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险些气笑,认命地点点头:“小别胜新婚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可以算得上无语凝噎。
约莫是气氛有些冷,沈南荞也意识过来不对劲,她抿了抿唇:“我不是赶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夫妻之间也需要一点自由的空间。”
“跟我待一起你有压力了?”他凉凉的。
沈南荞干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吧,再亲密的关系,也需要喘气,这是由生物的底层基因决定的。”
她这话,话里话外在说他不讲道理。
“阴阳怪气的水平最近见长。”闻定说,倏然叹了口气。
沈南荞冲他龇牙,被他一下按住了脖颈,动弹不得。
闻定悠然平静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她身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沈南荞这下真觉得头皮发麻了,不得不低头:“我错了,松开我!快点松开我!”
“喊daddy。”
“闻定,你混蛋!”沈南荞倍感屈辱,狠狠剜了他一眼。
闻定只是失笑:“不喊不松开。”
后来无法,她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屈辱地喊了一声“daddy”。
晚上上床后,她自然是狠狠报复了回来。
第二天起来时,闻定都比往常晚起了半个多小时。
等他们吃完早饭再开车过去,已经临近中午。
一堆人在山顶的玻璃房等着他们,表情各有不同。
“舍得来了?”最不满的当属权胤。
他们现在玻璃房里吃了一顿简单的中饭,吃完才去滑雪。
沈南荞穿着复杂的滑雪服,花费了很长的时间。
出来时,闻定帮她扯了扯袖子,将扣子扣好,又替她戴上了护目镜和帽子。
隔着一层镜片,她静静望着他,忽的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发出“吧唧”一声。
闻定的表情怔了会儿,旋即笑了。
沈南荞的滑雪技术和以前一样,磕磕绊绊的,基本上没有什么精进,滑到一半还摔了一跤。
她冻得瑟缩了一下,感觉身体都僵直了。
闻定原本在头顶望着她,见状连忙跑下来,把她从雪地里拔起,替她将身上的雪尽数拍去:“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关心心切,他的语气不免严厉了些。
落在沈南荞眼里却是严厉过头了,她觉得这种时候他应该安慰她而不是斥责。
她觉得自己有些委屈,闷了会儿没说话。
闻定的态度不觉放缓,抬手替她拂去眉宇上沾染的雪粒。
她微微偏头,倔强地躲开了。
“对不起,我的不是,我不该凶你。”闻定认错相当快。
她这才展颜:“这还差不多。”
他们在雪场疯玩了两天,大多时候是她在滑雪,他在山顶喝一杯咖啡或者打电话。
他的电话总是打不完似的,她有时也会抱怨,嘀咕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忙。
闻定莞尔一笑,说他没骗过她,不信他们换换。
每次听到这种回答她都会很生气,反驳说,他明明知道不可能换的,他那活儿,她干不了。
不过他最近确实比往常还要忙。
“是不是真有什么人事调动啊?”这日换好衣服,她跟在他屁股后面去了山顶,旁敲侧击地问起。
闻定笑笑,跟服务生要了杯咖啡,回头笑觑她:“你老公要往上提了。”
她惊讶地合不拢嘴:“你不一把手吗,还能升呢?难道要和隔壁那什么整合?”
她悄悄凑过来,目光还四处张望,一副机密你只需要跟我说我绝对不让别人知道的模样。
闻定抬手在她脑壳上敲了一下。
沈南荞捂住脑袋,哼一声说:“小气!不说算了!”
山顶餐厅每天供应的食物都不一样,今天是各种法棍和咖啡,黄油自助。
沈南荞捏着鼻子拿了两根法棍,面如菜色。
“将就吃吃吧,回家再吃好吃的。”闻定安抚她,身先士卒地咬了口。
她朝他竖起大拇指:“厉害,不愧是当领导的,这硬得像铁块一样的东西,您老咬起来面不改色。”
“又挖苦我?你不去唱相声真可惜了。”
“下午就回去吗?”魏少维回来,问闻定。
闻定将倒好的茶水推到他面前:“还得回石景山那边一趟,有些手续要办。”
“打什么哑谜啊?我怎么听不懂?”闻乐彤托腮望来。
“小孩子懂什么?”权胤把一块面包塞她嘴里,把她叽叽喳喳的嘴巴给堵上了,完全无视她的抗议。
几人相视笑了。
回去之后,闻定好几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闭关,似乎有很多资料要整理。
沈南荞不敢打扰他,那段时间除了工作就是闲赋在家做甜品,或者和白微微开黑打游戏。
实在想出门,就邀白微微去看望付蓉蓉。
付蓉蓉留京这段时间自己开了个网红蛋糕店,她的伴侣有时候会过来帮忙,日子温馨而富足。
付朝朝特别喜欢她的“新爸爸”。
这段时间她也上学去了,沈南荞好久没见她了。
沈南荞这日过去时,目光在店里搜寻很久也没看到付朝朝,不由失落:“朝朝去上幼儿园了吗?”
“是啊。我托了一朋友帮忙才给她送进去,这边幼儿园挺难的。”付蓉蓉笑道,低头认真插着花。
沈南荞说:“那恭喜了。”
她接过付蓉蓉手里的垃圾替她扔掉,闲聊时也帮点儿小忙。
午后吃饭时,她难得叫了把外面。
捧着盒饭蹲在门口吃时,她还笑嘻嘻地跟付蓉蓉说,千万别告诉老闻啊。
付蓉蓉都笑了,说:“领导平日不让你吃外卖吧?”
沈南荞听到这话,唇角止不住地往上翘,甜蜜溢于言表。
付蓉蓉“啧”了几声,目光无意识落到门外时,表情却凝固了一瞬。
等沈南荞抬头看过来时,她已经收起了表情。
沈南荞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了停在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好像有点眼熟。
“这是……”一个念头在沈南荞脑中浮现,她很快刹住了后面的话。
付蓉蓉哂了一声,收回目光:“不用理他,迟来的深情有什么用,补偿我也不需要,我不想再看见这个人。”
沈南荞抿了下唇,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付朝朝3点下课,她跟沈南荞一道去接她。
付朝朝手里还举着一副蜡笔画,扑到付蓉蓉怀里给她看,一脸的炫耀。
“哇,朝朝画得好好啊,看看这配色,这图案……”付蓉蓉夸张地惊叹着。
付朝朝满脸的得意,又看向沈南荞:“妈妈说的不算,沈阿姨,你说朝朝画得好吗?”
“好,你妈妈想说的就是阿姨想说的,朝朝画得太好了。”
付朝朝这才心满意足地上了车。
车厢后座,她窝在沈南荞怀里跟她说悄悄话:“今天有个帅叔叔来找我,给我买糖果和冰淇淋。”
沈南荞心里一突,不动声色地问她:“那朝朝怎么做的?”
付朝朝俏皮地眨了下眼睛:“朝朝没有要,朝朝说妈妈说过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
“真棒。”沈南荞对那个人是有怨气的,面上笑容不改,竖起大拇指怂恿,“以后看到他也不要理,那个叔叔是坏人。”
付朝朝点点头:“我知道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说他是我妈妈的朋友,可是既然是我妈妈的朋友,为什么不敢直接去找我妈妈呢?肯定有鬼。”
“朝朝真聪明。”沈南荞又竖起一根大拇指给她。
付朝朝搂住她的脖子亲了下她的脸蛋:“沈阿姨也聪明。”
“好好好,我们都是机灵鬼。”
……
闻定的调令下来后,他就得搬石景山那边去了。在住处没有分配好以前,他得先住以前大院的附属楼。
搬家前一天,沈南荞帮着他一起整理衣服。
她总想什么衣服都给他塞进去,偌大的一个行李箱被她塞得满满当当的。
闻定叹了口气,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些:“不用了,我这是去工作,又不是旅行,而且也不远,回一趟才多久?随便拿点儿就行了。”
沈南荞这才歇了。
闻定离开后,她一个人住偌大的地方,心里感觉空荡荡的,她干脆回了公司宿舍住,全身心投入工作。
礼拜六闻定要回大院,她去门口等他。
他的车过来,她忙上了副驾,抬头看着他,吸了吸鼻子:“瘦了。”
“少来,肉麻兮兮的。”闻定无奈地摇了摇头,挂倒挡。
车开回大院后,他随便停在了礼堂。
沈南荞跳下来,牵着他的手回去。
闻兴民难得也在,阿姨烧了一桌子的菜。
“以后更要谨言慎行。”他在餐桌上对闻定说。
闻定自然一应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