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个邓庄雅就有话可说了。
她忿忿拍了拍木桌,表情凶巴巴的,语气也分外的冲。
“何止——”
“我跟你说,我小时候老家村子里就有一个姐姐,那会儿她才十六岁,就是被人贩子给拐了,后来过了两三年她家人才通过警方找到了她。”
随着这话,邬兰的心紧紧揪着,无比紧张问了句:“那...后来呢?”
顿时。
邓庄雅的眼眸一垂,原本愤怒的表情陡然间变得悲伤难过。
她重重叹了一声气。
“等她家里人找到她时,她已经死了,刚死不久,身上全是鞭子皮带留下的清淤。”
“后来大家才知道,她被人贩子卖给了二十公里之外的一户人家做童养媳。”
“她明明离她家里就只有二十公里的距离,可偏偏她的家人找近三年才找到。”
说到这,邓庄雅的声音带着丝丝哽咽,捏着木筷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
“那户人家根本不是人,他们虐待打骂那个姐姐,强迫她生孩子不说,怀孕时也都是非打即骂,等到生孩子那天,那个姐姐因为难产就没了。”
邬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里满是惊恐惧怕。
这是她第一次从语言中体会到这个社会的无情与黑暗。
中午听姐姐那会儿说的,也只是有一点点害怕,对人贩子的认知也很模糊。
从小她听父母说要小心人贩子。
还说这种人会把不听话的小孩抓走。
可具体抓去哪,被抓去做什么,她都不清楚。
但现在仅仅是听小雅姐这么说着,她都心生胆怯和惧怕,谈何要去直面那些人贩子?
原来是这样。
所以姐姐才会找她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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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守株待兔 “阿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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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康婶家的丢失的小孙子, 再想到班上的同学们,还有她的朋友们。
她想,不管是谁被人贩子抓去, 她肯定都会很难过很难过。
想完了这些, 她又想起了姐姐说的那些话,忍不住继续追问了一句:“小雅姐, 那些人贩子喜欢拐年纪多大的?”
邓庄雅冷哼了一声。
“他们啊...最喜欢的就是拐那种几岁大的小孩或者就是十多岁的孩子, 尤其像你这样的, 我跟你说, 你最近可千万别单独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听到没?”
邬兰的头一下子低了下去, 她支支吾吾应着。
“知...知道了。”
一顿饭吃的邬兰食不知味。
晚上十一点。
露天阳台, 邬乔安静地在一张长摇椅上等待着, 身上裹着长袄棉衣。
她抬头仰望着。
今晚没能看见漫天繁星,只有独独一轮明月悬在夜空。
看来...
她得想想其他的办法了。
次日早上,黎正初三人上门找到邬乔。
“邬同志,你那边怎么样了?确定好人选了么?”
昨天邬乔就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了他们, 那时候他们还觉得这位女同志的心肠是足够的硬,可转念一想,这或许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只好告诉自己,他们一定要保护好这对姐妹。
邬乔缄默。
而后抬头,目光顿在黎正初脸上。
“黎副队长, 我考虑了一晚上, 还是我自己——”
话还没说完,只见邬兰飞快跑到跟前气喘吁吁的,打断了邬乔的话。
“姐, 我答应!”
这时,邬乔视线猛然落向邬兰,眼底满是诧异。
“小兰,你...”
邬兰带着暖意的小手伸手覆上邬乔的手背,目光紧紧凝着她的脸。
“姐,我愿意。”随着这句话说出,邬兰神情无比坚定。
“我知道人贩子很危险,但是我愿意,只要能协助你们抓到人贩子,让我做什么怎么做都成!”
“姐,你还记得么?你辞职那天,有坏人骚扰我,是你出面阻止了对方,还将人狠狠教训了一顿,如果没有你,我肯定会遇到危险。”
“现在不过是让我面对那些坏人,而且有你们在背后保护我,你肯定不会让那些人伤到我的。”
“姐,我相信你。”
这一刻,邬乔缄默了,嗓子眼里满是哽咽。
其实昨晚她就有些后悔自己提出这个话。
小兰才十五岁,而她自己也更清楚要面对的是三个穷凶极恶的人贩子,对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
剩下的画面她不敢想。
可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无用,不如一直向前冲。
邬乔垂下的那只手紧握着,一瞬间她做好了决定。
“好,那就由邬兰你来负责吸引火力,我和黎副队长他们会暗中盯着那三人的动作,只要他们有拐人的举动,就立刻拿下。”
黎正初一口应下:“没问题。”
接下来。
邬乔交待着邬兰需要做的事以及要注意的点,而黎正初三人也去为此做着准备。
...
两三天后,早上九点多。
城郊一间偏僻的废弃仓库,这里昏暗无比,铺满灰尘的地面上放着不少集装箱。
郑老船手里拿着烟枪,点燃了火。
他坐在脏兮兮的椅子上,瞥了一眼旁边的人。
“你们俩去给这几个小的买点吃的,中午咱们就乘船回去,到时候路上就顺便把货给出了。”
黄三珠洗了把脸,这仓库里到处都是灰尘,她一天不洗就难受的。
她瞥瞥嘴:“知道了。”
边上站着的年轻男子一副谄媚模样:“郑叔,到时候这钱——”
说着的同时还比划了一下动作。
郑老船嫌弃地摆摆手:“行了,少不了你的,这次咱们七三分,我们七,你三。”
山耗子眼角掠过一丝冷意,死老头!他费了这么大力气,结果次才给他三成。
一瞬间,很快恢复了笑意。
“谢谢郑叔。”
洗干净脸后,黄三珠和山耗子出了仓库,留下郑老船看守。
街上飘着新出锅的油条的香气,四面八方都是自行车叮铃铃的响声。
吃过早饭的黄三珠和山耗子在街上走着,这会儿他们打算拐去巷口那家老面馒头铺。
脚底刚踩过青石板时,山耗子眼尖,眼尾一下子扫到巷边孤零零站着的正在哭泣的小姑娘。
他猛地往黄三珠的肩头一拍:“黄姐,你看那!”
黄三珠本就嫌弃山耗子毛手毛脚的,刚想把手拍下去时,就听到了对方压着嗓的话。
她顺着方向瞟了一眼,原本浑浊的眼“唰”一下就亮了。
“黄姐,那个穿着花布衫的小姑娘咋样?长得这么好看,要是拉去山里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黄三珠那双三白眼微眯成一条缝,阴狠的眼神满是算计。
飞快在心底盘算了一圈后,抬眼把这条街都扫了一圈。
见到没有人望这边瞧,她有些不放心,斜眼剜了一眼山耗子:“别在这杵着,街上人来人往的不安全,咱们回去再说。”
山耗子当场就急了。
巷口那个小姑娘可是他来松阳县见过相貌最周正的,真要错过了,指不定要蹲多久才能碰着这么好的货?
更何况,郑老船都说了下午就要离开。
现在得手,直接一拐,顺着水路飘他个几百里地的,到时候谁又能查到他们的头上?
见黄三珠磨磨唧唧的,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迫切地鼓动着对方。
“黄姐,这样子能顶咱们拐回来的那好几个了,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这话像是一根针扎在黄三珠的心头,她眼睛猛地一眯,干瘪的脸颊上的老肉狠狠抽搐了两下,牙一咬做了决定。
“行,那现在就动手!”
打定主意后,两人见那花布衫的小姑娘哭哭啼啼着朝巷口走去,顿时眼神一亮。
悄悄地跟上前。
这短暂的一路,山耗子的心激动而迫切,黄三珠却分外谨慎,频频扫视四周,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出现。
可再望去时,却是一片寂静。
她缓缓踩着跟上去的步伐,心怦怦跳得极快。
巷子里。
邬乔藏在一堆木头的后方,街口那有一家卖木材的,平时用剩下的废料或者烂木桌之类的都被丢在这边。
一开始她探出半个脑袋,朝街口那边瞧了瞧。
这两天黎正初三人暗地跟着黄三珠他们,发现这几人经常会来这边吃饭。
索性邬乔就将踩点的位置定在这里。
见邬兰只身站在那半天,又向着深巷的方向走过来时,她的心跳几度蹦到了嗓子眼。
这是她们之前约定好的。
只要发现了人,就将对方往深巷这边引。
深巷两边都是房子的背后,前后是一条亢长狭窄的通道,如今虽然初春,但还是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