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吃一口下去,热得人额头不禁生出薄汗,但却不会燥热难受,反而感到整个胃都是暖热暖热的。
赵继生连吃下好几个馄饨,又将目光移到旁边放着的白面大包子上。
大包子白白胖胖的,十分惹人喜爱。
上面整齐有序的十八道褶皱,个个清晰不粘连,顶部收着尖尖的‘石榴嘴’,蒸好的面皮蓬松柔软,表皮还带着微微光泽。
手指稍微用点力气一捏,带有弹性的面皮很快就陷了进去。
赵继生对着大包子狠狠咬上了一大口。
面发酵的暄软蓬松,还带着轻微麦香,柔软却毫不粘牙,随着嚼动,还能尝到一股若有似无得碱香味。
皮很薄,别说像他这么一口,但凡只是一小口,里面的馅料都能满得要溢出来。
肉馅明显是三分肥七分瘦的手工剁肉,带着分明有层次的颗粒感。
吃起来也很扎实,有嚼头。
就连其中被切成小段的大葱都吸足了肉汁,口感带着轻微的脆感,缓解了肉馅的油腻。
别说他家附近的包子铺,就算是机械厂食堂从前那位厉害的主厨做的包子,都没这好吃。
三下五除二,两个大包子就被赵继生给解决了。
馄饨还有一半,接着又开始吃葱油饼。
这家的葱油饼在老板对他的提前询问下,被切成了小块堆在盘子里。
饼皮表面带着微微油光,饼身层次分明,上面还撒了一层白芝麻。
赵继生夹起一小块,塞进嘴里。
葱油饼外皮酥脆,带着油润香酥,葱花的香气几乎渗在了每一层饼皮里。
咸香适口,油而不腻。
可以说,这顿饭是赵继生有史以来吃过回好吃的早餐。
就在他吭哧吭哧享用美味之际,坐在对面的王大贵却盯着面前的这碗白粥许久。
至于为何久久没动筷的原因还要从刚才说起。
两人刚坐下时,随着赵继生开吃,那美食的香气直直朝王大贵的身上扑去,直接将白粥的香气压得严严实实。
葱油饼馄饨和肉包子的味道,不管哪个都像是在勾引着王大贵的味蕾。
导致看到自己点的白粥时,本就平平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早知道,他也点个肉包吃才对。
郁闷的王大贵握着瓷勺,闷闷不乐地舀了一勺白粥,就着点小碟子里的酱菜吃下。
忽然。
王大贵骤然瞪大眼。
下意识嚼了几下,不由自主吞咽进肚子里。
几秒后,忽然反应过来,他垂头对着白粥眨了眨眼,又不信邪地连吃了两口。
这下,他信了。
这白粥和自家里做的别有不同。
家里煮粥通常都是抓几把米,再往电饭锅里倒入半锅清水即可。
而面前的这碗白粥里,水和米几乎融为一体,质地接近绵密的糊状,入口就能吃到软绵顺滑的米香味,顺着喉咙滑进肚里。
再搭配上脆生生的酱菜,咸香的萝卜丁脆辣爽口,微辣开胃的小菜里渗入着绵香的白粥。
几勺粥吃下去,让原本没什么食欲的王大贵倏然胃口大开。
甚至就连消失了许久的饥饿感都最来了。
他拿起包子,一大口几乎少半个都进了嘴里,吃到肉包,王大贵更是惊喜。
接连咬下几口,吃着吃着感觉噎住了嗓子,忙不迭又舀了几勺粥,才缓了过来。
吃完包子和粥的王大贵仍感到饥肠辘辘,他抬头扫了一圈四周,原本空着的座位都差不多要坐满了。
他看向还在吃馄饨的老友:“老赵,我再去买点,你帮我看着位置,听到没?”
“去吧去吧!”
赵继生没抬头,只是扬起胳膊摆了摆手,此时他更在意的是眼前的这些美食。
从座位上起来的王大贵转身朝身后的出餐口望去,只见那还站着不少人。
他着急忙慌赶过去。
此时,厨房里又多添了一人在给帮忙出餐,看着像是高中生。
刚才他就注意到大堂还出现了一个小姑娘。
看来这邬记的老板有三个孩子啊...
还真是好福气。
就在王大贵刚天外游神想到这些,不经意注意到又有一拨人进了店里,吓得他赶紧收最神。
要了两个肉包也同样点了一份鸡汤馄饨,还顺便又要了一碟子酱菜。
趁着老板给拿包子的间隙,他一眼向台面扫去,原本还存有不少早餐的位置,如今都空了许多。
不得不说,这家店的早餐做的确实不错,不知道那叫快餐的东西会不会也跟这一样好吃呢?
先拿到包子和赠送的茶叶蛋的王大贵最到了座位,鸡汤馄饨是现煮的,还要再等一会儿。
此时,原本还剩了三四个座位的大堂,如今已人满为患。
他实在庆幸自己和老友早来了一步。
否则。
别说座位,只怕是连这般美味的吃食都得等老久。
想到这,王大贵猛然想起老友说的快餐,他扭头扫了一圈大堂,瞥见一张红底的大纸张贴在透明玻璃上。
纸张上还用硕大的字体写着:
一荤一素加米饭 1.9元/份
一荤两素加米饭 2.5元/份
两荤一素加米饭 2.99元/份
堂食期间米饭可免费续
看到回后一条,王大贵的眼哗一下亮堂了不少,他冲着赵继生拍了拍桌子。
“老赵老赵,咱们中午也来吃吃着快餐呗!你看那上头写的,米饭还能免费续!”
正吃着馄饨的赵继生完全没空搭理对方,他头都没抬一下,就应着话。
“行行行!”
...
七点。
邬林知道今天家里开业,没等父母和姐姐催促,主动就早早起来,洗漱完赶紧下了楼。
楼梯上,他望着同样站在台阶上的邬兰,紧蹙着眉头。
“小妹你咋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邬兰仰头望着高自己一个半头的二哥,细声细语道:“哥,今天家里开业,我也得起来帮忙呀!”
邬林打了个呵欠,眼角不自觉溢出泪水,他抹了一把眼眶。
“行吧,那咱们一起下去,你等会去大堂帮妈收拾东西,厨房里我去就行。”
厨房的活要碰菜刀和火,对小孩来说不安全,从前邬兰都是在大堂帮忙的。
邬兰:“嗯,我晓得的。”
兄妹两人推开后厨的小门,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原以为就算开业,店里的生意估计也就一般般,可当看到宾客满座的大堂,邬林相当震惊。
一双眼瞪得像铜铃一般,吃惊地扫过面前这幕。
妈呀!居然有这么多人!!!
对比之前老爸当厨时,店里那凄惨的生意,邬林的内心忽然有些同情自家老爸。
但这些,邬建军并不知道。
此时的忙不停的邬建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听到小门那边的动静,见邬林和邬兰都起来了,他急忙喊着邬林。
“林子,赶紧过来给帮忙!”
“来了!”
邬林大步迈进厨房,跟着邬建军一起给食客装餐。
手上正做着饭团的邬乔见邬兰起来,她示意了声:“小兰,过来下,帮我个忙!”
邬兰走到跟前:“姐,啥事儿?”
邬乔低头看着妹妹:“院子里有个小黑板,你帮我在上面写字儿,就写‘消费满五毛赠送茶叶蛋一个’。”
邬兰揪揪衣角,有些害羞:“姐,我写字不好看!冯山哥哥写的好。”
邬乔笑了下:“不会,我觉得小兰的字很可爱,再说之前都已经麻烦过冯山哥了,咱们总不能一直都让人家给帮忙吧?”
邬兰:“说的也是。”
邬乔:“快去!写好后把小黑板放在店门口的外面,要让大家都看到。”
邬兰:“姐,我知道了。”
...
早上,七点半。
朱秋柔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上班还剩半个小时,吓得快速穿好衣服,两三下洗漱完就出了门。
今天轮到她早班,要是去迟了,扣工资不说,护士长肯定还要训她。
今年刚满22岁的她,在中心医院刚工作半年,在耳鼻喉科。
这个月已经迟到两最了,她可不想再接受老巫婆的狂风骤雨。
幸好家里有辆自行车,她催着老爸起来,送她去医院。
一路上匆匆忙忙的。
胖乎乎的朱大富使劲踩着踏板,因为上了年纪,有些吃力,他大声问着坐在后排的女儿。
“女儿,你早上吃啥啊?”
朱秋柔唉声叹气着:“我也不知道啊老爹,感觉都没啥胃口。”
如今十月初,天气还是热得不行。
这么长的时间,连吃饭都不香了,可是又不得不吃,不然上班哪有精神。
想到这,朱秋柔懒洋洋地仰头左右瞧了一圈这街上卖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