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薇便将此番在外的经历,挑了些有趣的同她们说了。魏清漪听得一脸羡慕:“你和晏晏都出门远游了一回,只有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上京。”
“这有何难?你若选奚崇简,还愁成婚后不能出门玩儿么?”薛韶晏打趣道。
谢明薇听得满头雾水:“清漪不是和秦观澜在谈婚论嫁么?怎么又跟奚崇简扯上关系了?”
薛韶晏闻言,并未回答谢明薇,而是先看了一眼魏清漪。
魏清漪扯唇露出一抹苦笑,自己说了:“我同秦郎君的婚事怕是不成了。”
谢明薇等着魏清漪说下去,可魏清漪的眼泪却先下来了。
薛韶晏忙安慰道:“哎呀,清漪姐姐,你别哭嘛。那事发生至今,秦家不是没登门退婚嘛,说不定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呢!”
“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魏清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明薇不知其中内情,只能将帕子递给魏清漪,让魏清漪擦泪。
过了好一会儿,魏清漪情绪平复之后,才同谢明薇说了她和秦观澜亲事不成的原因。
三日前,魏清漪去徐尚书家中赴宴时失足落水,是奚崇简将她救上来的,那日秦家人也在。
那事过后,秦观澜和奚崇简都曾先后去过魏家。
秦观澜告诉魏清漪,若是魏清漪愿意,他们的亲事照旧。奚崇简则带着奚夫人登门,言说若魏清漪不嫌弃他,他愿意娶魏清漪为妻。
在外人看来,秦观澜的态度表明秦家并无悔亲之意。可魏清漪不是单纯无知的小女娘,自她落水被救后,秦家只有秦观澜登门来探望过她,从前对她亲近有加的秦夫人再未登过他们魏家门,便代表了秦家的态度。
谢明薇没想到,魏清漪跟秦观澜的婚事会突然出变故,但见魏清漪伤心难过的模样,她想了想,同魏清漪道:“清漪,若你当真想嫁给秦观澜,也不是没有法子。”
魏清漪泪眼婆娑地看向谢明薇。
“想让秦夫人松口你们的婚事并非难事,但成婚后的日子得你自己过,所以你得想好。”
谢明薇一贯的行为处事原则是,她想要,她就要得到,至于得到后是什么后果,她都可以承受。
可魏清漪跟她不一样。
魏清漪上头还有长辈压着,而且她有所顾忌,也没她能豁得出去。
而有所得,就必然有所失,她可以帮魏清漪,但取舍要她自己来做。
魏清漪被谢明薇说得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她才道:“你让我想想。”
“嗯,你慢慢想,不急。”
这天午食,魏清漪和薛韶晏是在钟离府用的。中途钟离珩派人过来告知过谢明薇,奚崇简来府上一事,询问午食可要一起用。
谢明薇看了一眼身侧的魏清漪,直接回绝说各用各的。
她们三人四月未见,用午食时便一起喝了些果子酿。
魏清漪心情不佳,又是她们三人中酒量最差的,待到饭毕时,谢明薇和薛韶晏还是好好的,魏清漪却喝醉了。
谢明薇让人将魏清漪扶去厢房歇息,她和薛韶晏则坐在院中的花架前说话。
薛韶晏先说谢明薇离京后上京的境况,末了又说起谢为桢。
“你不在上京这四个月里,姨夫简直是焦头烂额。先是有百姓联名上告,舅舅乳母孔夫人的二儿子强占京郊两个村庄百姓的良田,逼死良民。然后又有人状告你表弟杨佑当街纵马伤人,一书生上前劝阻时,他恼羞成怒,令家仆将那书生殴打成重伤。而那书生还是今春刚高中的进士。此事一出,顿时群情激奋,百姓涌入京兆尹府,纷纷要求严惩杨佑。姨夫不得不将杨佑下狱,但我听说,自从杨佑下狱后,安国公夫人天天回谢家找姨夫哭诉……”
杨佑是谢明薇的姑姑谢玉蓉所出,谢玉蓉将这个儿子当眼珠子似的疼,因此将他养得横行霸道,目中无人。
从前云姑姑曾点评说,杨佑迟早得蹲大牢,如今果真应验了。
“除此之外,我还听说,谢老夫人的身子也不大好,最近这一个月,大夫登门的很频繁。”
谢明薇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既然谢家这么热闹,那我可得回去瞧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暮色四合时, 醉酒醒来后的魏清漪才同薛韶晏一起离开钟离府。
她们两人前脚刚走,在钟离珩书斋坐了大半日的奚崇简当即也告辞离开了。
钟离珩回去时,谢明薇正歪在榻上, 绿珠和凝碧几个侍女陪在她身边说话。
见钟离珩回来了,几个侍女便识趣退下了。
谢明薇慵懒地歪在榻上,她已经换了身家常的衣裳, 内里着浅淡的杭罗诃子, 外罩对襟窄袖薄罗褙子。轻摇团扇间, 露出一截如霜皓腕。
钟离珩上前接过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替谢明薇打着扇。
谢明薇眼睛都没睁, 只问他:“奚崇简来找你做什么?”
“叙旧,也打听些旁的事情。”
谢明薇听到这话, 睁开眼睛看向钟离珩。
今日薛韶晏和魏清漪刚走, 奚崇简立马就告辞一事她也听说了。
谢明薇以为,奚崇简会打听魏清漪。
可钟离珩却说:“他问我当初是怎么求娶到你的。”
谢明薇:“……”
“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让他自己努力。”
谢明薇:“……”
不过既说到这儿了, 谢明薇坐起来,好奇问:“奚崇简到底是想因落水一事对清漪负责,还是喜欢清漪?”
“我更倾向后者。”钟离珩说出了他的揣测。
谢明薇闻言冷哼一声:“他喜欢清漪, 清漪心里可没他。”
钟离珩自然也知道魏清漪心悦秦观澜,但想到奚崇简,钟离珩想了想,如实说出他的想法:“若论做臣子,秦六郎确实比崇简更胜一筹。可若做夫君的话,崇简定然比秦六郎好。”
“你同奚崇简交好,自然向着奚崇简。”
“正是因为我同他交好,所以我很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那人虽然平日看着不着四六, 但却是个有担当的。”说到这里时,钟离珩顿了顿,又道,“而且我觉得秦家求娶魏娘子的心思未必单纯。”
“何出此言?”
“若那晚的死侍是萧景禹的人,那么萧景禹是如何知道你去云州的?”
知道谢明薇去云州的人不超过五个,除了绿珠和云姑姑之外,就剩下薛韶晏和魏清漪了。
绿珠和云姑姑对她忠心耿耿,她既叮嘱她们不许告诉任何人,她们自然不会说。而薛韶晏和魏清漪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她们是什么人谢明薇也清楚。
谢明薇笃定魏清漪不会向萧景禹通风报信,可魏清漪这人的防备心远不像她和薛韶晏这么重,若魏清漪信任的人从她那里套消息,以魏清漪的性子未必会提防。
谢明薇当即又想到了钟离珩收到的那个纸条。
那上面的字迹她不认识,但她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是不是那个人,一试便知。
不过此事不着急,眼下谢明薇更想去谢家看热闹。
第二日起来收拾妥当后,谢明薇便兴高采烈地要往谢家去。
谢为桢如今的境况钟离珩也听说了,一看谢明薇这模样,钟离珩就知道她是回去看热闹的。
钟离珩不放心谢明薇,便与她同去。
他们去时,正好赶上谢玉蓉在谢老夫人的病床前向谢为桢哭诉:“大哥,佑儿可是你唯一的外甥啊!你怎么能不管他的死活呢!”
“现在这桩案子陛下和上京的百姓都看着,你让我如何徇私?若因他而徇私,陛下会如何看我?同僚们又如何看我?更何况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佑儿慢慢大了,你不能一味地宠溺,可你却将我说的话当耳旁风。现在他犯事了,你知道哭了,你早做什么去了?”
谢为桢的话,谢玉蓉一句都听不进去,她只跌坐在地上,拉着谢为桢的袖子嚎啕大哭:“大哥,我不管,你是佑儿的亲舅舅,你得替他周旋。他若出事,我也不活了。”
谢为桢被谢玉蓉无赖的话气得怒不可遏,而谢老夫人则躺在床上,一面流泪,一面嗬哧嗬哧地喘着粗气。
谢为学一家则站在屋外,探头探脑地朝屋里看,但却无一人进去。
原本下人要禀谢明薇和钟离珩来了,但他们还没开口,就已被谢明薇打发下去了。
谢明薇拉着钟离珩站在谢为学一家身后,也学着他们一样,饶有兴致地勾头朝里看。
钟离珩:“……”
屋里很是热闹。谢玉蓉在哭,谢为桢在发脾气,谢老夫人躺在床上嗬哧嗬哧地喘着粗气。
谢为桢好几次想将自己的袖子抽出来,但偏生谢玉蓉攥得很紧,他怎么都抽不出来。到最后,谢为桢怒喝道:“人都死到哪里去了!还不快进来将你们姑奶奶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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