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乔站姿笔直,看向于岱山微微颔首。
“于爷爷好。”
邬林有模有样跟着叫了一声。
见邬乔不卑不亢的模样,于岱山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好,你们是佳佳的朋友,不用拘礼, 就当自己家一样。”
这一年他听孙女说起过这个邬乔。
得知对方小小年纪就能自己开厂开饭馆, 这样的孩子将来肯定不简单。
这时,边上从刚才看到邬乔第一眼就愣住的孟星辞终于回过神。
他扭头冲着边上的人,急忙说道:“师父, 她就是那天帮忙的人。”
“就是她给的建议!”
彼时。
邬乔的目光也从于岱山的身上,落向旁边。
“温先生好。”
温景珩看向站在面前的邬乔,瞧着对方这幅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微微勾唇。
“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孟星辞闻言,眨了眨眼,看看邬乔,又看向温景珩。
满是诧异。
“师父,你...你认识她?”
温景珩点头:“是,今年三月去了一趟云山市,在展销会上遇到的。”
至于在邬乔那儿买副食的事,他倒没提。
“什么?!”孟星辞大惊。
那场宴席最后完美收官的,尤其最后改上的那道糟香荷叶粉蒸河鳗更是受到了投资方的赞口不绝。
这几天,他都在师父耳边频频提起帮忙的这个女孩。
可没想到...
原来师父早就和人家认识了。
瞧这样,师父好像很满意这个小姑娘。
毕竟,他对别人一向都是冷冰冰,少见有这么和颜悦色的时候。
介绍过后,于岱山和温景珩自然就换了个话题,期间于岱山还时不时提提邬乔姐弟。
问问邬乔老家的生意,或是又问问邬林学业。
得知邬林考上京大法律系时,于岱山投去几分诧异的目光。
这小伙子瞧着就不像是个安静的人,没想到能选这样的专业。
“好,不错!能考上京大,就已经很优秀了!”
这时。
另一边,厨房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身上围着半旧白褂的男人从厨房快步走出来,眉头微蹙,径直走到客厅这边,视线直直落到主位这处,完全顾不上其他。
“老四,赶紧的!去给帮帮忙!”
话落,又看向主位:“于爷爷,你们家帮厨做甜品的手艺不行啊。”
于岱山摸摸胡子一笑,完全不介意杨高飞的话。
“你那手艺,我家帮厨可比不过。”
孟星辞看向杨高飞重,无奈地叹气。
“二师兄,我好不容易休个假,你就放过我吧,我就想陪于老和师父聊聊天。”
之前为了那场接待宴,他整整操持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忙前忙后连一天假都没休过。
现在好不容易能休息了,杨高飞居然还想抓他当壮丁,绝对不可能!
杨高飞怒气冲冲指着孟星辞:“臭小子!你来了不干活,还想躲懒!”
孟星辞翻了个白眼,压根不想搭理对方。
这人自从那次跟人比赛输了回来,除了上班之外,成天就是研究点心甜品。
也不知道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爱甜的?
彼时。
温景珩出了声,提了个建议。
“这段日子星辞确实辛苦不少,不如就让这位小姑娘给帮帮忙,如何?”
说完,他又向邬乔看去。
“就当临时救个急,不知你方不方便?”
这话一出,杨高飞的注意力才落到边上的沙发,看到邬乔那张脸,他猛然惊了一跳。
“是你!你怎么在这?!”
邬乔礼貌应道:“杨先生好。”
“......”
见到邬乔,杨高飞惊讶之余,还不忘跟温景珩又介绍了一遍。
“师父,她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比赛赢了我的小姑娘。”
闻言。
温景珩眼底再次掠过诧异,现在他才发现这个女孩带给他的惊喜如此之多。
心底藏着的那点儿想法像破土而出的树苗一样,无可自拔地冒出来。
边上,于佳佳也喜闻乐见,拉着邬乔的胳膊撒了撒娇。
“乔乔,我也想吃你做的甜品了,那次你给我做的那个蜂蜜吐司布丁,我现在还想着呢!你能不能再做一次?”
邬乔不慌不乱,勾起笑意。
“你想吃我就给你做。”
接着,目光扫过几位长辈,微微欠身。
“若是不嫌弃我手艺粗浅,我可以试试。”
于岱山开怀大笑:“这有啥的,高飞你带邬小友去厨房就行。”
杨高飞喜闻乐见,只要有人能给他帮忙就成。
他手上还沾着灰面,用眼神一个劲儿示意着邬乔:“走,赶紧的。”
邬乔跟邬林叮嘱了几句,然后起身跟上了杨高飞的步伐。
厨房里。
记得刚刚于佳佳说的想要吃蜂蜜吐司布丁,邬乔问了下于家的帮厨。
“你好,请问家里有吐司面包么?”
“有的,佳佳小姐最近爱吃面包,所以家里一直常备。”
帮厨从冰箱里放出一块方形吐司。
邬乔又要了几样,鲜鸡蛋、纯牛奶、蜂蜜和白砂糖这些,还让帮厨找了一点葡萄干以及小块黄油。
于家条件不错,厨房还配有进口的家用小烤箱。
东西备齐,邬乔开始动手。
客厅。
于佳佳带着邬林站在书柜前,翻找着对方需要的几本书籍,前几天邬林去新华书店没买到。
刚刚聊天途中,于佳佳得知后,立马带着人来找书。
沙发上,温景珩见话题聊得差不多,提出想去厨房看看俩人做的如何。
于岱山也挺好奇。
几人踱步前往餐厅,站在木门外,朝里望去。
廊下风轻,餐厅右侧是一扇半开着雕花木窗,徐徐微风吹进来,半透明的白纱窗帘晃晃悠悠荡着。
柔和的光影下,温景珩静悄悄立在门外。
目光漫不经心落在邬乔的身上。
半晌后。
注意到对方的小动作时,他眼底的松弛开始一点点敛尽,眉头微蹙。
彼时,邬乔正抬起手,指腹贴着案板,从左至右,一拂到底。
力道轻稳,不多一下,不少一下。
随着邬乔的新动作,温景珩的心头骤然一紧,呼吸越来越轻。
打蛋液的小臂紧贴着身侧,腕力回旋,匀速转动,起落弧度极为稳当。
这明明是他教给徒弟们的发力方式。
力沉于腕、不浮于肩。
邬乔怎么会这招?
不止如此,就连那加糖加盐的捻味法她居然也会!
普通人加糖加盐通常都是随手一勺,凭感觉放,可这捻味法却不同。
用拇指轻捻食指指腹,微微洒落,用量精准,不多不少。
通常只有沉淀数十年的老手才能做到如此精细。
邬乔究竟是谁?为何她会这样的手法?
带着这些问题,温景珩陷入沉思。
转念一想,既然对方会这样的手法,不就间接说明他和她有缘分。
就该收这个徒弟!
旁边的孟星辞也不遑多让,他早就注意到了邬乔的动作,也彻底明白之前对方帮他的那次救场,从来不是侥幸。
邬乔有两把刷子。
午饭过后。
几人回到客厅,温景珩叫住了邬乔。
“邬乔,刚才在厨房我看到了你做的甜品和那几道菜,手法功底难得,是块好料子。”
顿时,身子微微前倾,开门见山。
“我想收你做关门弟子,入我门下学厨,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这话一出,大家皆是一怔,在座的人面露意外,尤其是于岱山,他看向温景珩。
“景珩,怎么你想好了?”
“嗯。”
前两年,于岱山就听温景珩谈起过收徒这件事,前头已经收了八个,还说再收最后一个,就够了。
没想到,对方居然看上了佳佳的这位朋友。
邬乔内心一惊,很快定住心神。
“谢谢温先生看重,不过我当下还不能答应。”
温景珩还没发话,边上的杨高飞坐不住了,他盯着邬乔皱眉。
“多好的机会,你干嘛不答应?”
边上,孟星辞更是恨铁不成钢:“就是,邬乔,你别犯傻!跟着师父,你能学的更多!”
邬乔坦然说道。
“谢谢两位大哥,只是我老家的工厂和饭馆都刚起步,还有一堆琐事要顾,我妹妹还在高二。”
“拜师学艺应当一心一意,眼下我被这些事情缠身,如果现在拜师的话,就必定不能一心一意学厨。”
话落,她抬眼,视线对准温景珩的目光,从容不迫。
“如果可以,我想请温先生给我两年时间,等家里安顿好,我一定登门正式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