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仿佛瞬间刺痛了霍衍。
他倏尔捏紧拳头:“林菀。”
“呵,”很快,霍衍嗤笑一声,“本侯确实不必操心。”
林菀飞快行了一礼,就要转身跨进后院小门,却被他用更快速度闪身堵在身前。他不是说不操心么?林菀诧异抬头。却见霍衍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垂眸看来:“但本侯一言九鼎。既然许诺过要赏你,自然说话算话。”
林菀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感情他说的是两年前那个承诺啊!上次阿彧被抓紧台狱,借小魔头的名号脱罪,不是拿来抵消了么?“上次阿彧……”
“上次说过,那蠢材的事做不得数!”不等她话说完,霍衍便不耐烦地打断,“既然你迟迟选不了,如今就由我来选,到底赏你什么。”
小魔头这又是闹得哪一出……林菀看得一头雾水。
其实两年前,她就没把霍衍的承诺当回事。毕竟他向来不靠谱。
霍衍收起戏谑,逐字说道:“林菀,与姓宋的断了,本侯护你无恙。”
林菀望着他的面容,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觉得,霍衍的表情格外认真。衬托得他这个人都靠谱起来了。
她抿了抿唇,正待答话,却听身旁那道小门里头,传来一道清冷声音:“靖襄侯明知背后嚼舌实非君子之道,却仍甘当小人,离间宋某与阿菀的关系。”
随着声音传来,宋湜清隽挺拔的身影走进门来。此刻他的脸色隐泛寒霜,眉宇如凌厉剑锋,只是语气仍温润有礼。
林菀讶然盯着突然出现的他,心脏咚咚狠跳起来。
听他的口气,好像霍衍在说登县流言时……他就听到了?
宋湜路过霍衍,半个眼神都不看他,径直来到林菀身前,伸手揽住她的腰,收紧力道使她贴近。
霍衍瞳仁一缩,盯着宋湜放在林菀腰间的手,似要淬出火星来。
宋湜浑不在意,低眸望着她温柔道:“阿菀,我有事找你,四处寻你不见,原来你在此与靖襄侯叙旧。”
他的俊美面容近在眼前,眼含笑意。但他揽在腰间的五指,却深深嵌进了她的皮肉里,紧绷着力道。
林菀微微吃痛,忍了下来。没看错的话,他定然又生气了,只是装得淡然。于是她回望着他,嫣然一笑:“待我服侍完晚膳,便去寻你。”
“好。”宋湜依然温柔应道,“我等阿菀。”
他在林菀额头上轻轻一吻,“我陪你去厨房。”
说罢,宋湜揽着林菀的腰,将她带往后院小门。
霍衍冷冷盯着宋湜,眼里几欲冒出杀意。因他的身子挡在门边,两人没法并肩进门。宋湜经过他时,才淡然抬眸睨来:“劳烦靖襄侯让路。”霍衍干脆抱起双臂,趾高气扬地抬头,就是不让。
“我得快点去厨房瞧瞧了!劳驾!”林菀左右一看,如鱼儿一般滑出宋湜的怀抱,拉着他的手飞快钻过霍衍身边的半扇门洞。宋湜亦被她拉得疾步进了门。
两人一进后院,林菀便松开手,踮脚在他耳旁低语:“一会儿去找你。”
宋湜弯眼望着她匆匆钻进厨房,身影消失不见。旋即敛去笑意,回头丢了一记霜刀睨向霍衍,满是警告意味。
两人对视,各自都不再掩饰凌厉目光。宋湜无声轻笑,转身进了驿站楼阁。
——
待一切收拾安顿妥当,林菀专门等到天色入夜,四下无人,又才悄然来到宋湜客房门外,蹑手蹑脚地开门溜了进去。
他正坐在房里的书案后,借着灯火批复文书。听见房门轻响,见是她来,他当即搁下笔,起身疾步朝她走来。
林菀小心翼翼地关好门,尽量不发出一丝吱呀声响。她插上门栓,突然便被他从背后抱紧。紧接着,他便咬在她的颈侧。
一道轻微刺痛传来,林菀轻哼一声,忙又噤声。
驿站房间又不隔音,上下左右皆住了人。不时还有禁卫在外面巡逻。这可不像宋府临沚院里,她叫再大声,除了他的心腹随从,再就无人听见。
刺痛延绵不绝,他吮咬不停,又不做声。一双大手将她的腰越抱越紧。背后,男人硬实又温热的怀抱将她紧紧包裹。以前还好些,可前几日夜夜与他厮混,早已熟悉他的清冽气息和高大身躯。此刻被他紧抱,又在脖颈吮咬,林菀的身子顷刻竟隐隐发软。
她不敢发声,只好扭着身子挣开他怀抱,转身抱住他的脖颈,有些心虚地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在旁听到了?”
宋湜的眉目似乎重新覆上了清冷霜雪:“他把你拉出后院小门时,我就看到了。”
“那你怎么不早点现身打断?”林菀大惊,又只能小声说话。
宋湜垂眸,长睫盖住瞳仁里的淡淡怅然:“我想听听,你如何跟霍侯解释你我的关系。”
“呃……那你听到了,可觉满意?”林菀虽这么问着,但仍然感觉得到,他仍然极为不悦。
“不满意,”宋湜双手托住她的臀,猛地往上一提。林菀骤然全身离地,只得连忙抱紧他的脖颈,幸好裙摆宽松,双脚才能缠住他。下一瞬,他却抱着她,将她抵在墙上。
林菀背靠墙壁,只能挂在宋湜身上。人有重量,总要往下落。宋湜又一提,将她抵得更紧了。
两人近在咫尺,宋湜的急促呼吸灌进林菀的衣领里,在她颈上激起微微痒意。
“是谁英姿勃发,勇武不凡,刮目相看?嗯?”宋湜用清冷如玉的声音,不疾不徐地问着,手上却掐紧了她。
林菀被掐得难耐,又只能咬住声音,用湿漉漉的眼瞧他。
“给谁半夜送点心?”宋湜垂眸又问。
林菀哼了一声,凑近他耳边解释了始末,嘟囔道:“以前伺候主君的日子,时刻害怕犯错,哪有心思想别的。你不心疼便罢了,还拿这个质问我。”
瞧见她的嗔恼模样,宋湜心中一荡,心头那些不曾参与她过往的酸涩,已然消失殆尽。眼下,他恨不能掏出一整颗心来爱惜她,眉间霜雪也已化开,遂俯首吻住她红润的唇瓣。
林菀闭上眼,接受他的吻。
从远处看,一袭青色长袍的高大男人站在地上,将女郎高高抱起,抵在墙上紧抱拥吻。她双手抱着他脖颈,衣袖滑落,露出纤白藕臂。双腿亦缠在他腰间,紧密相连。
许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这时,宋湜一手托住她,另一手解开腰间囊袋,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东西举到她面前。
林菀刚刚被他吻得头脑昏沉,缓缓回神定睛,才看清是一枚润泽剔透的青玉印。“这是?”她不解问道。
再看印章底部,依稀可辨是“沚澜”二字。
“你的私印?”
“嗯,”宋湜垂眸一看,她双手揽着自己脖颈,无手可拿。他便把这枚印章横过来,轻轻塞进她的唇瓣。
“唔……”凉玉贴在唇瓣,林菀打开齿关咬住,却不解其意。
宋湜微微弯眼:“趁回梁城前给你。日后你若遇到难事需要帮手,我又不在,便拿着这个去砇山坊找施言。”
第84章 玉印
阿菀盖上了我的印记。
林菀回笼了神识, 反应过来:“这是一个信物?”
“嗯。”宋湜简单应着,又埋首在她脖颈边, 嗅闻她身上香气。
自打近日在宋府与她夜夜温存,便觉阿菀身上无处不是香软的。这比他过往所研读的所有书卷,都要令人沉醉。也让他对临沚院的记忆,不再是千篇一律的苦读自省。还有了回荡在夜色里的呢喃轻语,紧贴彼此的心脏震响,混杂着书简墨味的湿润花香。
他的高挺鼻梁陷在她颈窝的软弹肌肤里,轻轻摩挲。每次抱着她才填平的心头空洞,在她离开后又迅速塌陷裂开。直至下次再抱她, 才能重新填平。
以至于眼下才隔一日, 他便强烈思念起她在怀中的触感。
白日里, 宋湜总能用理智克制,一如往昔二十多年的所作所为。但此刻温香在怀, 周身血流都在加速, 丹田渐渐炽热,他克制不了。
想抱她,想吻她, 想咬她, 想揉她……甚至想进入她……但最后一线理智告诉他,此时此地,不合适。
林菀任他在脖颈蹭着,一侧衣领滑落肩头,露出红痕点点,如一朵朵落在雪中的紫菀花。被他微凉的唇瓣碾过,有些痒,尚能忍。
这几日, 她对他格外心软,他便得寸进尺,总要在只有他能看的地方,留下独属于他的痕迹。眼下,身上都数不清留了多少个了。
他又在咬,好痒……林菀想哼出声,想起嘴里咬着玉印,便抽回一只手拿下它,重新抱住他的脖颈。
他仍埋首在她肩头,林菀只得绕过他后颈,打量起这方玉印。莫约拇指大小,印身清透无暇,没有纹饰,一如宋湜本人的清雅气质。玉印触之寒凉,应是江州青岭玉里的一种寒玉。底部阳刻的“沚澜”二字,为宋湜亲笔笔迹,周围刻有一圈水纹。图案如此特殊,应是世间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