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些学徒,哪个不是做了半年,通过考核后才拿到资格,她倒好刚来就有特权。”
听完,林越远远就瞥见荣博文那副满脸忿忿的模样。
他的周围站着一众学徒,大家都用着相同的目光同时看向陆莫。
察觉到这话是针对邬乔的,林越急忙扭头看向她,担忧道。
“邬乔,你——”
“没事。”邬乔语气平静:“不用担心。”
话落她朝里头走去,林越见状迅速跟上前。
后厨。
陆莫手里拿着一份核对单,视线不经意扫过眼前,语气淡漠。
“怎么?你有疑问?”
原本这会儿要开始核对今晚的宴席菜单,任务本身就重,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会来找事。
荣博文鼻尖轻哼。
“不敢,我只是今天中午看到邬乔上了十三楼,有些不明白,希望陆厨能给我和大家一个答复而已。”
几位二厨三厨站在陆莫身后两侧,大家面面相觑。
尤其是荣博文的师父,脸色黑得难看,瞪了他半天,没想到对方压根没往他这边看。
这时,陆莫见邬乔过来,他直接开口。
“邬乔能去13楼实训室,是经过温厨同意的,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去找他。”
这话一出,整个后厨瞬间寂静一片。
众多学徒的目光齐刷刷落向邬乔,荣博文更是难以置信自己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什么...?
温厨?
燕京饭店能被叫作温厨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
温景珩。
瞬间,荣博文瞳孔骤然紧缩,锐利的目光看向邬乔,那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嫉妒。
凭什么?
一个年轻女人能轻易从温厨那里走后门?
想到这,他咬着牙将藏在身后的手攥成拳,眼神里是一闪而过的阴翳。
陆莫却管不得这么多,余光半分没给荣博文,直接转身,和几位大厨继续核对今晚的菜单。
韩为见状,吓得赶紧拽着荣博文去了一边。
他小心翼翼环视了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后,这才重新看向眼前的人,对方冷着一张脸,满脸写着愤恨不说,那样子更像是要吃人一般。
只好叹气安慰道:“行了,那新人既然有温厨当靠山,咱们就千万别去招惹!”
“说不定对方就是来镀金的,待不了几天就走了,咱儿管她作甚!”
尽管再不情愿,荣博文也没办法。
不经意撇过头就看到站在陆莫身边的邬乔,再想到中午在实训室见到对方的事情,他鼻尖微动,冷哼一声。
“知道了。”
然后,转身离开。
留下的韩为趁着荣博文背对着自己,翻了个白眼。
神气什么?
不就是比他早来三个月,还真把自己当前辈了?成天在他面前摆着一副前辈姿态,要不是因为荣博文背后的家世,他才懒得伺候...
在后厨端着一副大少爷作派,还来学厨?
算了,他忍忍。
韩为脸上恢复笑意,又跟了上去。
边上,邬乔认真听着陆莫给几位大厨分配宴席菜单名,余光正好瞥到荣博文和韩为的身影,只是轻轻一瞥,又很快收回。
前世在后厨呆了十几年,她什么没见过...
人情关系最是复杂,眼高手低,瞧不起新人的比比皆是。
她现在是新人没错,但她又不完全是“新人”。
何况她来这,不是为了假装新人,假装什么都不会,她只想继续学习,钻研厨艺提升自己,仅此而已。
她还有个梦想需要完成。
所以...
和这些不重要的人打交道,只会浪费她的时间。
...
晚上有一场还算重要的宴席,其中有三道菜的负责厨师是陆莫。
打下手的两名三厨。
忙忙碌碌又是好几个小时,等宴席结束已经晚上九点。
清理后厨卫生的时间到了。
此时,几位主厨和大部分学徒都已下班,留下的是今晚值班打扫卫生的学徒。
邬乔正好被分到林越他们这组。
鲁承堂的学徒,算上邬乔共有十人,五人一组,一周换班一次。
二十分钟后。
林越张大了嘴,望着擦完操作台的邬乔,眼里全是震惊。
“你,你会清理操作台?”
邬乔点头应声:“会啊,这不很简单么?”
林越依旧感到不可思议:“可...可你不是学徒么?而...而且你才来第一天!”
要知道家里的灶台和大饭店的清理那可不是一回事儿。
家里的灶台,地方小,抹布简单擦擦就行。
可大饭店的操作台要求的事标准化、工序化。
抹布分了三块,一块擦生肉台面、一块擦素菜台面、一块擦成品摆盘区,还不能混用,为的是防止交叉串味和生熟污染。
而且在擦拭前,还得先用专用刮铲刮掉肉屑鱼骨的食材残渣。
包括清理的水都用的是碱水。
甚至就连水桶都是分开的,生熟桶分开不说,期间还要多次换水。
今晚的宴席忙得脚不沾地,就连清理打扫他都忘记给邬乔交待,等自己这边弄完才想起来。
没想到,过来一看,对方早就收拾干净了。
难道他刚才教过对方?
林越一头雾水地抓抓头发,可问题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些啊...
算了,已经九点半了,还是下班最重要。
“行,那咱们都弄完,就早点下班吧,对了,邬乔,你住哪啊?都这么晚了,这么回去啊?”
邬乔打了个呵欠。
“我坐公交。”
将整个后厨的开关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后关门锁上了门,五人乘坐电梯离开。
他们当中有两名学徒都是住在宿舍的,直接上了楼,只剩下林越和另一个学徒,以及邬乔是住在外面。
三人走出酒店时,外头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看着渐大的雨势,林越看向邬乔,担忧道:“下雨了,你一个人回去可以么?要不我们送你吧?”
邬乔环视周围。
此时街边的商铺都还没关门,橱窗蒙着一层水雾。
路过的行人大多都撑着伞,滚动的自行车碾过水洼,溅起水花。
雨丝裹着梧桐树的香味落下,浸在空气里。
“雨不大,我跑快点就行了,你和连卢呢?住的远么?”
燕京饭店不远处就有公交站,邬乔刚好就要去那个站点。
林越见邬乔不像是说假话,他指着相反方向的路。
“我得去那边的公交站等车。”
连卢:“乔姐,我和我爸妈一起住的,和越哥顺路。”
邬乔挥手。
“那你们去,注意安全。”
刚要迈步时,就见不远处一道身影匆匆而来,邬乔定睛一看,那人是巫墨。
穿着一身黑衣,撑着一把黑色雨伞,从雨幕中而来。
等到头顶有了雨伞的遮蔽,邬乔半仰着脸望向面前的人。
“你怎么来了?”
巫墨撑着雨伞,往邬乔那边倾斜过去了一多半。
“我加班到八点,见外头在下雨,怕你没带伞,就直接来这等了。”
“你下午饭吃过了没?”
话落,邬乔的肚子就一阵咕咕叫。
“没,下午一直在忙,都忘了。”
巫墨无奈。
“走吧,那咱们去吃饭。”
站在路边,等了半天,两人坐上了出租车。
很快,汽车驶离。
后来。
连续五六天,邬乔都是早起晚归,因为值班打扫的缘故,有次最晚将近十点半才下班。
这个时间点,公交早就停了。
但也幸好,巫墨这两天刚得了一件新礼物,是沈砚从香岛带给他的一辆踏板摩托车。
这个年代流行的都是跨式摩托,踏板的几乎不怎么常见,因此价格要更昂贵。
晚上,巫墨骑着摩托车,照常来饭店楼下接邬乔下班。
两人去夜市买了两份炒粉回去。
茶几上。
邬乔从袋子里拿出一次性饭盒,还是热的,倒进巫墨拿来的白瓷盘里。
两人就着炒粉和一盘有素有荤的烤串,还有两瓶冰镇的北冰洋吃了起来。
巫墨把邬乔爱吃的土豆片和藕盒放到她手边。
“你哪天休假?”
邬乔拿起一串土豆,咬下一口。
有点辣,急得赶紧喝了一口汽水。
“后天,怎么了?”
还有三天就十天了。
明天再上一天班,后天休假,大后天就是在鲁承堂的最后一天,到时候她就得轮下个部门。
巫墨:“沈砚回来了,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见他么?咱们后天去找他玩。”
邬乔:“你们有定好去哪里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