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珣收起眉间的阴霾,突然笑了下:“姥姥怎么没让你对我撒?”
“你以为没有吗!”
那天冉素梅和宋观雪轮流做她的思想工作,说,你看看人贺珣,讯柳都在手上了,还怕搞不定你爸?你这模样,跟他撒个娇,哎呦,命都给你,你要做演员做皇帝,怕你要当他的天他都愿意。向锦汐每次想到这里都觉得她们鬼扯。
“是么,撒个听听。”
划手机的手指不动了,向锦汐以为她耳朵出问题了,抬起头:“什么?”
“撒个娇,下部剧投五千万。”
男人侧着身体,像将她揽进了怀抱里,清隽的眉眼带些玩趣:“怎么样,我们的女主角?”
“我也不缺钱。”
这是在和母亲较劲么。
“这怎么好意思呢——”向锦汐可属非常有节操之人,只是讲台词的声线能随地大小捏,这次一不小心,捏得比较软,“你又不让我叫你老公~。”
两只手摊他的面前,继续上一句的声线:“老公给钱。”
贺珣手搭着脸笑:“给给。”
“我需要说一句谢谢~老公~吗。”
“不客气。”
“你今天喝酒啦,”她凑到他眼前,距离不过分厘,柔软的嘴唇开开合合,馥郁的香飘来飘去,差点让人听不进言语,“怎么这么好说话?”
他挪开聚焦某处的目光,偏着头,看她漂亮的眼睛,学她的语气:“我什么时候不好说话?”
其实是向锦汐方才在宴席上喝了几杯,红的,度数应该不高,挺好喝,喝了多少她没记。
可能在车上搞清楚陶梦潇的事,和她一直相信的一样,她选择的婚姻对象,才不是曹轩以为的坏人——向锦汐的心情好得很,像小孩在里面跳舞一样。
“那要什么都可以吗?”
心情好的时候,不小心便会得寸进尺。
她单手撑着心情好的脑袋,在椅子的靠背上,另只手戳戳男人的胸膛,只隔一层薄薄的衬衣,手指微凉,轻轻地叫他:“老公。”
男人眸色微凝,目光下落,看她又一次不安分的手。
不知是她热爱表演的兴起,还是逗他好玩的话,四周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她的头发乱了。
他抬手,挽她耳边的碎发。
他应该是醉了,也轻轻地说:“嗯,想要什么都给你。”
这晚好像谁都忘了,婚姻协议第一条。
互不索取,保持距离。
“真好真好~。”女人伸伸懒腰,自然而然讲下一个话题,“我还没挑我的房间呢。”
站起身:“我先去逛逛,老公自己赏夜吧~。”
说完留他一人在这里,走掉了。
无情的女人,贺珣慢慢回过头,瞥见空着的座位上,安静躺着方才那朵白兰。
他又拿起,拿到面前。
然后笑了。
怎么茶比酒还醉人,人比花还芬芳。
抬眸望向这座恢宏的屋宅。若是她在身旁,似乎也没那么空旷。
屋宅之上,星辰闪耀。
先前苏桡的夜,有这样漂亮么。他想。
WU——
突然,手机响起一声震动,是一条微信消息,贺珣点开。
曹轩:【在不在】
愉悦的心情顿时垮下。
曹轩:【你在哪,苏桡还是栖宁,和向锦汐待在一起吗】
皱起眉回:【关你什么事。】
眼见下条消息在输入中半天没打出来,贺珣打算直接拉黑,眼不见为净。
刚准备行动,聊天框弹出消息。
曹轩:【猜猜昨晚你老婆和我聊了什么。】
昨晚?他心下一沉。锦汐怎么可能和曹轩扯上关系,昨晚?什么时间?
对方像知道他所想一般,继续发:【你老婆不是没接你电话吗,当时她在和我】
和什么,曹轩发来一条语气拖长的语言,贺珣点开。
“吃——宵——夜——”
突然,又一条信息传过来,贺珣点开另一个聊天界面。
【珣哥,今天有人去蕤生查吕越泽的消息】
任曹轩语言发了多少条,贺珣看着面前的一行字,白兰的清香在鼻尖缭绕,先前轻松的心情烟消云散。
【谁。】
对方回复很快。
【是嫂子。】
作者有话说:
下章产生矛盾,看我们贺珣小哥哥小小追个妻,随后和老婆开启火花四射的同居生活~。入v啦,感谢小天使一路看到这里逐渐高能~~
第21章 争执 嗯是啊,就
没有人没有秘密。
贺珣拨通曹轩的电话。不等对面的人先开口:“你说了什么?”
曹轩吊儿郎当的说话声从听筒里传出:“你的丰功伟绩, 全部。”
男人嗓音沉沉,他很少这般失态:“你究竟想做什么?!”
“让你看清楚自己,贺珣, 扪心自问, 你做的那些事, 配得上向锦汐么?如果配得上,你急什么?如果你真的冰清玉洁, 又怎么害怕向锦汐知……”
没等曹轩说完, 贺珣掐断电话。手机微信跳出一条又一条的消息,有曹轩没说完的嘲讽,还有助理秦飞传来的信息。
秦飞:【嫂子用小向总的人脉, 还查了利门和陶梦潇的事, 有部分被黎玖拦截。】
秦飞:【那边还在查, 是不管,还是……】
屏幕上的字仿佛被刻在那里,贺珣平生第一次希望自己, 是一个不识文字的稚童。
屋里的笑谈声还在继续, 从敞开的大门, 玻璃窗, 四周各处涌过来, 落在耳中,却成一片模糊的嗡,像隔着深深的潭水, 什么都听不清。
男人掌心压眉,捂住眼,又偏过头。
方才她在的地方,清冷的光空空落下, 他伸出手。
什么也没抓住。
*
宴席渐渐散场,将客人一位一位送走,向锦汐返回别墅,负责的员工正在清洁宴厅。
贺珣在她的身旁,不知是不是累了,话少了许多,脸色也不太好,送客时候差点没挤出来笑。
送走柳若生,偌大的别墅除开员工、管家,此刻只剩他二人。
今天他们便要在这宫殿般的屋宅,共度一夜。
今夜都很累了,剧场,剧外,一样费神费力。她想贺珣也是,毕竟才刚出院,身体没有完全康复,应付长辈对他有多难,向锦汐是知道的。
所以没多耽误,叫他早些休息,说句晚安便上了楼。
书房在二楼,想着方便贺珣工作,她定下三楼的房间。
内饰、家具一应俱全,虽不如她原本的房间温馨,但只将就一晚,等她拍完《浮白》回来,再慢慢布置。
没等进入浴室洗浴,一阵敲门声响。
时间已经不早,是还有什么事与她商议?
向锦汐拉开房门,贺珣站在门前,不久前还与她在庭院玩笑的人,忽被抽走了精神气那般,额前的发丝乱了,眉眼垂着望她脚下的地板,望地板面上浮着的光,或者她还没换上居家服的礼裙裙摆,却一直没看她的眼睛。
“贺珣,你怎么了?”
向锦汐原以为是累的,可累了为什么不去休息。走廊的灯没开,贺珣的面容一半迎着屋内的光,一半沉在阴影里,一明一暗的分界线,像雕像碎裂的纹。
见他不讲话,她侧身让路:“有事吗?进来说吧。”
转过身,预想到房间闲适的沙发,有什么事慢慢坐着讲。
一只手掌忽握住她的手臂,拉停她的步伐。向锦汐今天穿的抹胸礼裙,脱去夜里挡风的纱衣,只剩光洁的手臂,泛着凉。
男人的掌心贴着她的肌肤,手上的力气越发收紧,平白无故,烫得她心慌。
“你怎……”
“你在查我,是么?”
向锦汐身体一僵。
“为什么?”他向来嗓音清润,像春日溪间流淌的水,此刻却泛了哑,似压抑爆发的山。
“我……”向锦汐知道是她不对,换谁被暗地里调查都不会好受。
她无意窥探,只是,只是。
“为什么?”他前倾着身体,攥她的手臂,屋内的灯照他压下的眉,不知是不是色调与阴影相加,见他泛了红的眼尾。
“你宁可相信曹轩,叫人背后调查,也不愿问我一句?”
“不,不是……”
“那是什么!”他将她拽到他的面前,双手摁她的肩,平直优美的肩线,峰峦般的锁骨,宛如玉瓷,宛如女娲的艺术品,冰凉,直教人清醒。
向锦汐想挣开男人的禁锢,起码将他二人距离拉开一些。她动了一动,手上的劲却越发僭越,被死死按在他的手间,裸露的皮肤不断传来山火般的热意,和痛。
她忍无可忍,猛地一挣:“贺珣,你弄疼我了!”
贺珣双手被甩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他没再往前挪步。站在原地,望面前的人。
周围空气安静,倾宸本就以环境隔音极好为卖点,论城市如何喧嚣,即便处于苏桡最繁华的地段,也无法侵染住户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