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胤都气笑了。她当他什么人?这么点破烂东西他会要她还钱?!他只是懒得陪她闲聊,打发时间。
跟这土包子多说两句话他都要背过气去。
目光不由打量她。
鹅蛋脸,杏仁眼,皮肤很白,眉毛细长弯弯的,笑起来很招人。长得是还行,但他们这种身份还缺漂亮女人?而且,就这窝囊性格!
他真是想不通,闻定为什么会看上这种货色。
回到园内,闻定还没回来,沈南荞就和权胤组队打了场游戏。
她19杀,权胤1杀,杀的还是个人机。
她又多看了他一眼。
长得是人高马大,可怎么就能这么菜呢?
而且他这人总给她一种不着调的感觉,这职位是靠啃老啃来的吧?
“你那什么眼神?在心里面编排我呢?”权胤笑觑着她,笑意不达眼底。
“没有没有。”她滑跪地很快,“我怎么敢?”
权胤毫不客气地回她一声冷嗤。
“……那个,你瞄准的时候先按食指,你这样操作会手忙脚乱的……”她后来实在受不了他,忍不住开口,“你这样玩……”
“这怎么瞄得准啊?!”
人菜脾气还大,沈南荞没辙了。
不过他不止人菜脾气大,人菜瘾还大,嘴里抱怨,身体却很诚实,来了一局又一局。
沈南荞带着他这个累赘还赢了好几局,只是要分心保护他,击杀率比平日差一些,也已经相当牛逼了。
“不打了,每局都要死几次。”权胤扔了手机。
她还得哄他,就像之前当游戏代练时哄金主爸爸一样:“没关系的,重在参与嘛。玩的时候是快乐的就好了啊,一局不行就多来寄居,熟能生巧,总能越变越厉害的。”
之前她当代练时,一百块一小时,还要负责提供情绪价值。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但也锻炼出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哄这种大少爷,手到擒来的。
“你帮我打吧,我给你钱。”权胤说。
“啊?”
“你帮我把段位打上去。”他瞟她一眼,“上一级给你十万。”
“好的,我马上干活。”她就差跪地高喊一声“少爷,老奴遵命”了。
之后,权胤吃着果盘在一旁欣赏她玩,惊叹于她操作精彩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好奇:“你除了会打游戏还会干嘛?”
他语气很淡,一张倨傲的面孔,哪儿哪儿都写着“天潢贵胄”四个字。
沈南荞看他一眼,很难将这他这副矜持尊贵的模样和他游戏输了爆发时摔手机的蠢样子联系到一起。
“我以前是武替。”她说。
权胤讶然地看着她,瞳孔深邃了几分:“你还会打架?”
目光打量着她纤细的四肢。
沈南荞黑线,强调:“只是花架子。”
他支着下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沈南荞实在不喜欢跟他聊天,挺不自在的,于是低头佯装上分,好在权胤之后也没跟她多废话,低头发消息,只偶尔问她一两句。
闻定回来时,他们并肩坐在沙发里讨论,瞧着挺和谐。
他将公文包放到玄关桌上,弯腰换鞋。
看他们玩得这么开心,他觉得自己跟他们有代沟了。
31岁和21岁真的有代沟吗?难道28岁和21岁就没代沟了?
呵!
沈南荞听到动静抬了下头:“你回来了啊?”
闻定笑着对她点点头,已经换好了拖鞋,走过来,往她手里的操作屏幕看了眼。
她正好打完,无论如何也不打了,从权胤的账号里下线:“我去做饭。”
其实她那会儿只是想找个借口溜走,因为感觉气氛奇奇怪怪的。
闻定一直目送她去了厨房。
权胤抬头看他:“怎么脸色不好?”
闻定没说话,欠身从茶几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单手扣着,就这么喝了一口凉的。
权胤说:“这水冷了。”
闻定没理他。
权胤觉得他莫名其妙的,但他有时候就是这样,他也懒得多问了,低头继续翻自己的游戏账号。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功夫,沈南荞给他上了一个大段位,比他自己玩一个月都有用。
他顿时自信心爆棚,跃跃欲试,上线玩了一局,结果就这么一下又掉了一大截分数,下了个小段位,气得他差点扔了手机。
“我的天你不要乱搞好不好!我辛辛苦苦打上来的!”沈南荞回头看到,连忙把手机抢了过来。
“别一惊一乍的行不行?”权胤无语。
闻定站在半米开外静静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局外人。
-
晚上上床前,南荞给自己泡了点热牛奶,端着去了房间。
她意外发现闻定竟然在玩游戏,好奇地把小脑袋凑过去:“……你也玩这个啊?”
闻定打完看了她一眼,她眼儿弯弯的,笑得毫无城府,凑那么近,他几乎能看到她脸蛋上细腻的绒毛,皮肤瓷白,笑起来甜到人心坎里……确实是挺招人的。
他收了手机,无甚表情:“随便玩玩。”
“是工作太忙了吗?我看你在书房看了一下午的文件。”她喝一口牛奶,拿过手机发消息。
闻定比她高,侧头就能瞥见全部。
手机明亮的屏幕上,权胤的头像映入他眼帘。
她在那边打了半天字,满屏哄人的语气,闻定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啊?”她没反应过来。
他的语气太平淡了,实在听不出什么情绪,沈南荞不确定地看向他。
闻定偏过头看她,似笑非笑的,那眼神,无来由的让人打个寒噤。
“……只是帮他打个游戏。”
她忽然明白过来,闻定这样的人是不喜欢她涉足他的核心社交圈的。说到底,她的身份挺尴尬的。
像是兜头而下的一盆凉水,沈南荞清醒了一些。
却不知道要怎么挽回,只能垂下头沉默。
她背对着他躺下去,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转过来。”闻定在黑暗里命令道。
沈南荞的眼圈有些红了,她僵在那边没有动。
闻定按住她的肩膀,直接把她翻了过去,让她正对他黑暗里的脸。借着窗外的月光,沈南荞看到他的脸,那张英俊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她的脑袋一片混沌,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只是本能地感到畏惧。
闻定冰凉的手指在她脸上游移,她忍不住颤抖起来。
闻定翻脸的时候是什么样,她可再清楚不过了,有些封存的记忆一股脑儿从脑海里冒出来。
他的目光从她毛茸茸的发顶往下,落在她发白的脸上,老半晌,松开了她。
沈南荞松了口气,不明白他为什么发火,也不知道他后来为何又放过她,挺难猜的,她也不想去猜了。
只是之后那两天有些沉闷。
闻定似乎很忙,一直都在外面。
她除了帮权胤上分外,就跟白微微她们玩斗地主。
就这样过了两天,快到了她要回去的时候了,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明天一早就回去。
想着这是在这儿的最后一天了,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
“闻定呢?”在一楼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只能问钟淮。
钟淮笑道:“书房呢,让你做完了去那儿喊他。”
沈南荞说“好”,连忙上了楼梯。
二楼过道里安安静静的,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他书房有客人,她怕打扰,尽量放轻脚步过去。
还没靠近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权胤:“这事儿闹这么大,刘华江死了啊?!他不会想办法摆平?”
“没死,但也活不了。”闻定说,“这事很复杂,他跑不了,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你趁早摘干净。”
“他敢攀咬我?”权胤阴恻恻的,“试试看。”
“世上没不漏风的墙。你做事激进,得罪多少人?”闻定不赞同。
“那就让他永远也不要开口。”权胤眉宇间浮起一丝轻蔑冷笑。
沈南荞已经说不出话,始知权胤的阴寒恐怖。
回到房间,她有些恍惚,反思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跟他走得太近了。他打游戏菜,热情张扬,跟她爱好重合多,不代表他骨子里真是跟她一样的人。
甚至有时候,她觉得这个人有种天真的残忍,理所当然的恶,一看就是被娇惯长大的,好像杀人放火也无所谓似的。仔细想来,实在是细思极恐。这么想着,她打定主意以后还是要离他远一点。
回到北京后,沈南荞就没和权胤联系过。
他找了她两次她都推脱没空,他的消息也是刻意隔半天才回复,他也就没再搭理她了。
蒋红给她接了个新剧,是一部大制作的女一号,虽然是权谋剧,男一男二都是影帝,男三男四还是老戏骨,全剧就她一个籍籍无名,傻子都看出来她有后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