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提这些了。”
她指向阳台。
“这么说来,刚才有个皱巴巴的树精一样的生物送来了这些花。”
“花?”
莉莉丝走上阳台。
一众花卉几乎塞满了整个阳台。大王花被补好了裂开的口器,在正中央对着她龇牙咧嘴地笑。
————
莉莉丝近日和路西法的见面很频繁。
她虽然有一腔进入武斗派的热血,可繁重的课业加上这位天使长带来的高强度训练,她实在感受到了疲惫。
虽然没有后悔,但是确确实实是…很疲惫。
武斗派每天早上都安排了训练课。莉莉丝活动着酸痛的肌肉,循环着重复机械的动作,只觉得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
但好歹动起来,还不至于睡着。下午的理论课程,对莉莉丝更加是折磨。她进入武斗派的时间本来就很短,即便困得要命,还是不得不提着眼皮强行将知识灌进脑子里。
讲台之上,导师正在提到整个世间的构成。
莉莉丝眼睁睁地看着她画了个椭圆形的,鸟蛋一样的东西。
蛋的中间,最宽阔的地方是蓝色的海洋。往最上层,是一系列的下界城市,扁扁地存在着。然后是天使们熟悉的第九天层,与下界接壤。
越往蛋的上层,地面变的狭窄,但天变得高阔。同时也带来了居民数量的减少——毕竟越往上的天层便越是高贵,严格限制着天使们的出入。
“如你们学生,断然不可以进入第四天以及以上的。往大了说,这可是违反了天界的律法。如果不想被抓去法院审判,就当老实些。”
莉莉丝倒是没想到这么无聊的东西还会遭受“审判”。
她皱起眉头。
而导师的思绪已经被审判二字给带偏。她故弄玄虚道。
“学生们,你们大概不知道,审判也是分等级的。初级的罪恶比如小偷小摸或是私自将下界活物带去天界而不申报之类,都是三级犯罪,基本上是简单的关押罚款。”
“而再往上嘛…伤害天使罪啦破坏公物罪啦…判个几年几十年几百年依次叠加都有可能…”
一旁的诺玛已经闭上眼睛,不知梦里是否是她最崇拜的路西法大人。
莉莉丝的眼睛也开始发直。背景音里,导师还在诉说五百年前一场最大的一场审判。某位大天使的能力暴走,伤害了军团里的数十名天使。第六天的地面破损严重,形成了无法填补的巨大空洞。
而这名大天使,由拉斐尔大法官亲自审判,米迦勒,乌列尔,加百列亲自坐镇,见证他被永远地投入了监狱。
路西法没有参与那场审判。无他,只因为这位大天使是他曾经的得力干将,左膀右臂。路西法被指控没有管理好下属,接受了属于他的紧闭惩处。
因此那名大天使被投入监狱的时候,没有任何天使送行。他被戴上了压制能力的道具,蒙住一切感官,被拉斐尔送上了茫茫之路。
没有天使知晓监狱的确切位置,除了拉斐尔。相传,它存在于地心。
而那名天使的名字也已经被淡忘。翻看史书,他的罪行也只有寥寥几笔。
“他叫什么来着…?过去太久了,老师实在记不住。好像叫别西卜还是什么的…”
这只是课堂上一个不重要的小插曲。导师结束了她的激情演讲,回归到了黑板上那个巨大的蛋。
莉莉丝的灵魂已经从窗外飘出去了。为了防止她自己走神,莉莉丝试图记下笔记。但这会儿,笔记上只有意义不明的鬼画符。
左手边,诺玛依旧在昏睡。
而莉莉丝的右手边,是个身形微胖的女生。她的性格十分爽朗,以自己的脂包肌为荣。
这位也是个闲不住的主儿。理论课如同流水般从她的耳朵里流走,闲来无事,她向莉莉丝搭话到。
“诺玛这家伙作为室友如何?”
莉莉丝不明白她何出此言。
脂包肌露出神神秘秘的表情,压低声音。
“其实吧,在你来之前,诺玛一直是独住的。官方的说法是,新生刚好是单数,她运气好才有了自己的房间。”
“但是实际上,也有传闻说,她是因为对路西法爱得太深沉——她的房间里,是不是全是路西法的周边?”
莉莉丝回忆了一下。诺玛并不是狂热粉的模样。她虽然口口声声说着崇拜,但至少寝室里是空无一物的,甚至没有太多的私用品。
“她…你们这是以讹传讹,哪里有这么夸张。”
脂包肌摇了摇头。
“你不懂,莉莉丝。诺玛她可是创造了路西法后援会的家伙,召集了不少学生呢。她分明还是新生,却越做越大,‘信徒‘也越来越多——据说啊,祂们发了誓,毕业之后要进第五军团,为天界效力呢。”
第五军团,是相当之独特的军团。无他,用通俗的语言来说,这是变相赴死的队伍,也是牺牲最大的军团,通常负责先锋和殿后。
同样,也是直属于路西法的队伍。他总会亲自带领敢死队前往战场。
莉莉丝沉默了一会儿。
对于学生来说,此刻发出如此赴死誓言有些太过于沉重了,甚至有点像是一种洗脑。
“可是诺玛她…”
莉莉丝还记得诺玛在祭典之前和她相遇的样子。
她看上去十分怕死,提起斗兽场都要腿软,连面对贝赫莫特都胆战心惊。
“天使不可貌相嘛。”
导师的眼神瞪了过来。脂包肌结束了她的八卦,缩了回去。
莉莉丝的眼神偏向她的左手。诺玛闭着眼睛,似乎还没有从梦中醒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下界动乱 莉莉丝参加的第一次战役
穆萨尔对莉莉丝行了一礼,这位小姐颓唐地走了进来。
看她的憔悴模样,很明显睡眠不足持续了有一段时间,连翅膀的都有些泛黄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武斗派虐待学生。”
路西法抱臂,居高临下。
“后悔了吗,小姐?”
“…”
莉莉丝本来应该对他有感激之情的。毕竟路西法完全是义务教习,而且在公务如此繁忙的空隙中还抽出时间,一点点地从最基础的握剑开始教起。
但是他,他实在是太…
莉莉丝咬牙瞪着他,根本没有闲聊的意思。她举起剑。
“开始吗?”
————
“这几周来,你也算有些长进。”
路西法偏头躲过她的剑锋,“重心再稳一点。你是个赌徒,每次都想着一击必胜,完全不考虑收场。”
剑光从她的右侧闪烁而来,几乎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这几周,莉莉丝也算摸清了路西法的套路,和炽光剑也有了配合。
她挥剑抵挡,炽光迸发出火焰,热气扭曲空气,形成半透明的气盾。这是她无意中发现的新用法,似乎剑身和它选择的主人有些许共鸣。
“炽光虽然能帮你,但它的能力太微弱。你们的配合不够好,这盾也顶多持续三秒。”
路西法游刃有余。莉莉丝的挥砍始终碰不到他一分一毫,这名天使长分明体型壮硕,身形却如同鬼魅。
莉莉丝的修行暂且还不够,捕捉到他的身影都极其困难。
最终,还是以剑尖抵着她的下巴为终结。
路西法今天又换了把通体金黄的剑,像一块巨大的黄金。他的剑柄拍了拍莉莉丝的下巴,她的脸颊被抵出一小块凹陷。
“明天开始,你暂时不用来了。”
剑风果不其然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些红痕。路西法控制了力道,倒是没流血。但这些伤口在她白皙的手臂上实在突兀。
他突然伸手,捉住莉莉丝的脖颈。
“小姐,我看你是有必要穿上盔甲——哦,不过那硬铁块也有可能擦伤你。真是的,怎么能像块脆弱的豆腐…”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太轻浮了。如此轻浮,和乌列尔那张破嘴有什么区别。
路西法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热度。他不再说话,将莉莉丝提着往他的圣水喷泉里扔。
她像是不愿洗澡的猫一样赖在地上。
“这点小伤,不需要动用您老人家的圣水…喂!”
莉莉丝被抛物线甩了出去,呛了两口水,在喷泉池子里狼狈地咳嗽。
“你是不是没见过喷泉!哪里有底座修得这么深的,你在凿井吗?!”
路西法耸肩,“小姐,你也知道我拥有的是火属性的能力。万一一不小心失火,岂不是得用大量的水去救?”
…他倒是很有安全意识。
但是大天使的宅邸怎么会着火啊!
莉莉丝蹬着池边爬出来,带着淅淅沥沥的圣水,像一只可怜的落水猫。
路西法后退两步,以防这湿漉漉的家伙沾上自己的皮鞋。
穆萨尔递上毛巾,将她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