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对方回答,他紧接着又砸出一句:“奴奴,你随我回淮南成亲可好?”
这并非陆清浔第一次求婚,之前都因柳诗意有各种顾虑而遭到回绝。
但这次,柳诗意望着那华彩熠熠的街头,人潮涌动,万盏灯火若繁星,她不禁粲然一笑,冲他颔首道:“好啊先生,我们回淮南老家成亲罢。”
陆清浔愣住,不料她真的应了,自穿越来一直悬浮着的心好似一瞬间有了归处。
他嘴角轻勾,脸上亦绽开一抹笑。
二人郎才女貌,宛若一对璧人,任谁看了都觉赏心悦目。
但撞见这一幕的魏骁狠狠破防了。
在看到陆清浔的那一瞬,那些模糊的他刻意不去多想的地方,突然间变得明晰起来。
桐梓与侍卫厮混的那一次栽赃陷害,中了药的柳诗意究竟是被何人带走?她身上的药性又是如何解的?
他不想再冤枉柳诗意,可他仍不住往那个可能性上头想。
而后,心里嫉妒疯长。
他这个正牌夫君不可,外头的野男人就可以了?
这一刻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转化一个念头:他想要陆清浔、死。
作者有话说:
魏骁:就是这只狐狸精勾走了我老婆,去死去死去死。狂戳小人.jpg
第23章 琴师(完) 他茶香四溢
表情扭曲一瞬后, 魏骁将恶意深藏,突然开口唤道:“意儿。”
柳诗意闻声望去,看到是他,眉头微蹙。
和离之前他喊她还是柳氏, 怎的和离后反倒叫她意儿了, 她并未觉得亲近, 反而听得头皮发麻。
“意儿,我想单独同你说几句话可以么?”魏骁神色恳求。
他向来是高高在上的,冷傲不屑的,柳诗意还是头回见到这样的他, 一时有些错愕。
“奴奴可想听听他说什么?你若想,便去, 我在此处等你。”陆清浔先一步开口。
柳诗意讶异地看他,“先生?”
朝夕相伴这大半年, 她已经清楚地知道, 先生虽性子温和,于某些地方却霸道至极。
陆清浔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是我大度, 而是我懂男人,你若不彻底跟他做个了断, 他便会一直缠着你。”
柳诗意听得心头一暖。在先生这里,她得到了全身心的信任,这叫她无比满足。
忽地,她狡黠一笑, “先生就不怕我听了世子的话之后回心转意?”
因着空桑对她和离之事耿耿于怀,一直偷偷留意侯府的动向,故而她从幸灾乐祸的空桑嘴里知晓了很多事。
说是那周姨娘的真面目被世子发现, 最后被撵出了府。世子做得绝,没有叫周氏带走侯府的一草一木,只扔给她五两银子作为回秀山村的盘缠。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柳诗意并不觉得痛快,只觉魏骁过于无情。
周氏是对不起她,可并没有对不起魏骁。
他竟能狠心至此。
柳诗意突然庆幸自己遇到了先生这样好的人,得以及时抽/身。
魏骁这样的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被他爱着时,他能将人高高捧上云巅,可若他不爱了,也能瞬间翻脸,将人推入万丈深渊。
又后来她听空桑说世子似有悔意,想跟她破镜重圆时,柳诗意只觉荒诞。
从前,世子魏骁是天上冷月,她盼着能离他更近一些,婚后体贴周到无微不至,可经历种种后,她早已当他是过客。
陆清浔听到她那俏皮话,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尖,一脸宠溺地道:“你若回心转意,那我这数月的殷勤便算是白献了。”
柳诗意抿嘴偷笑。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看得魏骁心里直冒鬼火。
直到他日思夜想的人儿朝他踱步而来,魏骁这才将那阴暗的情绪悉数按压下去,嘴角扯开一抹笑,“意儿。”
柳诗意看过来的一瞬,眼里柔色尽收,疏离客套地道:“世子还是唤我柳娘子罢。”
一句话让魏骁尝尽苦涩。
“不知世子想要单独同我说些什么?我家郎君还等着我。”
“你家郎君?”魏骁面容扭曲,“柳娘子何时又成亲了,我怎的不知?”
柳诗意眼底泛笑,“我和先生不日便要南下,打算回淮南老家成亲。”
魏骁背在后头的手陡然握紧成拳,“柳娘子恐怕不知,这陆清浔虽为淮南名门之后,他祖上这一支却早已败落,陆家而今不过是龟缩在一偏远小县的落魄户!这些他可曾同你讲过?柳娘子当真要下嫁给这样一个伪君子?”
柳诗意微愣了下。
正当魏骁窃喜,心道那姓陆的果真没有告诉她时,柳诗意却满不在乎地开口道:“我心悦的是先生这个人,他家世如何我并不在意。世子若无别的话相告,恕我先行告退了。”
魏骁眼睁睁看着她转身离开,握紧的掌心都滴了血,却终究没能说出一句挽留的话。
他有自己的骄傲,而今主动来寻她,已是放低了姿态,何况他已知晓了她的态度。
她如此决绝,除非他强迫她,否则此生再无可能。
而他清楚她有多厌恶那个霸道强势枉顾她意愿的自己。
“意儿,我真的错了……”魏骁低喃。
无人在意的角落,他偷偷湿了眼眶。
【鹅鹅鹅,进度条居然动了!宿主你太牛掰了!】001欢呼。
原来让狗男主后悔也能推动任务进度,原来如此!
001有预感,等到女主跟宿主回家成亲,任务就能圆满完成了。
这方,虽然魏骁跟柳诗意讲了陆清浔的很多坏话,但柳诗意回来后什么都没问。
待到春暖花开,两人收拾好必需品,买一辆马车,就这么低调地离开了京都。
阿鼎赶车,丫鬟只带了空桑一个。
马车才至京外长亭,远处便有人快马加鞭而来。
魏骁一身锦衣,骑于高头大马之上。
柳诗意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少年郎,但多年前的那个少年郎早就长大了。
她珍藏心底的画面不知何时变得模糊,如今愈发清晰的画面无一不不跟先生有关。
“陆琴师,可否借一步说话?不会耽搁你们太久。”魏骁扬声道。
闻言,陆清浔从马车出来。
魏骁驱马靠近,不屑睥睨,等到靠近了才翻身下马。
“魏兄有何话相告?”陆清浔眉眼含笑,端得是春风得意。
魏骁暗暗咬牙,冷声警告,“虽然柳娘子答应与你为妻,但你若不能诚心以待,我随时都能将她抢回来。”
陆清浔丝毫没有被挑衅的愤怒,反倒眉梢一挑,“哦,是么?那世子可得一直单着不娶才行啊,若你回头娶了妻,便没脸同我讲这话了。”
魏骁被他的眼神看得恼火,掷地有声,“除了意儿,本世子这辈子都不会再娶!”
陆清浔一副不信的样子,随意朝他拱拱手,“世子的警告我收到了,咱们山高水远,后会无期。”
正欲离开之际,魏骁目光扫过赶车的马夫,脑中陡然闪过一幅模糊的画面。
只一瞬,模糊的画面便变得清晰起来。
“是他!他是那个打晕我的窃贼!那佝偻老者身边的络腮胡须糙汉莫非是你?!”
魏骁想起因为不举而自我怀疑的那日日夜夜,一时暴怒不已,“陆清浔!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你可是给我下了药?”
陆清浔有恃无恐,轻笑一声问:“世子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一定是你对本世子做了什么,否则本世子怎会如此?!都是因为你,才叫我在意儿面前丢脸失控!陆清浔,你这卑鄙龌龊之人,我要在意儿面前揭穿你!”
陆清浔表情淡了下来,他不笑时如一块冷玉,透着沁人心骨的凉,“那你去说吧,看看奴奴是信我,还是信你。”
魏骁怒火中烧,理智渐失。
“姓陆的!我杀了你!”
他突然暴起,抽出身上配刀冲陆清浔砍了过去。
陆清浔一动不动,只在刀刃挨近的时候,抬手挡了挡。
手背瞬间被利刃划过,鲜血沁出,血红的口子看上去骇人至极。
因担心陆清浔而掀开车帷的柳诗意正巧将这一幕看在眼底,惊呼出声,“先生!!”
她顾不得礼仪姿态,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朝受伤的陆清浔飞奔而来。
看到那触目惊心的血色,向来好脾气的柳诗意头一次发了火,冲魏骁怒斥道:“世子,你若心有不满冲我来便是,为何要伤先生?!先生的手是要抚琴的,你怎敢伤他的手!”
“不是,我、我……”魏骁一时不知从何解释。
他的确是恨不得杀了陆清浔这个徒有虚表的伪君子,且心中不止一次的冒出过这个念头。尤其方才,他心中杀意攀升,真想不管不顾地将这人就地斩杀。
可在快要伤到陆清浔时,他理智回笼,及时收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