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声势浩大的开门行动就此展开。
吱嘎声接连响起。
有人打开门后呆呆站在原地,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微笑;有人站在门前满脸茫然十分懵逼;还有几个人打开门不到两秒便红了眼眶,呼吸急促,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
江梨月径直走向距离最近的一扇木门。
两个江暮云跟在旁边,异口同声的低声叮嘱:“小梨,小心些,感觉不对就叫哥哥。”
江梨月笑眯眯:“知道啦哥哥^^”
她握住门把,轻轻往下压。
木门朝内打开,刺眼的火光瞬间占据所有视线。
整座城市都被烈焰吞没,焦黑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鲜血在地面汇聚成一个又一个血泊。
江暮云半跪在废墟中央。
他身上的黑色斗篷早已被鲜血浸透,胸口贯穿着一柄长剑,剑刃从后背穿出,鲜血顺着剑身一点点滴落在地。
陆予淮站在他面前,眼里满是痛苦。
江暮云身体轻轻晃了晃,抬眸看向门口,像是在寻找什么。
“小梨.....”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江暮云倒在血泊中,丹凤眼缓缓闭合,最后一丝气息也随之消散。
整个画面零帧起手。
没有给江梨月留下任何躲避和防备的时间。
她僵在门前,黑沉的眼眸死死盯着血泊中的哥哥,大脑出现短暂空白。
心脏像被冰冷手掌攥紧。
细密疼痛从胸口蔓延至四肢,脑海深处翻涌出强烈的痛苦、恐惧和绝望。
猝不及防的负面情绪如同肆虐狂暴的海浪猛地冲击下来。
江梨月握着门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直接泛白,暗红光芒迅速爬上左眼,恨不得将眼前看到的所有东西全部破坏毁灭。
不...不对....、
哥哥还活着,这已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
现在哥哥都还好好活着。
她垂下眼眸,强行将那些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情绪压了回去。
再次抬眼,脸上已经恢复平静。
画面中的火海突然扭曲。
一座暗金色钟摆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画面只出现了刹那,快得连具体轮廓都无法看清楚。
紧接着,废墟尸体全部消失。
门后重新变成空荡荡的灰白雾气。
江梨月眼眸微微眯起。
线索果然藏在这些门后的画面当中。
她关门在门上做了个记号,扭头打开旁边的木门。
这次看见的画面就很陌生了,是完全没有见过的场景和人物,同时大脑传来轻微的不适感,存在了不到1秒便没事了。
“小梨?”
江暮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梨月立刻转过头。
黑发青年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冷峻眉宇微微蹙起,眼里藏着担忧。
“哥哥。”江梨月扬起一抹笑,“我没事,你们都已经开了两扇门了吗?”
江暮云嗯了声。
众人按照先前的安排,每人开完两扇门便回到阶梯入口。
两支队伍聚在一起。
其他异族也各自抱团,低声交换消息。
“都说说看见了什么,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或者特殊提示。”
老贱率先举手发言:“我看见我跟我媳妇儿结婚时候的画面,哎呀,那个时候的我怎么像个傻缺一样,怪辣眼睛的....然后就是我闺女出生的画面,嘿嘿嘿,真可爱!”
春风紧随其后:“我看见的画面很陌生啊,一群没见过的人搁那儿吵架,然后就是我们之前第一次在游戏里拿到大型副本首杀。”
“我看见我跟爸妈去海边旅游....”
其余人陆续说出门后的画面。
大部分温馨安宁,还有几人看见了陌生地点和陌生种族。
林蛮迟疑片刻,举起手说:“我应该是看到了线索,但是闪得太快了,我只知道那是一个钟摆,具体的我没看清。”
“我也看见了这个。”江梨月道。
大家伙的视线同时转移到了她俩身上。
陆予淮挑眉询问:“你们看见的画面是什么样的?”
林蛮抿了抿唇,声音低了几分:“我看见,我外婆去世的那天。”
“她躺在医院里面,我接到电话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没有看到外婆最后一面....然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钟摆,过去得很快,我没看清。”
又回想到了那个场面,林蛮闭了闭眼,声线微微颤抖。
站在旁边的球球见状一把揽住林蛮,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安慰。
气氛沉默一瞬。
“我看见父母去世那天的画面。”江梨月出声打破沉默。
但又没完全打破,她说完这句话气氛更加压抑死寂了。
江暮云们和陆予淮们眼里闪过一丝痛色。
“小梨....”江暮云心疼地摸了摸妹妹的发顶。
陆予淮轻咳一声,努力将众人带离那种痛苦的情绪中:“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线索应该和门后画面带来的情绪相关。”
他迅速整理所有人的信息,问江梨月要了马克笔,在旁边的木门上写下三行字。
幸福甜蜜、痛苦绝望、完全陌生。
“目前门后的画面大致分为这三类。”
他轻轻点了点第一行和第三行:“这两类没有提供任何线索,完全陌生的画面甚至会造成不适感,第一个么,目前没发现会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随后,指尖落在第二行。
“只有真正勾起痛苦的画面才会让钟摆出现,但我们无法确定哪扇门后面,是痛苦的画面,只能用最笨的法子了。”
依旧是一扇扇看过去。
第272章 十九个穆既白
讨论片刻,众人重新散开,继续查看木门后的画面。
这次每个人只隔着两扇门的距离,方便随时照应。陆予淮还特意叮嘱,看到线索立刻关门,不要沉浸其中。
江梨月握住第三扇门的把手。
门内的画面刚刚亮起,熟悉的痛苦便劈天盖地涌来。
她指节泛白,安静看完,脑海里那座暗金钟摆也比先前清晰了一点点。
关门,继续。
第四扇门后面的画面则格外陌生,只带来一瞬间的眩晕感。
第五山门又勾起她极力压下的痛苦。
地六扇门依旧如此。
短短十扇门,几乎有一半都精准戳中了江梨月心底最不愿触碰的地方。逆时之城像翻开了一本只属于她的旧相册,挑出每一段晦暗岁月,强行摊开摆在她眼前。
江梨月从最初的呼吸发紧,到后面已经能面无表情地看完整段画面。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她能做的只有牢牢握住现在拥有的一切。
每经历一次痛苦,钟摆便会清晰一份。
最初只能捕捉到模糊轮廓,后来逐渐能看见钟摆上的数字和指针。
只差一点了。
江梨月面无表情地关上门,伸手摸向旁边的门把手。
另一边,两个江暮云看到的画面截然相反。
门后出现的全是让他们觉得幸福安宁的场景。
那些画面温暖得近乎真实,熟悉的声音与笑脸触手可及。每次关上门,他们心底都会多出一丝不舍,恨不得再进去多看一会儿。
连续打开几扇门后,江暮云忽然停下动作。
他站在门前,微微皱眉。
很奇怪。
刚刚的画面明明无比熟悉,他却想不起某些细节了。
仿佛有人从记忆中抽走了一根细线。
确实的部分不算重要,甚至很难立刻察觉。可一旦注意到,就会发现那处空白正在逐渐的扩大。
江暮云面色变得凝重。
不远处,‘江暮云’也僵在一扇木门前。
他比真正的江暮云开得更快,已经连续开了近十扇幸福的门。
每次关门时都会产生轻微的恍惚感。
最初他只觉得好像遗忘了一些事情,但大概是那点事情太过于无关紧要,所以并未被他放在心上。
直到这一刻,他试图回忆刚才看见的父母的模样,脑海里却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停下!”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正准备开门的众人下意识扭头看过来,眼里带着些许疑惑。
江梨月更是瞬移到哥哥身边:“哥哥,怎么了?”
“幸福的画面有遗忘的能力。”江暮云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精神药剂仰头喝下。
清亮能量涌入脑海,驱散那些无形的昏沉。
被抽走的记忆也像褪色画卷般慢慢恢复,他终于重新回忆起了父母的容颜,以及那些缺失的,看似毫不起眼的记忆。
“一开始可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记忆,你甚至察觉不到自己遗忘了什么东西,但看得画面越多,遗忘的东西就更多。”
“我刚刚....居然忘记了父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