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荞只能暗暗叹气,坐在床边陪付蓉蓉说了会儿话。
虽然她不见得有什么回应。
沈南荞在床边坐了许久,后来有些困了,脑袋摇摇晃晃打着瞌睡,有人从后面扶住她。
她迷迷糊糊地回头,是闻定,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脑袋。
“去休息一下吧。”
她一开始说不去,过了会儿实在撑不住,到里面的空床上躺下。
所谓病来如山倒,沈南荞回去就病了。
翌日她醒来时就觉得脑袋特别沉,连撑开眼皮都觉得困难。
好一会儿,她才将眼睛睁开,下意识要去捞手机,结果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想开口,发出的声音却非常嘶哑。
“醒了?”闻定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水,另一边掌心里还扣着三枚药片。
沈南荞用眼神询问他。
“你病了。”他扶起她,在她身后塞了个枕头,又将药喂给她,“可能昨天在医院感染了吧,最近流行病发,医院这种地方还是少去。”
往常她兴许还要跟他嘴犟,此刻却老老实实地躺在那边。
她连点头或摇头的力气都没了。
生病的人总是特别矫情,沈南荞那几天都有点无病呻吟。第一天她躺床上动都不想动,第二天则是隔三差五就让闻定给她倒水、剥葡萄,时不时还要抱病喊痛。
闻定将剥好的葡萄搁到床头柜,煞有介事地说:“真这么严重?不如直接去医院算了。”
“不去!打死我都不去医院。”
“那就是没病。”
“病了!还没完全好呢。”
闻定憋着笑,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猝不及防的,舌尖卷过他的指腹,她的脸颊微微烧红,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什么不该塞的东西似的。
“……我自己来好了。”她难得不好意思,侧身又捞了一颗塞嘴里,借此掩饰着什么。
闻定笑着说了句风凉话:“难得。”
第72章
日子转眼到了12月,气温降得比想象中要快。
这一场寒流来得猝不及防,沈南荞缠绵病榻了很久,连带着新品上市也推迟了。
这日下班回来,她喝了点儿酒,脚步有些摇晃。
阿姨大老远就闻到了,担忧地询问:“你喝酒了?”
她笑一笑,跟她双手合十作了个告饶的手势,央求她别告诉闻定。
高跟鞋踢掉,然后她换上拖鞋,蹑手蹑脚就要回房间。
绕过餐厅时,闻定正好从走廊尽头过来,看到她这副鬼祟模样,脚步顿了下:“你这是干嘛?”
她急匆匆刹住脚步,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没啊。”她本能站正,欲盖弥彰地看向阿姨,“我明天早上要吃海鲜面!给我做那个吧。”
岂料阿姨并不配合,怔怔地望着她。
她一句话说完,回音还在空气里震荡,而闻定就这么一瞬不瞬站在不远处望着她,弄得她尴尬不已。
她迟疑着要不要逃跑,他已经走到了近前,也没说什么话,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就这么望着她,她就倍感压力,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屁股抵上了冰冷的中岛台,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只觉得他人目光如有实质,凛冽如风刃,在她面前逡巡。
她忍不住又往后缩,可惜退无可退。
他身上带着室内的暖气,就这么铺天盖地地压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沈南荞不觉屏住了呼吸,脸蛋上都有些痒痒的。
他缓缓逼近了,闭眼沉沉嗅闻:“喝酒了。”
她的脑袋还陷在迷雾中,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酒意瞬间醒了几分。
“……公司聚餐,没喝多少。”她的呼吸进一步缓缓。
闻定挨得她更加,拴住她腰间那只大手,加重了几分力道:“真没喝多少?”
她怎么敢回答?
过了会儿才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
闻定哂了一声,不无讥诮:“谁前天还答应我不喝酒了?”
她抿了下唇,有点心虚:“我感冒已经好了。”
闻定就这么看着她,一言不发。
她更加心虚,抿唇看了他会儿,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吧唧”一声,还带水声的。
亲完,她自己脸蛋红彤彤一片。
他面上无波无澜,扣住她腰间的那只手却下意识收紧了,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原本还维持着的安全距离,瞬间就被打破。
带着强烈热意的气息,就这样不偏不倚扑在她脸上,如夏夜里闷湿的浪潮,要将她淹没。
他再不能忍耐,低头去捉她的唇。
她往旁边一躲,他亲空了,便笑着捉起她的手,放在唇下亲了又亲:“瞧你,又调皮不是?”
她只是笑。
可能是喝多了的缘故,笑起来眉梢眼角都带着春意。
闻定望着她,看不够似的,指腹轻轻地拂过她细长如弯月的眉毛。
她的笑容渐渐收了,在这样舒缓而漫长的对视中,反而有些慌乱起来。
她倒宁愿他跟她吵架,取笑她一通呢。
“……闻定,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啊?”她不自在极了。
他掬了一绺她的发丝,低头要吻他。
她往旁边躲:“我喝酒了……”
“所以呢?”
“怕熏到你。”不知是气话还是羞赧,她都不敢去看他的目光。
“没关系,我不介意。”闻定拢住她的脑袋,指尖没入乌黑的发丝间,绸缎般的触感在指尖滑过,不由深吸一口气。
因为他前倾的力道,她又抵到了冰冷的桌台,手连忙撑住后坠的力道。
她说硌得慌。
他笑着微微施力,这么一拉一提,她便轻易坐了上去。
灯光如碎,将客厅映照地宛若白昼。有眼力见的阿姨早走了,不忘替他们关上所有的窗帘。
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去思考,他便封住了她的唇,手指和手指相抵着,狠狠压在台面上。
沈南荞分开,衣料摩挲到他的西裤,滑腻腻的,让她心里愈发紧绷。
紧闭的壳再次被撬开,他强势地挤入。
她有点受不住这样猛烈的吻,心跳都比往常的节律快了一倍不止。
“你是混蛋……”她泣不成声。
闻定稍稍放开她一些,在她身后的翘起处微微一拍:“不混蛋,你怎么会喜欢?”
轻描淡写一句话又把她惹得满面通红。
两人的呼吸再次交叠在一起,好似水乳交融,她禁不住地颤抖,通体都有些瘫软了。
目光交织时,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对方。
-
到了一月底,闻定有外派任务,提前一天告诉了她。
彼时她还躺在床上,听了后忍不住道:“过年了也要出去,太累了吧?怎么这样啊?你也是领导,要这么累死累活的?”
“什么领导,高级点的牛马罢了?”他背对着她穿衣裳,唇角噙着笑。
如窗外冬日温暖的阳光,让人熨帖。
她仍有些不对付:“那我陪你一起去……”
闻定笑:“还有领导一起,不方便。”
若是就一堆下属,他自然希望她跟着,可还有领导就不太方便了。
沈南荞却闷了会儿。
闻定回头,捉住她的手:“怎么了?”
她板着脸将手从他手里抽出回:“你嫌我。”
“我实在冤枉!”他将她揽到怀里,就差指天发誓,见她还绷着脸,无奈道,“真有领导一起,一会儿我把行程表发你?”
“不用了,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工作放要紧,你去忙吧。”
话这么说,闻定怎么会看不出她的不痛快。
他忙将她抱到怀里,抵着她说了好一会儿的悄悄话,她的气才稍稍消了一些。
只是,心里仍然存了一丝疑虑。
不知道为什么,她那几天总是胡思乱想,有次看电影看到男女主婚后两年男主出轨、女主发疯要杀了他的剧情,她坐在电视机前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那劲儿过去后,她又四肢酸软地坐在那边发起了呆。
脑子里很乱,她不由也将这样的剧复刻到她和闻定身上。
如果她和闻定结婚,以后也会这样两看相厌吗?
把这些话和好友白微微一说,白微微笑话她:“你这是婚前恐惧症。”
彼时是礼拜六,距离闻定出差已经两天。
街角的咖啡厅里,两人对桌而桌,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香味。
沈南荞手边还摆放着两块慕斯蛋糕。
她机械地叉了一小块送入嘴里,食不知味。
“别想那么多。既然他跟你求婚了,你就同意呗。这可是闻家,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白微微满不在乎地说,小叉子飞快从她碗里叉走一小块蛋糕,“我尝尝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