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说她不想。
许缙越想越睡不着,硬生生熬到八点,客厅监控又有动态提醒了。周韵之把毛毛抱起来,塞进航空箱,拎着毛毛出门了。
他内心警铃大作,如坠冰窖。
什么意思?说好的好好聊呢,怎么把猫都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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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韵之没开车,提着猫在路上等车,许缙给她打电话:
“喂?”她先答应。
许缙一开始没说话,周韵之只能听见几声呼吸,过了会儿他问:
“你把毛毛带走干什么?”
“它一年没体检了,我带它回院里做个体检。”
无懈可击的理由。
“晚上一起吃饭?”他说。
“晚饭我约了余楠,饭后见可以吗?”
“你跟她结束了告诉我。”
“好。”
一起装傻,假装无事发生,冷静地约见面时间。成年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扯淡,白天处理工作的麻烦,晚上处理生活的麻烦,大部分时候都在处理麻烦。
其实许缙可以不过这种生活,小时候一起玩的家里情况跟他差不多的几个朋友,有移民的,有表面上搞艺术但实际上什么都不干的,有去澳门一趟输了两千万的。他从小受许国华影响,觉得治病救人很有意义,也迷恋解题;迷恋解题这个恶习延续到了恋爱里,他觉得复杂的人才有趣,周韵之的阴晴不定让他又爱又恨,刚觉得把她了解透了,她又杀他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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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PUA!她在PUA你!”孙浩鹏严肃地教育许缙。
“不是,她没有PUA我。”
“她克你,她有毒。你换个人吧,看看你这个鬼样子。”
“没有,是我昨天夜里抢救了一夜,没睡。”
孙浩鹏恨铁不成钢,许缙差不多半年没出来跟他们聚了,算算就是周韵之回来以后,今天奇了怪了主动约他,但开口就说些疯言疯语。
在孙浩鹏看来,许缙跟周韵之本身就不合适,他觉得周韵之小家子气,觉得这半年许缙没出来聚会了都是因为周韵之太作、不懂事。他做政府工程,应酬免不了,碰上爱玩的领导他也要配合,他老婆体恤宽容,无条件信任他,他觉得这才是女人的美德,这几年生了两个孩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出门也给他面子,他觉得他老婆就是天下最好的女人。
女人要么像他老婆这样温柔如水,要么像孟澜那样家里有实力人又漂亮,他搞不懂许缙怎么就不喜欢孟澜,他老岳父要是厅级他得笑死,但许缙这小子非要在周韵之身上找罪受。看在许缙的面子上,场面上他也会叫周韵之一声周姐,但许缙被折腾成这样他觉得实在是不该。
吃完饭两人正在闲聊,许缙突然说要走,说有事。孙浩鹏觉得好笑,立马跟孟澜吐槽了一遍,顺带阴阳了两句周韵之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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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韵之告诉许缙她跟余楠吃完饭了,正准备回家,许缙立马跟孙浩鹏结束,开车往周韵之家去。
快到的时候,孟澜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这会儿很烦躁,不想接,但她锲而不舍打了三次。
“有事吗?”许缙问。
“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
“你在哪,我们当面说。”
许缙有点烦了,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
“电话里说吧,这会儿没空。”
“你要去找她吗?”孟澜讽刺。
昨天一夜没睡,他觉得头有点疼,用手按摩自己的太阳穴,没回答这个问题,还是问:
“你有什么事?”
孟澜一阵沉默,接着说:
“我没有跟你正式表白过,我现在表白,我喜欢你,之前我太骄傲了……”
孟澜拉不下脸,说这些话好像鼓足了勇气,说得很僵硬,最后几个字带了哭腔。
“大二那会儿大人开我们玩笑,我当时私下跟你说了,我对你没别的感情,我以为你能懂我的意思,骄傲也是你的特色,我不喜欢会有别人喜欢,你应该去找喜欢你的人。”
孟澜哭了,一边哭一边问:
“我现在不骄傲了可以吗,你喜欢她是不是因为她不骄傲,她比我主动?她先跟你表白,她能大晚上主动去找你,我也可以的……”
许缙想,周韵之可不是不骄傲,她骄傲得很。
孟澜一直哭,许缙看时间,在想周韵之是不是已经到家了。
“你以前还背过我……”孟澜啜泣。
“十三四岁的事也要扯吗,那是你摔了,膝盖磕得流血了,把你换成任何人我都会背,把我换成任何人都会背你,要是那天是孙浩鹏在他也会背你。”
“好,那现在呢,她说不想跟你结婚你也认吗?你这都要认吗,你不怕叔叔阿姨不高兴吗?你这么上赶着……”
“这是我的事。”
……
许缙想,孙浩鹏真是个傻逼,大嘴巴。
孟澜情绪失控,胡言乱语,彻底破防,一会儿说她这么羞辱你你还要她?说她根本就不爱你,说她真的很有心机,从高中就看得出来;一会儿又说你能等她我也可以等你。
许缙好像耳鸣了,手机连了车里的蓝牙,他双手给自己的头部做按摩,大脑嗡嗡作响,孟澜说了些什么他实在是听不清了。
最后一个说累了,一个觉得时间真的来不及了,在孟澜小声啜泣的时间里,许缙说:
“孟澜,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你不要走死胡同。”
“你这些年不是也在走死胡同吗?只是你运气比我好,你等到她了。”
“那不一样,她爱过我。”
“她爱过你,那现在呢?她还爱你吗?”
许缙安静了几秒,说:
“爱啊。”
听他这自信的语气,孟澜笑了:
“许缙,你精神不正常。”
不等他再说什么,她觉得尊严受辱,自己挂掉电话。
他启动车子,往周韵之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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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韵之回家,把毛毛从航空箱里放出来,毛毛又应激了,这个家它还没来过,说来离谱,从她回云州开始,毛毛在她爸妈那呆了几天就去许缙家里了,到现在已经七八个月,竟然一直在许缙家。
猫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这个沙发陪周韵之在临安好几年,有毛毛的味道,它好像找到一点安全感,好歹没躲在沙发或者床底下,但在沙发上也是一动不动,警惕地盯着周围。
今晚跟余楠吃饭,她问余楠自己是不是不识好歹,余楠说是的;她说她喜欢许缙,但如果是结婚那可能是另一回事,她很害怕,余楠说你说得没错;她说如果许缙对她失望了要放弃她她也接受,余楠说没毛病;她说她很害怕许缙的妈妈,余楠说人之常情。
“你能不能走点心!!怎么两边话你都说啊??”周韵之吼。
“这种事又没有对错,而且每个人情况不一样。”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是过来人。”
“我只有失败经验,但我不知道是婚姻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你自己看呗。”余楠隔岸观火,咬着奶茶吸管,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们云州这个奶茶品牌真好喝啊,没全国开连锁可惜了!”
“跟你说真是白说……”
余楠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女人就是很容易进入婚姻的美梦里,我们女生从小看偶像剧,看童话故事长大,公主的裙子很漂亮,婚纱很漂亮,和王子一起住在城堡里很幸福,而且你男朋友完美得没得挑,你说他爸妈也没刁难你,你自己跳出来说不结婚,一般人看来确实是不识抬举了。
“但是谁知道呢,毕竟童话故事写到公主和王子结婚之后就没了,谁知道他们结婚后怎么样,你想结婚没错,你不想结婚也没错,只是选走的人少的路,肯定就会走得比较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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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缙来了,他敲门了,没用指纹进门。
周韵之往里退了一步,让许缙进屋,见到他本人,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许缙自然地换拖鞋,走进客厅,自然地坐在沙发上把毛毛抓过来抱着。
“它体检怎么样,都好吗?”
“特别好。”
许缙的若无其事让周韵之放松了下来。
毛毛没反抗,刚才她想抱它,它可是挣扎得要命,周韵之在心里吐槽,这才七八个月,小臭猫就跟他亲成这样了。
“昨天孙浩鹏那样说,你不舒服了吗?”
周韵之在他身边坐下来,隔着一点距离。
“是害怕。”
许缙抱着毛毛看了周韵之一眼,又把眼神挪开,低头看着毛毛。
“我昨天听到他那么说,立马就就很高兴,”他停顿了一下:“是不是吓到你了?”
周韵之没想到许缙这么坦诚,愧疚涌上来。
“我看出来了,其实你这样我很开心……”
许缙把头抬起来,无语地看着她:
“你别钓我了,昨天虐我今天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