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病房门再次关上。
坐在凳子上的余浩见邬乔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他试探道:“怎么了邬乔,你找阿川要说什么事?”
站在窗边的曹罗和疯狗见状, 视线齐聚到邬乔身上。
邬乔目光扫过这三人,最后目光锁定着躺在病床上的阿川。
她记得清楚。
刚才小兰和阿川说话时,不仅疯狗一眼可见的看好戏,就连曹罗和余浩都面带笑容。
“阿川,你喜欢邬兰。”
余浩没料到邬乔会直接戳破这件事。
曹罗和疯狗脸上也是猝不及防的意外。
阿川更是因为邬乔的话, 耳廓红了一片。
可邬乔的下一句就将他坠入地狱。
“我很感谢你救了邬兰, 但当下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顿时。
空气里顿时停滞。
曹罗弯起的嘴角一下子紧抿着。
余浩的那双眼眸蔓出深意。
原本还乐呵着的疯狗一下子从窗台上跳下来,指着邬乔的鼻子吼道。
“邬乔,阿川刚救了你妹妹, 你现在说这话什么意思?!”
曹罗见状,立刻伸出手把疯狗的胳膊按下来:“疯狗!”
疯狗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转过头去。
阿川张了张嘴,反应慢了半拍。
“邬乔姐,我...我没想现在和小兰...”
邬乔望着红着眼的十六岁少年,声音平静而温和。
“我知道。”
“阿川,我真的很谢谢你救了邬兰,报恩的方式有很多,但这其中不是非要以身相许才行。”
阿川垂下头,喃喃道:“我...我没有。”
邬乔:“邬兰现在是初三学生,她以后要上高中上大学,要是学习好,我甚至能送她出国读书。”
“她得见识更广阔的世界,我不会让她只能窝在松阳县这样一个小地方。”
“而你现在早早就没上学,没有好的学历没有任何能力,说不好听点就是混社会的。”
“如果我现在不插手不管你们,那以后你们会是什么下场?”
“她因为谈恋爱分心导致学习成绩下降,然后呢?”
“初中或者好一点,高中毕业,草草和你在一起或者结婚生子,到时候你们会因为经济问题产生矛盾争吵。”
“到那时所有的爱意都会被磨灭。”
她清楚地记得,前世找回邬兰尸骨的同时,还拿到了警方保存下来的遗物。
那是一张薄薄的泛黄草纸。
上面用着扭扭歪歪的字写着两句话。
「爸爸妈妈姐姐哥哥,我好像要记不清你们的脸了」
「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啊...」
所以这次,她会实现妹妹的心愿。
瞧见阿川面颊上的泪水后,邬乔咬咬牙说完了最后一番话,她清楚必须由自己来当这个恶人。
“如果你是真心喜欢邬兰,那么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考虑清楚你自己的未来。”
“好的爱情是让彼此变得优秀,变得越来越好,而且不是拉着对方一起深陷泥潭。”
“单靠一腔孤勇的爱意,是走不远的。”
说完这些话,邬乔侧过头看向余浩轻轻点头。
“余大哥,我先走了。”
余浩还没应话,就见邬乔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眸光加深,心沉了半分。
她说的没错。
只有变得优秀,有足够的能力才能保护喜欢的人。
旁边,疯狗抬手握拳冲着手边的墙壁狠狠一砸。
表情愤愤道:“邬乔这是什么意思?!咱们阿川救了她妹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她居然还说的出来这种话?!”
“这女人的心也太狠了吧!”
曹罗拍拍疯狗的肩膀。
“人家也没说错。现在阿川才多大孩子,邬乔是邬兰亲姐,肯定要为自己的妹妹着想。”
余浩抬头,视线落向前方的病床。
看着阿川低头不语,他起身走到病床前,拍了拍阿川的后背。
阿川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惹人心疼。
余浩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她说的对,你现在才十六岁,邬兰也不过十五。你们都还这么小,要先有未来才能谈感情。”
何况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能喜欢一辈子,说不定过上几年,或者几个月,就不喜欢对方了。
但这些话,余浩没说出口。
阿川摸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
“我明白的,浩哥。”
三月二十号。
阿川在医院已经呆了整整十三天,今天就是他出院的日子。
七天前,邬兰出院的那天还来看了他一回。
余浩带着他办理了出院手续,将人送回了家里。
阿川家里只有一个爷爷,他家住在城郊。
这里大多住的都是家境贫寒的老人。
回去后,余浩本来直接离开,却被阿川叫住。
“浩哥,我能请你帮个忙么?”
余浩拍拍阿川瘦弱的肩膀,语气温和。
“有事直说,你是我弟弟。”
阿川羞赧地低下头。
“浩哥,我考虑好了,我想读书。”
余浩顿时一怔。
随后瞳孔微微收缩,有些惊讶。
“你确定?”
阿川“嗯”了一声。
“我想好了,就是能不能借您一点钱,我可以写借条,以后一定还你!”
余浩不禁笑出了声。
“行!”
送阿川回家后,余浩就去了工地一趟。
去年年底他找了不少人,花了足足两个月时间才走完了拿地审批。
通过和邬乔的商议,余浩最终买下了东北郊区的地皮。
就是县城解放路向外延伸的主交通干线旁的城郊地块。
那边靠近各大工厂,地皮价格比其他地方还能更低一点。
他打算把那里修成简易的临街铺子和职工宿舍。
阿川住院这段时间,他和疯狗曹罗三天都是轮流倒班,医院和工地换着来。
现下出了院,他的重心自然就得回到工地那头。
...
邬兰出院后的次日,邬乔再回到作坊时发现康安莲也已经回来继续上班了。
不仅如此,她还从邓庄雅那得知这几天康婶那副嘴碎的性子大转。
工作卖力不说,对待同事们都和蔼可亲,一个劲给大家帮忙。
忙着手里的活的康安莲看到邬乔出现在作坊后,下午就领着儿子儿媳来了一趟作坊。
一家人感动流涕着感谢她。
“老板,谢谢你,要不是因为你,我家小孙孙就彻底找不回来了。”
“是啊...邬老板,真的太谢谢您了!”
邬乔将人扶起:“这是我应该做的。”
一番感谢后,作坊继续投入了紧张的生产节奏,用了七天的时间终于将年前的所有订单完成,装箱后派送货司机全部送到位。
...
三月中旬以来的这段时间。
就着人贩子的案件,松阳公安、政府多次与云山市,以及江北三方展开了多次会议。
除了关于人贩子的定罪处理之外,还有邬家姐妹的表彰问题。
可这些领导们的意见各不相同。
导致迟迟没有定夺。
春分。
早上五点半,戚元明抵达邬记快餐店时,街上还在下着雨。
雨雾朦胧,抬头就能见着细雨把远方的青山晕成了蒙着薄纱的墨色。
之前,从三月第一天开始。
邬乔就宣布了由戚元明暂时代任店长一职务,协助邬建军管理后厨的一切事宜。
上个月年后收假回来时,店里还新招了两位大厨,是邬乔面试过后,确定了人品和厨艺都没问题后才收进来的。
两人都是娄谷云介绍来的,也是她之前在机械厂食堂的同事,跟她一样的职务。
这两位大厨主要是听闻邬记这边同事相处愉悦,没有勾心斗角。
虽然工资和福利完全比不上机械厂食堂,但老板对员工们都很不错。
两位大厨的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在食堂里是担任二厨的岗位。
主要是负责红案这块。
来了邬记后,也得从基本功开始训练。
也幸好这两人吃得下苦,没发一声牢骚,坚持了一个月,刀工都有了不小的进步。
两位新大厨再加上之前的两位学徒,如今后厨的厨师满打满算已经有六位。
洗碗阿姨和服务员也是各两位。
邬乔采纳了戚元明的建议,将人分成两组,戚元明和娄谷云各自带一组人,分为早晚班。
是从这个月第一天开始执行的。
创意菜这块,目前还是由戚元明全权把握,只有在做新菜色时,需要邬乔试菜通过才能上架。
春分过后。
二十五号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