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城重逢后就说了啊,之后在洛水、长乐还有营城、邺城,我记得都说过类似的话。”唐一禾有些无奈,“有时是你问我,有时是我主动撩拨你。”
“你,你撩拨我?你何时,我,这……”唐烈风已经彻底呆傻,他一直对师姐求之、诱之、缠之,没想到师姐对他,竟也存了这样的心思。
“我说了多少回了,你最好看,你天下第一好,你在我心里排第一。”唐一禾走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腰身,“就这样的上下其手,次数还少了吗?头脸、腰腹、胸膛、还有臀腿四肢,哪我没摸过?你当我谁都摸呢?”
唐烈风简直要站立不稳了,就此昏昏倒地的话,是不是美梦就不会醒了?师姐她,师姐她竟然是这样的师姐!!!
唐烈风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搂住了唐一禾:“我以为,我以为你,你会觉得文璟更好一些,毕竟你们头脑都那么顶尖,我却,却只会用蛮……”
“我只要一片真心,一世守护,一生心安。”唐一禾打断师弟的妄自菲薄,“我喜欢的人是你啊,傻瓜,脑子最好的是吴行,我是不是还要去找他?”
唐烈风胳膊用力,恨不得将师姐揉进骨血里:“那,文璟要怎么办?”
“文璟从来都没跟我说过任何情爱相关的话,我也从来不会让他开口说任何画地为牢的话,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唐一禾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我们如此为他奔走,既是报他的恩,也为堵住他的嘴。”
唐烈风突然觉得,老天爷待他,终究不薄——天地辽阔,人至山巅,与落日、湖水、远山,还有心爱之人,一同沉浸在如梦似幻的情境中,就是岁月人生最好的注脚。
唐一禾挑在此地表明心意,本就有以天地为媒、以墓碑为证、直接三拜成婚的打算,不料唐烈风坚决反对。
“不行,我连聘礼都没准备,如何能这般委屈师姐。”
“那化了人形的千年人参,四足乌蛇的筋,还有你一直以来的生死守护,哪一样不比寻常聘礼珍贵万分?”唐一禾抬手搂住唐烈风脖子,凑在他耳边轻语。
这么明目张胆的勾引,唐烈风半张脸都红了,仍梗着脖子不低头:“无媒无聘,乃违律为婚。我不想如此轻率,落人露水夫妻的口实。”
唐一禾瞠目结舌:“你什么时候在乎起名声来了?你可是唐三啊,娶了十八房的唐三啊。”
“师姐是我唯一心爱之人,那些个挂名姨娘,如何能同一而论?”唐烈风认真摇头,沉默片刻,才低声说出心里话,“我的名声烂透了,但师姐不同,以前那些荒唐事都是我不对。所以这一次,我宁可委屈师姐多等我些时日,无论我心里头多想,我也是会忍住的。”
唐一禾微微一怔。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唐烈风娶了唐一禾,三媒六聘,明媒正娶,一样都不能少。”他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目光却很坚定。
唐一禾哑然失笑,只是鼻子有点酸——原来他心里的坎儿,在这儿呢,以为他不在乎的,不想却看得这般重。
“可是我不在乎。”唐一禾指了指自己的心,把头靠在唐烈风胸膛,“我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意活。做给别人看的事,我既不喜欢,也觉得厌烦。除非你喜欢那些仪式排面,那我倒是可以为了你忍一下。”
唐烈风已经失语了,他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的喜悦和激狂,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患得患失之感。半晌,他突然落下泪来,滴在唐一禾头顶:“师姐……”
唐一禾也眼眶一热,掉下大颗泪珠:“风,以后我们两人一起,永远不会孤单了。”
“生生世世,永不分开。”唐烈风声音低沉缠绵,但语意坚定如铁。
二人于是按照唐一禾的意思,完全跳过了“六礼”,直接在唐烈风生母坟前拜天地成婚。唐一禾特意问过唐烈风,要不要恢复他的本姓“洪”,或随他母姓“风”。唐烈风拒绝了,他表示要跟师姐姓,他永远是师姐的“唐烈风”。
唐烈风本名洪天烈,是江东四大士族之首洪氏上任家主嫡系唯一的在世血脉。
唐烈风父亲洪朝晖偶遇小家碧玉风小柔,一见倾心,后以权势哄压其父母,想尽办法将其迎娶进门,导致风小柔的青梅竹马唐至青无奈之下只得远走洛川。但再美的白月光也经不住岁月磋磨,在唐烈风五岁那年,洪朝晖又纳了他的表妹,自此拉开了宠妾灭妻的悲剧序幕。
风小柔性格温柔,待人宽厚,但小户人家出生的江南才女,完全无法与大家族养出的女儿“掰手腕”。初时风小柔还会去跟洪朝晖哭诉,但换来的只是无关痛痒的安慰,以及对其管家能力的失望。
慢慢地,风小柔这个当家主母失去了对钱财的把控,失去了对下人的管束,甚至失去了对唯一孩子的教养——洪朝晖担心她把嫡长子教得太软弱,最后风小柔失去了她在洪氏的全部声音,连生病了都无人知晓、无人过问。
唐至青接到了风小柔的绝笔信,等他千里迢迢赶来时,发现记忆中鲜活灿烂的至爱,已经心脉受损、油尽灯枯,孤独地在一方小院中等死。唐至青眼睁睁地看着风小柔在他怀里咽气,然后他便也发了疯——这个宅院里所有的人都要为风小柔的死负责,所以他就送所有人一起上路。除了七岁的唐烈风之外,无一活口、无一全尸,这便是吴县有史以来最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
唐烈风其实对当年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多少记忆。他只记得血红一片,那些他不喜欢的丫鬟、不喜欢的小厮一个个都死在他的面前。他从来都不知道人的身体里能流出那么多的血,甚至都漫到了他的鞋上,他想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自从五岁被带离母亲身边后,唐烈风就变得极其沉默寡言,他无力抗争,只能默默承受,承受那来自丫鬟的无耻戏弄,来自小厮的粗鄙对待,以及姨娘家眷们的口蜜腹剑,甚至连请来的教席都存心懈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没有倚仗的嫡子,只有被养废这一条路。
好在这些足以摧毁一个孩子心智的折磨,随着一场血腥屠戮而结束,浑浑噩噩的唐烈风被带到了洛川山中,遇到了他生命中最好的礼物——师姐唐一禾。
她仿佛他黑暗世界里的一束光亮,带着他走出血色记忆,走到温暖人间,走向广阔天地,现在这束光已经将他的人生彻底点亮。
正式结为夫妇的两人相视而笑,下山的脚步放得很慢。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山间还残留着湿润的水汽,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芬芳,在微凉的晚风里轻轻浮动。
唐烈风的掌心都出汗了,仍然不肯松开唐一禾的手:“我以为我永世都不会踏足这片土地,因为它承载的全是痛苦回忆。但今天,我觉得来时路也没那么苦了,也算是告慰了母亲的在天之灵。”
唐一禾轻轻地“嗯”了一声:“任何一个母亲,看到你这样的成年儿子,都会感到骄傲的。”
唐烈风刚有些感怀,结果唐一禾的下一句,又让他哭笑不得:“还有就是相公的容貌,妻子的骄傲,我可真太骄傲了。”
“所以,你就是图我的色?”唐烈风颇是缓了几息,才咬牙切齿道。
“不然呢?”唐一禾故作惊讶地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挑郎挑郎,潘驴邓小。”
“你,你还真什么都敢说。”唐烈风都气笑了。
“你还不敢听吗?”唐一禾越发上劲儿,“我觉得你不仅有色,这四样都占全了呢。”
唐烈风眼神都不对了:“你见过,还是怎样?”
“潘安之貌,你只好不差;邓通之财,唐门也不逊色;小意温柔嘛,要是肯免费给我按跷就更好了;至于驴的那什么,今晚不就能见着了吗?”现在的唐一禾已经可以无所顾忌了,在楼一一那学的本事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哼哼,高胜利和李金燕那回,分明就露了行迹。”
“你,我……”唐烈风耳朵一下子变得滚烫,连声音都哆嗦了,他猛地一把搂过唐一禾的腰,紧紧地将其拥在胸前,然后对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狠狠地亲了上去。
师姐的嘴唇色泽莹润,直如软玉一般,光是触碰含入,一道甘美醇香的快感霎时冲向百会,散入血脉,只让唐烈风浑身酥麻,四肢百骸全是痒意。
唐一禾也被唐烈风亲得头晕脑胀,他的气息清新干净,如山野的风,漫过齿缝,又带着灼人的温度,渗入皮肉,让唐一禾身体发软,平日里的力量变得涓埃不剩,全然瘫靠在师弟的身上。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唐一禾感觉嘴唇都木了,舌根都麻了,心尖上都带着痒意,她推了好几次都推不开。这会的唐烈风强硬又粘人,仿佛打定了唐一禾不能把他怎么样,一味地痴缠放肆,把多年压抑又热烈的爱意,全都明明白白地让他的妻知道。
这一段下山路足足走了两个时辰,好在是没人,也让唐一禾认清了一点,对她的夫还是不要太放肆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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