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瞎说!学历、经验、业绩、客户满意度,你都在前面!大家有目共睹的!”小助理很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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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韵之和助理嘻嘻哈哈了两句后离开医院前往地铁站,进闸机口时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
“搅搅,最近上班忙吗?”母亲那边环境格外安静,说话声音压着,周韵之觉得很奇怪,也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就老样子,怎么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周韵之心里有不妙的预感,追问:
“妈,怎么了?”
“你外婆不太好,摔了一跤,去医院检查,结果已经肺癌晚期,骨转移了。”
周韵之脑子嗡嗡响,嘈杂的地铁站仿佛突然消音了。
“外婆不是一直除了腰间盘突出,其他都挺好的吗,她不是每年都体检吗?”
“哎,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都没体检出来,你最近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吧。”
挂完电话后,周韵之连忙搜索从临安到云州的高铁票,当天已经没票了,最早的票是次日早晨,两地高铁三小时,周韵之马上定了第二天的票。又浑浑噩噩地临时换周末值班,请年假,靠软磨硬泡得到一周假期。
一夜都睡得不太安稳,第二天一早,匆匆摸了摸毛毛的头,周韵之赶往高铁站。
毛毛有自动喂食机、自动喂水机、自动铲猫砂机,家里也有监控,她一个星期不在家没问题。
一想到外婆已经这样了,周韵之就难过。
她从一岁到六岁是外婆带大的,奶奶重男轻女不肯带她,外婆是那个年代的初中生,早早教周韵之认字、背诗。“搅搅”这个小名也是外婆起的,外婆说周韵之小时候脾气差,性格怪,旁人抱一下就哭,搅精得很,所以小名叫搅搅。
很奇怪的小名,周韵之从不告诉外人,只有家里人这么叫她。
长大后的周韵之看起来温婉柔顺,从外表看很难想象小时候竟然是混世魔王,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她其实很有想法,很叛逆,搅搅这个名字倒也没冤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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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到云州了,哪个医院?病房在哪?]周韵之发消息问母亲。
[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二号楼14层56号床,你过来吧。]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周韵之心跳停了一瞬。
市第一人民医院吗?
罢了,当地最好的医院就是这个,不要多想。
周韵之打车到市一院,找到住院部。
一楼等电梯的大厅里人满为患,电梯紧张,站在后排的人都挤不进去。偏偏这时,周韵之电话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她认命般地放弃往前挤,退出来到旁边楼梯间没人的地方接电话。
“喂?”她没什么耐心。
“周医生,在忙吗?”
“这会儿挺忙的。”
“考虑得怎么样了?”
周韵之烦躁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我应该没法适应泰安高强度的工作和竞争环境,暂时不考虑了,谢谢。”
电话那头的人笑。
“你少拿这些借口糊弄我,我这里真的很缺人,给你涨薪50%。”
“是我的问题,我的性格……真的不行,你一定能找到更合适的人的。”
楼梯间的墙角有一股冬天湿冷的味道,她烦躁地转身,突然看到了一个身高优越、穿着白大褂、下颌线紧绷的男人冷冷地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盯了自己多久,手上捏着几份文件,戴着窄方形无框眼镜。
周韵之呼吸停滞,已经听不见电话里在说什么了。
“喂,喂喂?”
“我这儿有事,就这样吧。”周韵之草草挂了电话。
周韵之今天穿着米白色的大衣,脖颈间系着围巾,头发松散地挽成一团。大清早就开始奔波,她看起来不那么精致。
见到许缙,周韵之想了想还是率先打招呼。
“这么巧,听林薇琦说你在市一院上班,好久不见。”
许缙没接她热络的寒暄,讥诮道:
“你甩人的理由也不换一个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失神 他在为谁心不在焉
“你甩人的理由也不换一个吗?”
周韵之愣了一下,意识到许缙可能是听到电话误会了,刚想解释,许缙自己放弃般地摇摇头,又问:
“怎么在这?”
尴尬只维持了几秒,想到外婆,周韵之也不多想,沮丧的声音挤出来:
“我外婆住院,肺癌。”
“肺癌?”
这个话题下不适合寒暄,也不适合叙旧,周韵之没说清楚,肺癌根据阶段不同,可能收治在不同科室,许缙问:
“老人住几楼?叫什么名字。”
“14楼,朱月珍。”
听到周韵之的话,许缙眉毛一拧,心想,居然已经到肿瘤内科了。
两人之间气氛有微妙的别扭,但事情足够严肃,周韵之着急去看老人,许缙这时又确实有事,两人竟然像普通老友那样匆匆道别,互相说了句“再见”、“回聊”。
成年人的重逢干脆利落,大家都是大人了。他们是二十九岁,不是十九岁,应该得体稳重。
他没说清楚怎么回聊,他们联系方式已经删了,这么大的医院难道还能再碰见不成?但周韵之脑子很乱,暂时也无心思考这些事。
又等了一轮电梯,终于挤了进去。
找到病房,外婆和母亲都在,才几个月不见,外婆已经瘦了一圈。见周韵之来了,老人挣扎着坐起来,扯起勉强的笑容,拉她的手:
“搅搅回来啦。”
“嗯,婆婆。”周韵之也强撑着笑。
“哭什么,不哭,婆婆也老了。”
“瞎说。”听懂了外婆的言外之意,周韵之更难过。
老人自己都觉得自己时日无多。
外婆干瘪的手摸摸周韵之的头发。
三人一起吃了饭,饭后,外婆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家长里短的事,从徐英说到小舅舅,从小姨说到小姨父,又说起几个小辈成绩都不错,夸奖道都是周韵之开了个好头。
这些话周韵之和徐英不知都听了多少遍,周韵之勉强笑着。
说着说着,外婆累得睡了过去,母亲把外婆的片子和厚重的诊断报告一起递给周韵之。
“我们也不太听得懂,医生说你外婆这个年纪,这个病情,已经没必要做手术,也承受不起化疗了,现在就是局部放疗、吃药、打打止痛。”
周韵之一边认真看报告,一边问:
“怎么发现的?”
“哎,你外婆大早上忙着去听课,天又冷,滑倒了站不起来才给我打电话,平时问她哪里不舒服,说哪哪都好,送医院了才说腰上背上已经疼了两个月了,说晚上睡不着,天天吃止疼药,胸闷干咳。”
“听什么课啊,还是那些领鸡蛋的保健课吗?”周韵之难过地问。
“就是啦,大清早五六点就起来排队领鸡蛋、大饼、保温杯什么的。”
病历上那些冰冷的文字残忍地记述了外婆是如何疼痛,周韵之胸口微微发酸。
“我上个月还跟外婆打电话,她说腰疼,可能是骨质疏松。”
“我们也没注意。”徐英也自责。
作为医生,周韵之明白死亡是一种常态,她也曾无数次看着主人们在医院和他们的宠物分离哭得撕心裂肺,但真的轮到自己时,痛苦的感受依然不会减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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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医生聊聊,医生是这个吗?叫宋林烨?”周韵之指着报告上的名字问母亲。
“是,你去吧,你比我们多听得懂点。”
周韵之心里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碰见许缙,她还在想会不会在外婆这里又遇上他,还好,没那么巧。
她去护士站想问问宋医生在哪里,却无意间听见两个护士小姐的闲谈。
“你看见没?今天许医生来了。”
“他今天没班啊。”
“对啊,不知道为什么来了,刚往办公室去了,不过不得不说许医生确实挺帅的。”
“你别想了,你知道他是那啥吗?”
“哪啥?你说清楚点!”其中一个护士手舞足蹈地追问。
“他是许院长的儿子啊!”
“我的天!从来没听说啊!你咋知道!”
“孙姐她们那次聚餐说的……”
两个护士背对着周韵之聊得正酣,被周韵之打断:
“您好,麻烦问一下宋林烨宋医生今天在吗?”
“那边,那个办公室,他刚查完房,不确定人在不在,你可以去看看。”护士小姐给周韵之指了指位置。
“好的,谢谢。”
到护士指的办公室,一进门,周韵之居然又看到了刚才楼道里碰见的许缙。他双手叠抱,站在窗边的办公桌前,和另一个医生交谈着。
办公室的光线比楼梯间好很多,周韵之看清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