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缙摸不准她的想法,折衷地说:
“在医院碰到了。”
周韵之说:
“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许缙被她这一下刺到了:
“闲事?”
“是你跟我说恋爱是我们谈,不用跟老人牵扯在一起,他只是得痔疮切个肠息肉,不是得绝症了要死了,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去照顾他。”
“不是我,是裴东刚好在,你见过,我们一起吃过饭。”
“要是没有你的原因他会照顾吗,我爸就一普通退休老头,你闲的没事干吗?”
许缙这次没回答。
周韵之想到那两个小护士的对话,想到周文良似乎真的觉得自己是院长亲家的洋洋得意,因为羞耻忍不住哭了出来,转身抹了把眼泪。
她自己被父母拿捏,爱不起来又恨不下去,她不想许缙被他们当成资源,时时刻刻被摆弄被利用,她也为自己的父母感到羞耻。
“对不起。”她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成长 之之,搬过
云州市青湖区区政府已将TNR(诱捕—绝育—放归)列入年度公益基金项目, 提供部分免费绝育名额,由政府出资,定点宠物医院按公益价格收费, 参与定点动物医院有十余家,云州泰安动物医院在列。
九月中旬,云州市电视台对文文和周韵之做了一次采访。近一年来, 文文的救助站和云州泰安动物医院一起成为了以动物医院为原点, 五公里半径范围内流浪动物TNR的心脏。救助站负责诱捕和运送, 动物医院负责绝育和剪耳标记,最后放归, 从源头减少新生流浪动物。
电视里,周韵之大方得体:
“我从小在青湖区长大, 希望用自己的所学为家乡贡献一些力量, 加上看到像文文这样的爱心救助机构一直在努力,志愿者们很辛苦, 连夜蹲守诱捕,救助伤残流浪动物,我也会被这份爱影响。目前政府也把TNR列入了公益基金项目, 能看到对流浪动物的救助从民间自发行为慢慢制度化……”
许国华看着电视里周韵之的采访,问许缙说:
“什么时候再带小周来家里坐坐?我挺喜欢跟她聊天的。”
许缙没回答。
·
又快到许缙的生日了,周韵之今年没忘,她买了一对14K金笔尖的钢笔,笔尖有精美的雕花,一支黑色一支酒红色,酒红色那支她已经在用了,黑色那支打算送给许缙。
可他们半个月没联系了。
那天她说完“对不起”后没管许缙,自己转身走了, 许缙也没来追她,他们再次陷入冷战。
双子座和处女座需要磨合才能相配,到底要磨合到什么地步才算够呢,难道要把内心最羞耻最不堪的部分掏出来给对方看才算行吗?她知道她情绪上头口不择言了,是她没调整好,许缙很无辜,可她还是觉得难过,要如何告诉他她不想他参与她家的事呢,要如何从头解释呢,要把她自己都不想面对的事翻出来吗,那她这么多年勉力维持的自尊心算什么呢?
许缙不联系她,她也不联系许缙,谁也没给对方递台阶。
·
九月二十三号这天,徐英给周韵之打电话,说小姨家送来了好多大闸蟹,让周韵之回家吃饭。她无处可去,正好周文良手术完快一个月了,她犹豫了会儿答应了。
幸福花园不好停车,她也就把车扔在医院。
一到家就听见徐英叽叽喳喳的声音,她指挥着周文良调大闸蟹的蘸料,周韵之往客厅里走,发现许缙正端坐在沙发上。
真行啊,二十几天不理她,现在连沟通都没跟她沟通就悄咪咪坐在她家等着吃饭了?她男朋友和她爸妈关系可真好,她今天答应徐英回家吃饭是心血来潮,要是她没答应,是不是她爸妈打算单独跟他们心里的好女婿和和美美、把酒言欢了?
周韵之转身回厨房质问徐英:
“他为什么在我们家?”
徐英还没来得及说话,许缙过来坦白:
“阿姨说要给我一点腌肉,我过来拿。”
徐英支支吾吾,周韵之被气笑了,对着她老娘说:
“腌肉?你自己问问许缙他吃不吃腌肉,高油高盐高致癌风险的玩意儿,他根本就不吃!他就爱吃胡萝卜西兰花新鲜蛋白质,您二位能不能别强人所难啊?人家每天够忙了还要来配合你们演戏。”
剧烈反应吓到徐英了,她没想到有许缙在场周韵之说话也这么呛。
徐英确实是故意的,她联系了许缙三次,前两次他都说没空,说东西给之之就行,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个小孩是不是在闹别扭,今天她又给许缙打电话,说他没空的话给他送到家,许缙最后说他下班顺路过来拿。徐英趁势叫周韵之回家,周韵之又恰好答应了,她都觉得意外,叫她七八次她能来一次不错了,所以许缙到的时候她硬是把人留下,一定要让两个小孩见面。
周韵之有种被算计的感觉,还想说话,感觉到胳膊被许缙轻轻握住,他说:
“偶尔吃点也行,阿姨拿的不多,你把我说成什么了?胡萝卜西兰花,我又不是兔子。”
一顿饭吃得非常诡异,徐英和周文良一唱一和,偶尔拉着许缙关心一番,许缙客客气气的,不热情也不冷漠,周韵之一言不发。
·
饭后,周韵之背上自己的包离开,许缙紧随其后,周韵之能听到他和她爸妈道别的声音,但她没回头,边走边打开手机银行,给许缙的卡转了一百万,转完把手机扔回包里,自顾自往前走。
她没开车,一直走,从她家走到附近的公园,绕着公园走了一圈,两圈,三圈。她知道许缙在后面,她快一点他就快,她慢下来他也慢,保持着距离,走了两个小时,她累了,停下来转身,看到他在她身后,一只手捏着她的外套,一只手提着腌肉。
她脾气彻底没了。
快到十月了,天气转凉,她出门的时候光顾着赌气,提着包就走,都忘记外套了,现在冷了才反应过来,双臂环抱着,气鼓鼓又有点委屈地看着许缙。
许缙摇头,看着天笑,她总觉得许缙在笑话她。两人又相对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许缙先往前走了一步,把她的外套给她披上。
外套一直被许缙抱着,有他的体温,周韵之穿上马上就觉得温暖了。她心里一酸,伸手搂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
“我烦死你了,每天都很烦,上班不舒服,吃饭不舒服,睡觉也不舒服。”
又来了,又撒娇。
“小的哪儿惹大小姐不痛快了?”他学着她惯用的阴阳怪气,但心里已经开始爽了。
周韵之羞愧,隔着他的衬衫往他胸口上乱咬了一口。
拉开了一点距离,许缙说:
“阿姨最近找了我三次,说要给我腌肉,前两次我都说没空,确实也没空,今天她又找我,说我没空的话就给我送到我家,我只能说下班了顺路过来拿,可一来她就说你一会儿到,我以为你知道我在,结果你不知道。”
周韵之说:
“我本来计划今天吃完饭去找你,但是看到她自作聪明我就来气。”
“你计划吃完饭来找我?我还以为你要再跟我犟个七八年呢,等我们四十了再谈一次。”
周韵之恶狠狠地瞅了他一眼,低头把包打开,拿出长长的礼品盒递给许缙。
“祝你三十二岁生日快乐。”
许缙打开盒子,观赏了会儿,拉着周韵之到树下的长椅上坐着,说:
“很漂亮。”
“买了两支,还有一支是酒红色,跟这支是一对。”
“为什么转钱给我了,你周转得开吗?”
“我们现在现金流健康得不行,今年赚的比我预想的多,一开始钱也没全花完。”
长椅前方是湖面,湖边有塑胶跑道,有人在夜跑,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聊天散步。
四目相对,许缙先是用大拇指揉了一下周韵之的下唇,接着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这边压,嘴唇相碰,不轻不重地吻了会儿。
“妈妈!那边有人在亲嘴!”不远处孩童的声音很明显。
“你个小屁孩,赶紧走!”
周韵之挣脱了这个吻,低下头靠在许缙肩上。
“我看到你电视台的采访了,也看到你们在小区里的义诊活动了,知道你也在忙,”停顿了会儿,他说:“我没有不找你,只是想缓一缓。”
“你累了吗……”周韵之问。
“累,最近三个星期只休息了一个完整的二十四小时,好几个夜班和急诊,还走了个病人,觉得自己很无能,面对具体的人很耗费心神,很累,这跟做科研的累不一样,本来这些都是正常的工作,没什么好抱怨的。
“但是……一想到你我就静不下来,抓心挠肝,我不想继续跟你这样了……”
周韵之听到他说这句话时,瞳孔缓缓放大。
许缙观察着她的表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