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那边更加离谱。
两个春风同时隐匿,又同时从对方背后出现。匕首撞在一起后,两人齐齐后退,随后异口同声地骂了一句脏话。
打架和照镜子没什么区别。
他们知道对方下一步想做什么,对方也清楚他们准备使什么阴招,越打越难受。
更麻烦的是,战场早已乱了阵营。
两边人长得完全相同,混战时又一直在变换位置。
老贱刚替身旁的九九挡下一刀,转头发现被自己保护的九九突然抬起法杖,毫不客气地对着他脑袋来了两下。
老贱:“?”
我去,原来是赝品啊?
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而真正的九九,正跟着假老贱联手追着春风满场乱窜。
春风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崩溃大喊:“你丫到底是哪边的?我是真的,你看清楚啊!”
假春风在另一边同步大喊:“放你的屁,别信他,我才是真的!!”
两边的林蛮手里都拿着炸弹,一副想丢但不敢丢的样子,情况太混乱了,这一颗炸弹下去感觉会无差别攻击到所有人啊.....
江梨月:“......”
既然都乱成一锅粥,那赶紧趁热喝了吧。
她闭上眼睛,借助灵魂烙印分辨众人的位置。
片刻后,她睁开眼。
很好。
有四个带着灵魂烙印的队友混进了对面,还有五个没有烙印的假货正待在他们身边。
大家都在很努力的痛击自己的队友呢。
第265章 你不要哥哥了吗
看着眼前的混战,江梨月垂眸思索两秒,往背包里翻了翻,翻出一支黑色马克笔。
这支笔....好像之前也画过什么?
不过这不重要了。
她身影一闪,来到混战中央,伸手拎住九九的后衣领,直接将人给提了起来。
九九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腾空而起。
“诶诶诶,小梨?怎么了?”
江梨月没回答,拿着马克笔在她额头上随便画了个圆,然后又顺手把她丢回老贱那边。
紧接着又拎起春风、茶叔和吾神不败,挨个画圆扔回带有灵魂烙印的人群里。
茶叔人在半空,还不忘掏出自己的保温杯小酌一口。
落地后笑眯眯地拍了拍衣摆。
江梨月又快速来到老贱几人身边,给每个带有灵魂烙印的队友都在额头上画了个圆圈。
然后回到原来的位置,指着人群里剩下几个没有标记的赝品,歪歪头说:“友情提醒,你们刚才一直在跟赝品联手,痛击自己的队友。”
众人:“......”
春风看了看刚被丢回来的真九九,紧握拳头一脸悲愤:“我都说了我才是真的,你还跟着假老贱追我跑了这么久!”
九九心虚地揉了揉鼻子:“......哈哈,我说这是意外你信吗?”
阵营重新调整后,局势瞬间明朗。
江暮云和陆予淮也解决掉各自的赝品,快步回到江梨月身边。
江暮云先上下检查妹妹,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陆予淮余光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战场。
刚刚发生的事情他自然也看在眼里,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打着打着把队友给换了的?”
春风怒气冲冲:“就是!九九带着个假货疯狂追着我打,我合理怀疑她是在公报私仇!”
“我不是!我没有!别冤枉我啊!”
平静幽幽开口:“春风....你刚刚从我身边跑过的时候....是不是想对我下手的....”
春风立刻收声。
有江梨月分辨身份,剩下的假货很快被逐个围住。
可真正动手时,众人的动作都比先前迟疑了些。
逆时之城制造出的分身,与镜像谷里的镜像差别很大。他们会疼,会生气愤怒,也会使用只有彼此才知道的记忆反驳。
假的奔月被巨剑贯穿腹部后,竟然红着眼睛看向真正的奔月,咬牙说道:“我也想救队长,凭什么说只有你是真的?明明我们是一样的!”
奔月愣了愣。
最后还是江梨月从侧面补了一刀,结束了赝品的性命。
对方倒下后没有化作光点。
温热鲜血流过石台,身体一点点失去温度,和真正的活人毫无区别。
其余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亲手杀死一张熟悉的脸,本就让人不舒服。偏偏对方还拥有相同的记忆、情绪与习惯,动手时总有种手刃队友的错觉。
江梨月倒没什么感觉。
她恨不得所有顶着自己脸的假货原地去世。
哥哥只能有她一个妹妹。
战斗结束了,四周的灰雾忽然剧烈翻涌。
那些横七竖八躺在石台上的尸体迅速风化,血肉消散,只剩一具具森白骨架。还没等众人有所反应,骨架也跟着碎成粉末,被灰雾卷走。
咔嚓。
众人脚下的悬浮石台从中央裂开。
九九吓了一跳,连忙抱紧球球的手臂:“这地方不会要塌了吧?”
话音刚落,前方灰雾朝两侧散开。
一条由无数齿轮与钟盘拼接而成的阶梯缓缓浮现,盘旋着通往上方。每一级台阶都在转动,细长指针来回摇摆,发出密集又清脆的咔哒声。
“看来只能往上走了。”陆予淮仰头看了一眼。
江暮云重新用藤蔓连接众人的腰,随后牵住妹妹的手腕:“走。”
江梨月点点头,带着肩膀上的玄夜踩上第一级台阶。
脚落下的瞬间,眼前毫无预兆地闪过一道白光。
她看见了一名刚出生的婴儿。
婴儿裹在柔软襁褓里,眼睛还没睁开,被人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画面一晃,婴儿迅速长成幼童,少女、青年,乌黑长发间掺进隐银丝,脸上爬满皱纹。
紧接着,苍老的身影开始倒退。
白发转黑,皱纹消失,身形一点点缩小,最后重新变成襁褓中的婴儿。
江梨月脚步微顿。
那张脸始终是属于她的。
她偏头看向哥哥,江暮云神情冷峻,丹凤眼直视前方,脚步依旧沉稳,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眼前的画面,只有她能看见么?
江梨月若有所思,继续往上走。
周围齿轮转动得越来越快,眼前画面也随之变化。
逼仄的厕所隔间内,她看见曾经的自己被人堵在角落,污水从头顶淋下,嘲笑声此起彼伏。
徐倩抓着她的头发面目狰狞地警告她,欣赏着她脸上和眼里浮现出的恐惧。
少女低着头,湿透的黑发贴在脸颊上,手指无力蜷缩。
不敢有丝毫反抗。
江梨月安静看着。
那些曾经让她喘不过气的画面,如今已经无法再激起多少情绪。
动手的人,早已付出了代价。
她不会再困在这里。
画面迅速闪烁,换了一幅场景。
昏暗的房间里窗帘紧闭,少女静静躺在床上,苍白手腕垂在落床沿。
暗红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汇聚出一片刺眼的血泊。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江暮云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妹妹喜欢吃的点心。
“小梨?”
没人回应。
青年脚步停在卧室门口。
纸袋从指间滑落,点心滚了一地。
江梨月看见哥哥僵硬地站在那里,冷峻脸庞一点点失去血色。那双向来沉稳的丹凤眼里,只剩下茫然与恐惧。
他冲到床边,将早已冰冷的妹妹抱进怀中,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声音从急切变成哀求。
“小梨,睁开眼睛。”
“哥哥回来了。”
“别睡了,好不好?”
他试图捂住少女手腕的伤口,可鲜血早已流干。
江暮云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妹妹冰冷的额头,身体克制不住地发抖。压抑到极致的哭声从喉间溢出,轻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江梨月呼吸微滞,心脏传来细密刺痛。
她下意识收紧手指,想要握住身旁哥哥的手,却抓了个空。
眼前所有画面骤然定格。
江梨月猛地回过神。
齿轮阶梯依旧盘旋向上,周围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雾。
连接众人的藤蔓不知何时消失了。
哥哥、予淮哥、玄夜,还有老贱他们,全都没了踪影。
江梨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刚才一直能感觉到哥哥牵着自己的手,连温度都清晰无比。
可现在回想起来,从那些画面出现开始,周围便再也没有传来任何脚步声。
是幻境么。
她刚准备闭上眼,感知留在众人体内的灵魂啰音。
前方却忽然传来熟悉的笑声。
江梨月猛地睁开眼。
一对年轻夫妻并肩从灰雾中走出,女人眉眼温柔,男人手里拎着装满零食的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