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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真假 “那时候,
好在平米数不大, 六个多小时已经基本上能看出房屋原本结构和空间轮廓。
物业叫来统一垃圾清运车和工人帮忙往下抬,期间谢骋跟着一趟一趟下楼搬运。
申梨坐在单元门附近的小花坛砌石上,看着他们忙忙碌碌。
有的大件谢骋得跟工人合力抬运。
有的他能抗能拖就自己上手。
四月温度已经很高了, 防护服并不透气。
垃圾甩到车斗里面之后,他会走到一旁拉下口罩呼吸。脸上被蒸腾的都是汗珠,有些顺着帽子从额头流下来,落进眼睛里。
因为身上太脏了不能用手擦, 谢骋被蛰得直甩头。
下一秒, 眼皮被什么东西点了点。
他刚想睁眼, 另一只也被挡住了。
纸上带着淡淡的花香,落手又十分温柔。
谢骋半天没动, 直到申梨去擦他的额头,才慢慢睁开。
她穿着浅亚麻色的衬衫,有些透,曲线在布料下朦朦胧胧。
掖在耳后的头发, 有一缕细细的直接从头顶垂下落在脸侧,又顺着脖颈滑下来一些。
望着她的时间里, 空气很安静,时间也像开了慢速。
意识飘回到很远很远的过去,现实在发生着什么就不太清晰了, 只觉得遁入满是花香的世界。
而后谢骋几乎是迅速回神,赶紧后撤一步。
申梨攥着纸团, 问:“怎么了吗?”
谢骋咳了一声, 赶紧戴好口罩, “我浑身都脏”,他用眼神示意,“离这儿远点。”
说完, 绕开她走进单元。
*
再度忙完出来,谢骋脱下防护服密封好一道扔进垃圾车里。
三人走到小区院里较偏的一侧,简单清理好皮表,开始弯腰冲洗鼻腔。
物业接了根水管牵过来,几人轮番冲洗脸颊与手臂。天气酷热难耐,干脆俯身,连头发一并淋洗。
谢骋头发短,很快冲清爽。
隋鑫留着一头红毛,湿着猛甩了几下,像抖毛的狗,水溅了谢骋一身。
他赶紧抬手挡。
“我这里有好多纸,你们要不要?”
身后的人轻言轻语,众人回头,看见申梨抱着一大包纸抽站在那里。
谢骋抹了把脸,说:“不用了。”
“我要。”隋鑫上前抽了几张给郑思景递过去,又抽几张擦了擦手,“他犟种,让他甩干。”
“你们饿了吧,我请你们吃饭。”申梨说。
“那能让你请吗?”隋鑫挤眉弄眼,“某人再杀了我。”
身后一道冷光。
隋鑫清嗓子,“咳,吃烧烤行不行?”
申梨笑着说,“我都行的。”
“那就这个。”他手往后摆摆,“我请客,他俩没话语权。”
*
因为没有彻底消杀,几人得回到住处再仔细清洁一遍。防止病菌沾染,谢骋给申梨单独打了一辆车过去。
怕上楼不方便,申梨直言还是在楼下等他们。
男人们火急火燎地上楼了,穿过的衣服泡进消毒水里,轮着往浴室里扎。
隋鑫已经摆明着撮合二人。
从进屋嘴就没闲着,不停地说申梨好话,还顺带挤兑谢骋没眼力见。
谢骋全程视他为空气,该干什么干什么,洗好套了件白T出来。
听隋鑫还在唠叨,他朝浴室扬下巴,说:“还不去?”
*
饭馆就定在小区附近的一家烧烤清吧。
四人顺势入座,谢骋与申梨挨着,位置顺理成章。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店里客人渐渐多起来,人声嘈杂,交谈要抬高音量。
巧的是今晚店里做活动,请了驻唱。
九点刚过,歌手登台,舒缓的情歌缓缓漫开。
隋鑫开了酒,随口问申梨来不来点。转眼一看谢骋脸色,赶紧找补:“你看我这手里端着酒就开始说酒的事儿,你挑个饮料喝。”
申梨去前台的冰柜里拿了瓶果汁出来,路过跟服务员打了招呼。
夜里的烧烤摊气氛总是很豪放,邻桌好几个光膀子的汉子围坐在一起。
申梨往回走时,看见谢骋站在过道上等她,她正要开口,谢骋抬眼示意:“你坐里面。”
前后桌都坐满了人,桌椅挤得紧凑。
申梨怕碰到后面人的靠背,俯身塌腰往里挪动,臀线沿着他眼底一路扫过去。
烤串一盘盘端上桌,隋鑫张口就要吐槽白天的活,郑思景啧一声打断,“要吃饭呢!”
“收到收到。”隋鑫塞了口黄瓜,“那我还得说回老三样。”
郑思景皱眉叹气,无奈向后瘫靠在椅背上,“又来了。”
申梨好奇问:“什么老三样?”
“第一件,我这辈子最在意的事儿,就是当年大学落榜……”
他滔滔不绝开始讲述陈年旧事。
是怎么吃坏肚子,怎么折腾着去高考,又怎么遗憾地与录取分数线失之交臂。
声情并茂,捶胸顿足。
一副闻着皆悲伤的架势。
恰巧几名女生从旁边经过,还颇为诧异侧目看了他两眼。
申梨听得认真,中途谢骋拿了几串放在她盘子里,说:“你吃你的,别理他。”
后来剩下的两样就铺开了。
无非和女人逃不开干系。
隋鑫耿耿于怀还没谈结婚就被前女友家拒之门外这件事。第二在意的是两人分开之后他居然没谈到一个对象。
有隋鑫这样的人在,饭局根本不缺话题。
他也算是迎来最忠实的听众。
申梨很容易共情,也听得新鲜。一会跟着笑,一会又实打实的替话题中心的人物难过。
后半场驻唱换了个歌手,所有曲目都是伤感基调。
夜色渐深,不少客人酒意上头,店家显然也是借着曲风烘托情绪,好让客人再多喝点。
隋鑫亦是如此,拉着郑思景聊着八百年前的陈康烂谷。
谢骋没怎么喝,看了眼时间,说:“你寝室快关门了。”
“你还记得。”申梨诧异地看他,转念又郁闷。
这么想叫她走啊。
“谢骋,我后面的时间都要用来改论文,会很忙。”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很干脆拒绝,“以后别来。”
“我说过会来。”申梨不听他的,“你又不找我,我只能抽空见你。见的次数太少了,会很想你的。”
谢骋的左手搭在腿上,申梨轻轻地盖上去,感受到他身体一震。
“所以,周末见面吧,好不好。”
谢骋扫对面一眼,隋鑫和郑思景还在对为什么单身进行辩论。
他转眸又看她。
脸色白净,人也安静,在等回答。
申梨见谢骋不讲话,两只手轻轻地抓他手掌,并排横着握住。又重复一遍,“好不好?”
“咱俩现在没关系。”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申梨说瘪了。
她不可置信谢骋居然就这样直接的说出口。
怎么,怎么能这样呢?
申梨表情明显是懵的,谢骋看得出来,只不过半分钟后她又重振旗鼓地说,“有关系,你是我男朋友。”
“那是三年前。”
“现在tຊ也是。”
“不是。”
“我说是就是!”申梨声音盖在音乐中小小的,可脖颈处绷起条血管,昭示她在用力。
此时,对面醉醺醺的男人终于注意到这边的剑拔弩张。
隋鑫问:“你俩说啥呢?”
谢骋没表情的时候嘴巴抿着,稍微皱眉就显得凶了。
醉着的隋鑫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哎哎,咱俩出去。”他推郑思景。
“干嘛啊。”郑思景正难受呢,换了个姿势趴着。
“快点的!去厕所!我要吐!”
郑思景极不情愿地被拉走了。
谢骋目送两人踉跄背影,扭头瞥申梨一眼。
那眼神是在施压。
申梨硬生扛住,怪罪道,“你说过的,无条件接受我的选择!”
谢骋不想认账,嗤笑着,“我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酒店里,你在床上抱着我说的!”申梨脸都气红了,几两怨气堵在嗓子眼,“我要你是我男朋友,过去是,现在是,未来是,永远都是,这就是我的选择!”
这回轮到谢骋哑然。
申梨完全顾不上他什么反应,紧紧盯着,绝不松口。
灯光实在好,应景似的切换成幽幽的紫色和粉色,趁得她头发更黑,眼波更闪。
谢骋仔细看她,发现模样都成熟清丽起来,完全和从前是不一样的味道。
戒烟这么久,早就没有渴望尼古丁的冲动。此刻他突然觉得,要是有根烟就好了。
“我送你回学校。”
申梨仰头望他,视线朦胧,心口酸涩。
“走吧。”他冷着脸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