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难受……”
柳诗意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可如此尤嫌不够,突然大着胆子去亲他的下巴,他的唇角。
陆清浔嘴角蓦地绷紧,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将人从怀里挖了出来。
柳诗意哭着看他,“便是在梦里都不成么。果然,先生还是在怨我。”
“我怨你什么?”陆清浔低声问,一副克制君子模样。
柳诗意没说,只是藤蔓似的往他身上缠,非要仰着头去亲他。
陆清浔却不给她亲,钳住她的腰肢拉开一截,盯着她那双包着泪的水眸,低沉温和的嗓音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我心悦奴奴,想娶奴奴为妻,奴奴愿嫁么?”
柳诗意望着他,神色戚戚,“奴奴自是愿意的,可惜奴奴此生已是他人妇。”
陆清浔用指尖轻轻拨开她鬓前一缕碎发,“无妨,和离就好。今日之事俨然是有人算计与你,奴奴,这侯府已经容不下你。我虽心悦奴奴,却绝不会在奴奴并非自由身之前碰你。”
“我等你。”
柳诗意听到这话,陡然一个激灵。
她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眼前这人又究竟是她的幻想还是……
陆清浔将一枚药丸递到她唇边,“此药可解百毒,奴奴吃完便不觉得难受了。”
柳诗意望着他,任由他将那药丸推入嘴里,丝毫不知此时的自己媚眼如丝,完全一副任君采撷的诱人模样。
药效伴随着困意袭来,等柳诗意再睁眼,她人已倚坐在听竹院外的墙角,不远处便是老夫人的养心斋。
最初的茫然过后,柳诗意脑中轰地一声,她蓦地回望身后的高墙。
高墙另一侧是一片死寂的听竹院,只有鸟叫虫鸣不闻人声。
她再垂头看自己的着装,衣衫整洁,发髻也梳得一丝不苟,无一处不妥。
原地愣神片刻,柳诗意表情恢复镇定,未往养心斋去,而是寻去了那假山。
等她赶到时,偏僻假山处已“热闹”了起来。
几个被惊吓到的世家女避至旁侧,闻讯而来的侯夫人已命人将私会的侍卫和婢女拖了下去。
桐梓也没想到她陷害不成反把自个儿搭了进去。
不久前她一个回头正欲与那侍卫搭话,结果还未看清对方的模样便被一掌劈晕了过去。
半晕半醒间她欲/火焚身,摸到旁边有一精壮男子便同那男子缠在了一起。
后来便是两人苟且的画面被赴宴的女客撞破,引来暴怒的侯夫人,她和那侍卫被拖了下去。
按照侯夫人的行事作风,即便她是娘子的陪嫁丫鬟,也绝对不会好过,而她陷害娘子在先,娘子也必定不会轻饶她。
心灰意冷之时,她突然看到娘子出现,一时之间明白过来什么,眼中狠意掠过,陡然大喊:“夫人,奴婢冤枉!奴婢只是来给娘子递信儿的,是娘子与这侍卫——啊!”
话未说完,侯夫人身边伺候的嬷嬷反应过来后立马上前哐哐抽了两个大嘴巴子,截断了桐梓剩下的话。
“母亲。”柳诗意上前一步,冷眼看着桐梓被人拖走。
桐梓对上娘子那双眼,心里一突,知晓娘子这是彻底寒了心要舍弃她了,可她还没能完成任务,完不成任务便那不到那笔钱。
她心一横,口中含着血地大喊:“是我家娘子耐不住寂寞,两年前便与这侍卫私通,这侍卫还私藏着我家娘子的绢帕和小衣!”
此话一出,在场下人纷纷低头,将头埋得死死的,恨不得求一双没听过这话的耳朵。
甭管真假,这些涉及到主子的后宅秘辛哪是他们这些下人能知道的。
至于那几个本欲给老夫人问安的世家娘子亦是垂眸回避,只一双耳朵却忍不住高高竖起。
桐梓已然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这侍卫喝醉了酒误把奴婢当成了娘子,奴婢挣脱不开,这才叫他得逞!侯夫人给奴婢做主啊,奴婢虽不想背主,可今日皆因给娘子传书而失了清白——”
“住口!你们几个蠢货,还不将这污蔑主子的狗东西堵了嘴拖下去!”
侯夫人都要气死了。
今日府上宾客众多,发生这种事根本不可能瞒得密不透风。
若是婢女与侍卫私通,旁人只会说她忠毅侯府御下不严,可若是世子夫人与侍卫私通,整个忠毅侯府的面子都要丢光了!
“母亲,儿媳行得正坐得端,此事定要好好查清缘由,万莫叫旁人污蔑儿媳的清白!”柳诗意怒容满面。
忠毅侯府好好的一场宴会最后草草收场,宴席上众人一开始还不知发生了何事,等到回了府私下打探,才得知那侯府秘辛。
后宅主母见多了各种腌臜手段,有的当即就看出了什么。
“那世子夫人在侯府规行矩步已有三年,没道理那魏世子带了个女人回来后,就突然变成个淫/娃荡/妇。”
“魏骁带回来的这乡野村女不简单。没想到这忠毅侯府世子也会被这样的女人所迷惑。”
“此计歹毒,即便没有什么,也会在那魏世子心里埋下一根刺。男人最受不了的便是女子不贞。”
“……”
魏骁得知此事后的确没有表现出的那般平静。
他独自将桐梓提到一边逼问,冷冽的目光盯死在桐梓脸上,叫她再说一遍。
桐梓虽心中畏惧,事到如今却已由不得她反悔,故而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世子夫人与那侍卫的奸情。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说世子夫人是何时何地同那人勾搭到一起,她又是如何帮两人望风。
前头这些都还罢了,唯独其中一句“侍卫勇猛更甚世子叫娘子欲罢不能”,令魏骁暴怒不已。
魏骁狠狠一脚踹向桐梓胸口,桐梓吐血,当场去了半条命。
在这之后,虽然柳诗意自证清白,查到是因桐梓家兄在赌坊欠下巨债,有人用钱收买桐梓污蔑她,可魏骁心里还是生了芥蒂。
加之周阿香夜夜在枕边煽风点火,他对柳诗意愈发的厌恶。即便老夫人劝他跟柳诗意好好过日子,他也不愿踏足临风居一步。
只是他心底有个不甘心的声音一直在试图说服他,他必须得证明一次,即便桐梓那贱婢的话都是她诬陷编排,他也必须叫柳诗意知道他的厉害。
故而这日当魏骁行至临风居时,脸色阴沉得可怕。
“世、世子爷,您怎么来了?”空桑看得心里突突。
魏骁冷笑,“你当本世子想来,还不是你家娘子搬来了老夫人这座大山。”
“世子爷,我家娘子已经歇下。”
魏骁朝她支了支下巴,冷声道:“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进来。”
“可……”
“本世子叫你滚、出、去。”
空桑被男主子阴森的表情吓得一激灵,欠身退到门外。
这次世子爷是孤身一人来的,一个家卫都没带。
空桑杵在门口,心里盼着世子爷万莫像之前数次那般发疯。
可事与愿违。一开始屋内还是正常的说话声,然而没多久,便有娘子的挣扎痛呼声传出。
空桑迟疑不过片刻,便推门冲了进去,看到死死禁锢住娘子、表情发狠的世子爷,跪地求饶道:“世子爷,您是娘子的夫君不是仇人啊,您为何这般粗暴地对待我家娘子,求世子爷放过我家娘子罢!”
“滚开!”魏骁怒吼。
即便憋得双眼通红也无法成事,此时本就是他男性自尊心再次遭受打击的时候,空桑一个婢女竟敢对他一个主子说教,完全触犯了他的逆鳞。
思及什么,他目光落在空桑脸上,又看了看头偏至一侧的柳诗意,捕捉到她眼底的一缕厌色,怒意陡然攀至巅峰,一时间理智尽失。
他翻身而下,猛地提起空桑将人甩到榻上。
“柳诗意,既然你不想伺候本世子,那便叫你的婢女来,你在一旁好好看着!”
虽然大户人家的陪嫁丫鬟许多都被女主子备着当通房丫鬟,可柳诗意从未想过要空桑当通房丫鬟。
空桑自个儿想的也是日后寻个老实憨厚的小管事嫁了,此时被男主子这般对待,她当即惊叫求饶,可求饶不过一次,她想到什么,再不出声,只将头偏向一侧,默默流泪。
柳诗意怔愣一瞬,继而发疯般地扑过去拉扯他,“放开空桑!你放开她!”
刺啦一声,被激怒的魏骁可能是真的疯了,大掌一扯,空桑的裙摆便被撕成了两半。
面对柳诗意他再是怒火滔天也保留着几分克制,不过是动作重了些,可空桑在他眼底只是一个奴仆,一个奴仆竟也学主子的做派,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这再度激怒了他。尤其在察觉到对着一个婢女他竟能立马复苏,脱离前一刻那软无力的状态,压抑的兽性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他扯下空桑身上最后的遮羞布,正欲狠狠贯/入,却在这时,屋内响起哐当一声脆响。
一个硕大的花瓶砸在了魏骁的脑袋上,而后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