从未自己试过。今日让宋郎试一试,好不好?”
宋湜起初一懵,但很快反应过来,猜到她所说的极乐是什么。他看着自己反复揉过的地方,红着耳根问道:“还有比这里更妙的所在么?”
林菀突然意识到,云栖苑里的日常谈论,怕是他此生未闻的虎狼之词。他过往恪守的训诫写在屏风上:忠义孝悌,仁德守礼,勤学自省,克己修身。她却躺在他的榻上,对他说这种浪语,简直在亵渎上面的每一个字,也不知他会觉受到了怎样的冲击。
云栖苑,确实是教坏正人君子的地方呢。
怪不得太夫人如此忌惮。
但她怎么感觉更兴奋了……
宋湜眸里的黝黑浓稠起来。他俯下身,蹭着她的鬓边,用唇瓣触碰她软弹的脸颊:“阿菀告诉我,在何处?”
林菀抿了抿干涩的唇,顶着砰砰乱撞的心跳,牵他的手缓缓往下,引导他去寻找传闻中的妙处。
两人对视着,不知不觉,都溺在了对方瞳仁里的深海。
初时,两人都不得其法,胡乱探索。但很快,随着一道尖锐的颤栗骤然炸开,林菀浑身一颤,闭眼咬紧齿关忍耐。宋湜微眯双眼,即刻明白,他找到了。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能写出令人赞颂的隶草书法,能考出四科榜首的成绩。此时,本该捧着圣贤经史,去挑选流传千古的石经范文。然而,眼下却把她当作价值连城的绢帛,轻柔按捏,抚摸呵护。粗粝指茧划过细绢,当真磋磨又受用。
林菀从未感受过,被轻轻一碰,便浑身酥麻。仿佛躺在大海之上,被海浪挟裹得起起落落。她咬住唇,眼角沁出湿气,轻声呢喃:“宋郎,我受不住了……”
宋湜却在认真打量着她,不放过她的每一个反应。
正到要紧处,忽听外面传来错乱的脚步声。隔着数道院门,竟是阿南遥遥传来的高唤:“郎君!太子殿下亲自来探望了!”
屋里,林菀心下巨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连连摁他的手,用气声道:“宋郎,宋郎快停,太子来了!”
“可阿菀还未登极乐。”宋湜轻声回应,手上动作毫不见慢,“放心,没我的允许,他们不会进门。”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巨大的窘迫感袭上林菀心头,又与笼罩全身的酥麻颤栗两相交织。
她快要哭了。
宋湜、宋湜才不是正人君子!
心底突然后悔,简直被蒙了心,教他这个作甚!
脚步声已来到房门外。
阿南的声音清晰可闻:“启禀郎君,属下在去往照怀别院的路上,碰见太子殿下正往临沚院过来,便随殿下一道回来了。”
太子清越的声音在院里响起:“你先下去,孤自己进去。”
屋里,林菀紧紧抿唇,生怕开口就漏出可耻的声音。
外面可是太子殿下!
他怎还不松手!就那么笃定他们不会进门吗?
外面,阿南有些迟疑:“这……”
“怎么了?”太子疑惑道。
这时,宋湜恭敬应道:“臣背后上药,正解衣卧榻,仪容不整,还请殿下宽宥。”
太子大惊:“怎么突然还要上药?宋中丞受伤了?”
阿南连忙附和,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殿下,小人此去照怀别院,就正待去通禀,郎君后背受伤,刚上过药,需要休息一夜,明日再过去。”
外面的人听起来,只觉得宋湜声音恹恹乏力。谁会想到,他正在榻上,压着林菀探索妙处。
太子沉默下来。
林菀推不开宋湜,浑身都紧绷着,背上沁出汗来。突然,巨大的颤栗冲击全身,脑中仿佛炸开白光,她紧捂着嘴,揪着他的衣襟久久颤抖。
“也罢,孤就在门外与宋中丞单独说几句话,你先退下。”太子终于说道。
“呃,遵命。”阿南终是应下,退后走远了。
林菀终于松了口气,脱力地躺在榻上无声喘气。
原来,这就是极乐……还是被宋湜服侍了这么一回……她竟又开始回味起来……她放开他的衣襟,手软得摊下来,却触到一片湿润的衣袍。
这是?
她霎时愣住,指尖细细一探,顷刻明白过来。
啊啊啊啊!
竟忘了,方才解开的袍服就垫在身下。此刻湿漉漉一片,还怎么穿出去见人!
再看宋湜,全身瓷玉般的肌肤泛起薄薄粉色。他搓捏着手指,指腹水光润泽如脂。捏紧打开,还能拉出细线。他认真探究,又拿到鼻下轻嗅,最后望着她轻声道:“阿菀好香。”
啊啊啊啊!
林菀浑身滚烫,猛地拉过被子盖住身子,抬手遮住脸。
太难为情了!
“阿菀可觉舒心了?”宋湜俯身在她耳畔低问。此刻她颊红如霞,手背半掩脸庞,从指缝间狠狠瞪他,却是那般媚眼如丝。
盛放的,娇艳的,紫菀花。
阿菀教的东西,果然很对。脂露生香,确是人间最妙处。
这时,听闻阿南已彻底退出院外。门外,太子的声音再次响起:“阿兄,你还好么?”这回,他全不似刚才那般孤冷,竟变成了个活泼青年。
林菀一个激灵,转头看向门外,视线却被屏风挡住。
没听错的话,太子唤的是……阿兄!
她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宋湜。
他面色毫不意外,似乎也不介意被她听到,只道:“无妨,休息一夜便好。”
门外的太子松了口气,又问道:“眼下,照怀别院的仆婢们都在传,你给林娘子写了一篇《紫菀赋》,可是真的?”
林菀脸颊又烫,猛地提起被子盖脸。
早上那么多仆婢都看到了,传到了照怀别院也不奇怪。
宋湜无奈瞥了眼她,又应道:“不错。”
太子才道:“早上你我一起在等宋祭酒,你听了管事禀告,就说有事去一趟太夫人那边。没多久,宋祭酒便带着几名书院士子过来了。这时听阿南来报,说你被太夫人狠狠斥责了。大家本来很担心。却听外面仆婢在说,早上客院搜出了一篇《紫菀赋》,被管事交给了太夫人。宋祭酒招来管事一问,确有此事。大家才明白了你被斥责的缘由。”
林菀听得眼前一黑。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现在不仅太夫人知道了,宋湜叔父也知道了,连书院士子都知道了!
宋湜轻轻蹙眉:“殿下亲自过来一趟,便是来告诉我这些?”
“呃,”太子犹豫了一番,又道,“是这样的……宋祭酒询问管事时,旁边的士子多嘴问了句:那篇《紫菀赋》写得如何?管事沉默半晌,回答说:‘赋文虽写情爱,但清丽动人,缠绵悱恻。大公子的书法也愈发精纯,尤其最后一句,比起隶书之工整,更显灵动飞扬。’”
没想到,太子模仿管事的语气,还模仿得挺像。
林菀无语……不愧是宋府管事,还挺有文化。但他说的灵动书法,该不会是宋湜写飘的最后一句吧!
人有名就是好啊,写飘了也会被夸赞为灵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