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使窝窝囊囊地假装不知野男人身份,高声催促道:“娘娘,该启程了。”
沐晚禾松手,不等她开口,闻渡便又将她从马背上抱离,稳稳放回了地面。
他没说话,只盯着她。
“闻大哥,我走了,你回吧。”
闻渡沉眸不语。
等到沐晚禾转身走远,他才喊道:“晚禾,我会一直等你,但若等不到你回来,我便去接你。”
沐晚禾回头看他,神色无比认真,“闻大哥,我会回来的。”
等到沐晚禾上了马车,闻渡再也看不到那抹身影,他凝视片刻后,驾马远去。
【宿主,你这样相当于主动暴露了。】001提醒道。
闻渡冷笑一声,【主动暴露又如何?我就是要主动暴露。】
三日后,已经离开小山村的闻渡路经林间一无人小径。
一人一马,轻装简行,只手上提着一把砍柴刀。
行至此处时,他停下。
暗中忽有一道冷箭朝他射了过来。
闻渡抡刀挡开。
七八个黑衣人自林中现身,手中武器在静谧的林间泛过银光。
一刻钟后。
黑衣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最后一个黑衣人被砍柴刀捅穿胸口,狠狠地一搅后又拔了出来。
因动作太快,带起一串鲜血,溅了拔刀之人一脸。
闻渡敛起眼底煞气,面无表情地在面上抹了一把。
作者有话说:
闻老鬼:媳妇没了,但没关系,我可以再抢回来。ps:女主对原男主的感情比较复杂,不然原书里也不会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了,不过这辈子因为闻老鬼的出现,她对原男主的感情只停留在亲情上。现在亲人要咽气了,肯定要回去看一眼的。今天肥肥的一章,感谢宝们的营养液,笔芯~
第95章 罪臣之子(19) 是啊,他疯
上辈子闻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上战场, 多杀几个敌人,他就没那么烦闷了。
这辈子,他的这个习惯好像也没改掉。
澹台寂最好多派些人来,不然他一身戾气无处释放。
闻渡目光自黑衣人的尸身上扫过, 并未过多停留, 将沾了血的砍柴刀就近在那黑衣人身上随意擦抹几下, 而后提着刀跨上马背,继续行路。
001:!!
001被闻老鬼刀人时的凶残吓到了。
虽然闻渡的鬼生履历上写得清清楚楚,他不是个好脾气的老鬼,常有挡路小鬼被他生撕。
但这段时间闻老鬼跟女主待在一起, 那是一日比一日比温柔体贴,001都快忘了他原本的样子。
而今乍然看到, 它很难不因这前后过于鲜明的对比而震惊。
其实澹台寂除了让下属加强排查,一直都有找杀手暗中搜寻宿主和女主的下落, 正规的杀手是宫中影卫, 他们本就擅长追踪和暗器这些,不正宗的则有江湖杀手。
澹台寂下达的命令是男的杀女的留, 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宿主的命来的。
只是宿主反侦察能力极强, 加之有它这个牛掰的帮手在,这些杀手一直没能追踪到两人。
而今女主离开, 宿主他不藏了。
他不藏了之后,那些分布在各地搜索两人下落的杀手便会一波一波地往这边涌。
这似乎正如了宿主的意。
宿主本就因为女主的离开心情不太美丽,这些人又上赶着送人头,宿主能手下留情才怪。
他恐怕正好借这些杀手发个疯泄个火。
杀手之间, 不是你死便是我活,跟澹台寂动不动砍弱小之人的头颅可不是一个性质。
【宿主,你现在准备去哪儿?】001问。
虽然女主让宿主等她回来, 但想想也是不可能的,即便她回去了,澹台寂也不会放过宿主,所以原来的小山村已经不能待了。
几乎是女主才走,宿主便离开了小木屋。
走前,闻渡不舍地看了好几眼。
小木屋是他一手搭起来的,山下热情的村民也帮了很多忙,屋里的一应家什都是他和沐晚禾一件件地添进去的。
没什么值钱玩意儿,花费最大的便是他买的那两床冬被。因为晚禾畏冷,他特意攒钱买的。
此刻,听到001的问话,闻渡嘴角绷起,表情冷冽,“晚禾叫我等她,可我俨然是没法在此地等她的,我打算回闻渡的大本营。和晚禾南下的这一路我打听到不少叛贼势力,闲等着也是闲等着,不如顺路将这些势力收编。”
001:!!
啥?
宿主说了个啥玩意儿?
这就好比有人说,啊,我出去旅个游,顺便在路上挣一亿块钱。
不是,收编反贼势力怎么被宿主一说,好像就跟切个西瓜一样简单。
但转念一想,宿主百年鬼生之前是个很厉害的将军,指不定他还真有这个本事?
……
巡检使带着车队行进得很快,本以为他能一路护送贵妃娘娘到皇城,结果才至下一座城池,便有一行骑兵风尘仆仆而来,从他手上接走了贵妃。
那支队伍的骑兵个个一身煞气,便是巡检使看了都心头发憷。
这莫不是皇城司的铁衣卫?
据说铁衣卫专替当今圣上干一些见不得人的脏事,个个手上都捏着不知多少条人命。
县令递出的折子虽是让人快马加鞭送往皇城的,但皇上从得到消息到派出人也没有这么快罢?
可怕。
皇上的眼线似乎远比他们以为的多。
巡检使默默拭去额上冷汗,确定无误后,便将贵妃娘娘转交给了对方。
队伍的交替并未影响到沐晚禾,她全程静默,只捏紧衣摆的手表明她并不似面上那般平静。
阿寂竟这么快就得知了她的消息,还派出了铁衣卫来接她。
究竟是他的病情真的快不行了,所以才会如此紧迫,还是……
沐晚禾不想去猜那个可能。
她不想她和澹台寂之间的最后一点儿情分也因为猜忌和算计而消磨。
车队更换侍卫之后,行进得更快了,除了用饭时短暂休息片刻,马车一路颠簸,普通马车要花上二十日才能到的地方,铁衣卫竟缩短到了八日。
若非顾忌马车上的主子,队伍怕是会赶得更急。
连日赶路,沐晚禾也清减了几分。
终于,于这日傍晚,队伍抵达皇城外。
沐晚禾望向城门,一幅鲜血淋漓的画面突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仿佛那城门之上还吊着几个血人。
再定睛一看,城门之上空空如也,城门之下也没有滴落的血渍。
日头西下,城门已然落钥,铁衣卫持皇令牌开城门,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进城,然后一路往皇宫方向而去。
重重关卡之后,沐晚禾又回到了自己待了十几年的地方。
从前她身边伺候的宫女和太监已经换了好几批,这些人来来去去的,到最后她已不会刻意去记。
眼下,两个眼生的小宫女伺候她沐浴更衣,为她洗去一身风尘。
“皇上如何了?”沐晚禾问其中一人。
小宫女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忙活自己的。
沐晚禾立马看向另一人,“我问你,澹台寂的病情如何了?”
另一个宫女倒是听到她的话了,但她却说不出话来,只朝她打着哑语。
沐晚禾神色微沉。
这两个被派来伺候他梳洗更衣的宫女竟一个耳聋一个声哑。
等到收拾妥帖,她才被引着去了澹台寂所在的寝宫。
才至寝宫门口,她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汤药味儿。
等她进去,伺候在宫殿里的宫女太监们纷纷屏退,只留她一人。
沐晚禾看到床上消瘦病态的男子,神色震惊,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等她开口,澹台寂便自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晚晚,你终于肯回来了。”
他望着沐晚禾,嘴角勾起笑,目光黏在她身上,贪婪地盯着她看。
“你走近些可好?朕好久没有这么近地看你了。”
沐晚禾看到这样的澹台寂,心里五味杂陈。
走近后,他惨白的脸色看上去愈发瘆人。
“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他说,他踹的那一脚顶多让你躺一两个月。”
澹台寂听到沐晚禾口中的这个“他”,神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但他很快便又恢复了那羸弱无害的模样,“那贼人骗你的,他一脚踹得朕没了半条命,我若死了,他便是杀我的仇人。晚晚,他是仇人。”
沐晚禾却看着他摇摇头,“阿寂,他不是。”
思忖片刻,她还是同他说了实话,神色非常认真地道:“他已是我的夫。”
澹台寂听得一愣,“什、么?晚晚,你说什么?”
他收到那小地方县令的折子了,他以为晚晚主动现身,是终于想通了愿意回来了。
也或者是,他派去各地的“商队”终于将他病重的消息散到了晚晚藏匿的地方,晚晚放不下他,故而主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