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省的造型老师做高颅顶了。”
森森开玩笑,几人齐齐笑出声。
停在车前,申梨刚打开副驾门要坐进去,被任熙誊挡了一道。
他倾身将座椅靠背往后降了一截,解释:“你现在头上有血肿,等会刹车惯性容易碰到,侧躺着能避免一下。”
森森直呼贴心。
他又说,“等戏拍完,回学校正好赶上毕业典礼,学士帽中间空着,碰不到受伤的地方。”
申梨:“到时候肯定已经好了,没那么严重的。”
“啊,对哎,你们两个马上毕业了。”森森一脚油门踩出去,转头看副驾上贴得板板正正,保护脑袋的申梨,“房子找好没?”
“网上找了几个,准备回鳟州就定下来,一毕业就搬。”
“到时候让熙誊帮你。”
“不行的,他胳膊需要养。”
后视镜里,森森朝任熙誊扬下巴。
任熙誊先是惊讶,而后弯起嘴角,配合地说:“嗯,我肯定去帮她。”
*
因为突发意外,剧组临时改了剧本,申梨后面的戏份由别人替补。
好在影响不大,不破坏剧情整体的连贯性,她只需要在某些地方露个面,说几句台词就行。
后面几天,申梨得到特赦,她可以在房间里休息,闷的话也能待在片场吹风。
难得的清闲本该是好事,可申梨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因为,谢骋失联了。
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
刚开始申梨以为可能是在生自己的气,不停地道歉,表示真不是故意玩消失的。
字里行间都是可怜巴巴,委曲求全的意味。
后来激将法,苦肉计都用了。
对面依旧软硬不吃,无动于衷。
到最后申梨都怀疑他是不是丢了手机,或者出了什么事。
一头雾水,只得去找隋鑫。
可等来的是一句传话。
隋tຊ鑫也不太想伤她,调整好语气才开口的。
申梨听完,怔住,无法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隋鑫叹了口气,“他说,叫你别再找他了。你们俩,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分手 “我说,
面对着接连不断的短信和来电, 谢骋终是屏蔽了申梨的号码。
李天进加入了他们的清洁团队,因为没有出苦大力的重活,那条腿就不算什么大缺陷了。何况他认干肯干, 格外感激地每天拼命抢活干,站不住就蹲,蹲不住就趴在地上擦。
谢骋说了好几次叫他别这样,他不听, 一回头又趴下了。
起码是好兆头, 现在能两两分成小队揽更多生意。
因为有李天进的加入, 六月不能说收获颇丰,但营业额确实上了台阶。
为了庆祝, 几人找地方喝酒。
酒瓶刚起开,隋鑫的手机突然开始没完没了地响起来。
“谁啊!”隋鑫没好气地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瞄一眼桌对面的谢骋。
铃声没有停歇, 在他手心嗡嗡震着。
郑思景问:“咋不接?”
“骋哥。”
谢骋从酒杯中抬起眼睛。
隋鑫递过去,“找你的。”
无动于衷。
隋鑫叹气, “跟人家好好说清楚吧。”
谢骋僵持两秒,接过手机,起身的时候带动椅子刺啦一声。
他一边往外走, 一边接起,“喂。”
那头一顿, 随后很小声的说:“谢骋……”
“说。”
“你回家了吗?”
“没有。”
“那什么时候回来。”申梨很明显地压下哽咽, “可以见我一面吗?”
谢骋推开店门, 路边摊聚着酒鬼,勾肩搭背地叫嚷,他转了个弯, 寻了处僻静的胡同。
“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冷淡的语气。
那头安静了。
大概是没料到会面对如此决绝的反应。
谢骋感觉有雨点落在皮肤上的湿意,抬头去看路灯,光里漂浮着雨丝。
“为什么这样对我?”申梨问道,“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什么时候好了?”
“我来泠市之前。”
“那是你以为。”
申梨噎住,随后声线发抖,嗓音中有哀求,“见我一面吧。”
反反复复这一句,谢骋觉得她也说不出来什么了,决定结束这段无意义的对话。
这些天,他冷静了,哪怕再痛,也清楚认清两人之间拉开的差距已经不是三年时光可以度量的。
“你要没事——”
“我有!”申梨猛地打断,“谢骋,我有事说。”
他沉默等待。
“我想听句真话。”申梨克制地吸气,“你……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什么?”谢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喜欢上别人了吗?”
雨很快下大了些,谢骋往后退了一步,借楼上屋檐挡雨。
“咱俩之间跟这些没关系。”他说。
“那你能不能喜欢我?”
委屈又悲伤的声线顺着听筒传来,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缠绕着谢骋,他忽然一动不能动。
申梨没有问,你还喜不喜欢我。
她只是求,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能不能喜欢我。
胡同口走过来一对男女,看起来都喝大了。
男的搂着女人肩膀,满脸涨红,两人正要亲,女人迷迷瞪瞪看见阴影里还站着个人,吓了一跳,忙推了男人一把,就此分开。
谢骋捏紧拳头,觉得自己全靠一股劲儿强撑着站立。
半晌,他扯笑,“不能。”
雨哗地砸下来,眼前瞬间挂起一道水帘。
听筒内外,均是密集的雨声。
谢骋心一沉,问:“你在外面?”
那头,是笑着哭的声音。
“看,你还是在意我的啊。”申梨嗓音破碎,悲伤的说,“对不起,我太想见你了,所以才跑到你小区楼下。你别生气行吗?我真的太想你了……”
话音未落,谢骋叫她等着,冲进雨里。
回到餐厅,他伸手管隋鑫要车钥匙。
隋鑫上交,“你酒驾啊!”
“我他妈没喝。”
谢骋转身就走。
*
大雨倾盆,打车耗费了点时间。
雨幕里,谢骋遮着眼睛找申梨的影子,最终发现她靠在单元门口。
穿着不灰不白的长T恤,宽宽大大,裹住了整个人,显得十分单薄可怜。
离得近了,申梨也看到谢骋,刚想往前迈步,被他抬手阻拦,说:“等我开车过来。”
他跑到远处,消失在雨中。
很快,一道车灯扫过来,谢骋降下车窗,“上车。”
申梨拉开门,迅速坐进去,无奈雨太大,她还是淋湿了。
也是此时谢骋看清,她的眼睛和鼻子红的厉害。
“送你回学校。”说着,他发动车子。
“谢骋。”申梨的嗓音在抖,“我已经毕业了。”
不知为何,谢骋的耳朵里所有声音都没了。
视线随着转向自然地扭头,落在副驾。
四目相对,他先避开,两秒后,说:“地址告诉我。”
*
车在路中艰难行进。
鳟州已经不是当年,再大的雨也不会再导致路面积水成河。
潮湿闷热的空气,滞动缓慢的速度,每一样都在加深车厢中的窒息感。
申梨双手攥拳放在膝上,强忍眼泪只得望去窗外。
在不断下流的水柱中,刹停的红色尾灯模模糊糊。
“头怎么样了?”谢骋忽然问。
申梨很明显地一顿,随后慢慢说,“已经好了。”
“嗯。”
又是没有尽头的沉默。
雨刷器咔哒咔哒在响。
外面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真的好像啊。”她突然没头没尾的一句。
谢骋顺着后视镜睨过去。
“那时候你也是这样开着车,我坐在副驾,我们一起回到小屋。”申梨微微笑了,“我最喜欢的,就是在安埠的那间小屋。”
脑海里,那个散着淡淡湿土气的房间逐渐清晰。
淅淅沥沥的雨,簌簌轻脆地打在窗沿。
男人伏在床尾,背对着她玩手机。
“真奇怪,好像我们的世界一直在下雨。”
谢骋无言。
绿灯亮起,前方拥堵终于通畅了些。
“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申梨望过来,眼中一片水光,却仍是笑着,“每天住在一起,你工作我就等你,如果不小心睡着了,你过来亲亲我,我就会醒。周末去公园散步,看电影,手拉着手,聊最近发生的事情。”
越说越哽咽。
谢骋紧握方向盘,骨节都绷得青白。
“现在租的这个房子,挑的时候我一眼就选中了,你知道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