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腿又缠了上来,八爪鱼似的,好像不勾着什么就睡不着。
他想想,后来还是决定自己忍了。
结果就是她睡得香甜,他一晚上没有睡着。
到了夜半的时候,他去洗手间,无意间发现她身上很滚烫。
“南南。”闻定推推她,拿了温度计过来给她测量体温,结果刺目的“38°7”,再烧下去就危险了。
他抱了她就往医院赶,打了熟悉的秦老电话。
车开到那边,已经是凌晨4点,走廊里只有稀稀寥寥几个病人。
期间他不住用唇测探她的体温,一点也没有降下来的趋势,反而好像升高了,他更加心急如焚,觉得不该抱她去浴缸里泡。
还没到门口,她又皱起眉,推开他趴到垃圾桶那边呕吐。
闻定忙跟护士要了水,替她漱口。
吐完后她似乎舒服一点了,歪在他怀里拽着他的领口,神情脆弱。
闻定连忙抱她去看医生。
“大早上的把老头子叫起来?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秦老挂上听诊器,语气没好气。
闻定随他说了:“您先给她看看吧,我瞧着不像是简单的发烧,挺严重的。”
秦老先给她测了体温,又看了舌苔,问了一堆问题。
沈南荞有气无力的,靠在闻定怀里。
“怎么样?”闻定难掩的关切。
“先去抽个血吧。”秦老很严谨,没往下论断。
看他神色似乎有些凝重,稳定心急如焚,抱着沈南荞去抽血化验。
因为还要取样小便,他又抱她去了卫生间。
“我不要。”她扒拉着残障人士卫生间的门,觉得此生没有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闻定很无奈,只能拍着她的脊背宽慰:“取样很快的,一下就好了。”
结果她死活不愿意,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后来他翻了脸:“你取不取?真这么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她有点委屈,扁扁嘴望着他:“你怎么这么啊?这是关乎尊严问题的。”
“那你自己取。”他把塑料盒子递给她。
“我没力气。”沈南荞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后来她还是拗不过闻定。
他翻起脸来,可是可怕得很。
过程如何,她实在不想回忆,全程木着脸蹲在坐便器上,任他操作。
雪亮的灯光落在脸上,让她有种光天化日之下被剥光的感觉,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沈南荞不想看他。
闻定替她穿好衣服,搀扶着她出去:“别生气了,等病好了,随你怎么发落我。”
后来各项数据都出来,秦老看了后说没有大问题,大约是细菌感染,让她这两天吃东西注意点儿,多休息。
沈南荞自然一应应下。
为了让她舒服点,又让她去输了液。
闻定本来要给她弄一辆推床,被她言辞拒绝:“我还不至于走都走不动!”
她眼角的余光瞟到旁边一个躺在床上的男人,瞧着都五六十岁了,她还青春大好,丢不起那个人!
到了输液区,她心里就忐忑起来,磨磨蹭蹭不肯上前。
“坐这边。”护士喊她。
沈南荞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在位置上坐下。
眼睁睁看着护士姐姐拿出一次性针管、棉签等物,她的眼皮就抽了抽,浑身的汗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
“打针而已,怕什么?”护士姐姐见她生得貌美动人,忍不住笑道。
沈南荞表情尴尬。
闻定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
眼睛被遮住后,感官却更加鲜明了。
虽然看不到针头扎进皮肤的刹那,实际上没好多少。
尤其是即将扎进去还没扎进去之前,真的磨人。
好在护士的手法干净利落,总算是扎完了。
闻定替她摁住棉球,扶着泪眼汪汪的她起来。
“好了好了,不疼了。”她空出的手拍拍她的背脊,把她带到了角落里坐下。
输液室很安静,沈南荞觉得无聊,目光不时朝四周张望。
闻定替她将身后的靠背降下:“睡一下吧。”
沈南荞这才闭上眼睛。
输完液,天已经亮了。
车回去后,闻定将她抱上了楼,问她:“你最近有没有乱吃什么东西?”
“没有啊,我最近吃东西很注意的。”
“那怎么会细菌感染?”
“我怎么知道?”她表情挺倔的,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跟他怄气。
闻定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唇下亲了一下,声音低下来:“我也是希望你快点好,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沈南荞一下子如化开的冰淇淋般——软了。
其实这事儿算起来也是她不占理,闻定怎么说都是为了她的病着想。
只是面子上抹不开。
沈南荞抿着唇,不好开口道歉。
闻定会意,也只是笑了笑,把她抱到床上揉揉她的脑袋:“快点睡吧。”
沈南荞望着他,手拉住他的手,尽在不言中:“你要去上班了吗?”
潜台词,要把她这个病号扔在家里了吗?
稳定笑了笑,上道得很:“我今天请假,在家里陪你。”
沈南荞的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又摇了摇头:“你还是去忙吧,我没事,不能因为我影响你工作。要不这样吧,你把阿姨叫来陪我。”
“没事,这几天集团也没什么大事,无非是一些人事任免,我让手底下的人去做了。”闻定宽慰她,喂她喝了点水,“快休息吧。”
她这才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躺了下去。
从医院回来的第一天,沈南荞的身体状况还不是很好,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快10点的时候,她还去卫生间吐了几次。
闻定又要送她去医院,被她摇头拒了:“我不去,这才刚刚从医院回来呢。”
“乖啊,去一下医院,我放心些。”
“不去,去了也是吊水啊。而且我感觉我好多了,病哪有一下子就好的,本来就要慢慢养的呀。”她歪理一通。
闻定后来也无可奈何,只能由着她去了。
午饭是闻定做的,只简单熬了个粥。
他回房间问她要不要吃,她摇头,说自己吃不下,病恹恹的表情让人不忍。
闻定想着医生说过的话,要是吐了短时间内不要吃,也就随她去了。
下午她在房间休息,他就在客厅里办公守着她。
秘书钟淮从集团过来,给他送了一沓文件,等他批阅完才拿走。
“这里有份重要的文件,需要您先过目。”钟淮斟酌着,将一份加密的文件递给他。
闻定看完,却说:“等老刘回来吧,这个暂时没办法拍板。”
“好的,您忙。”
沈南荞是万收5点才醒来的。
她感觉自己好多了,不像之前那么难受。
之前浑身无力,四肢都提不起力气,好像被灌了铅似的,这下至少能起床了。
沈南荞跳下床,趿拉着拖鞋去了客厅。
闻定在沙发里开视频会议,鼻梁上架着眼镜,一派平日不多见的隆重斯文。
对面隐约传来会议聊天声。
她下意识止住了步子,怕自己过去打扰到他。
闻定略抬了抬头,不动声色地垂眸,对那头说:“那就先这样吧,这些先交办下去。”
他把笔记本合上,起身走过来,探了探她的额头。
“已经退烧了。”沈南荞说,还转了一个圈给他看。
闻定还是去拿了温度计,重新给她测量了一下。
温度已经回归正常。
“还有不舒服吗?”闻定柔声问。
她原本想说自己没事了,见他这么关切,眼珠一转说:“还有点没力气。”
闻定不疑有他:“那就多休息,这两天好好在家休息,别出去浪了。还有饮食方面也要注意,别吃油腻的,别吃奶制品,严格遵照医嘱。”
“知道了知道了。”她点头如捣蒜。
闻定笑笑:“去房间躺着吧。”
“无聊。”她有点后悔了,抿了下唇,“其实我好得差不多了。”
他微一挑眉:“刚刚不还说不舒服吗?”
沈南荞哑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闻定笑了笑,也不戳穿她。
其实她有些饿了,揉了揉肚子,只是,怕禁食不彻底又吐出来,想了想还是作罢。
闻定好似看出她的想法:“喝一点粥应该没事,可以少量多次,每次别吃那么多就行了。”
沈南荞犹豫着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等着,我去给你做。”
闻定给她煮的是南瓜粥,很清淡,但是熬得浓浓的,入口即化。
沈南荞吃了一碗还想再来一碗。
闻定把装粥的碗收了:“不能再吃了,你的脾胃还没养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