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一惊一乍的我就没事。”说到这里时,白芷嗔了钟离珘一眼,“都是要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我就是太高兴了。”钟离珘坐在白芷身侧,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眼睛却很亮。
白芷被他看得有些羞赧,她推了钟离珘一把:“别傻坐着了,将药方交给下人,让她们抓药去。”
“哦哦,好。”钟离珘如梦初醒,忙去寻侍女去了。
这么一通交代下来后,钟离珘再回来时,情绪总算平复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有身孕的?怎么不告诉我?”钟离珘重新坐回白芷身侧,拉住白芷的手。
“前两日我觉得身上有些不适,把脉时发现的。但那时叔父病了,阿兄这里又事一堆,现在你正焦头烂额,我也就没同你说。”
钟离珘闻言,顿时目露愧疚:“对不起阿芷,这两日我对你太疏忽了。”
“咱们是夫妻,这种客套话就别说了。”白芷回握住钟离珘的手,“从前一直是阿兄在照顾你,如今你多替阿兄分担一些。另外,我有身孕这事,暂时就别告诉阿兄了。”
钟离珘明白白芷的顾虑。
谢明薇如今下落不明,且她离京前在同钟离珩闹和离,这个时候他们也确实不该在钟离珩的伤口上撒盐。
“好。”钟离珘应了之后,又小声埋怨道,“虽然阿嫂从前在上京名声不大好,但我们之前接触时,我觉得阿嫂人还挺好的。怎么数月不见,阿嫂突然就要跟阿兄闹和离了呢?”
这次来上京,原本钟离泓是只打算带钟离珘来的。
但后来离开那日,他却突然让白芷也跟着。白芷明白,钟离泓这是要她来同谢明薇沟通的。
可谁曾想,他们来时谢明薇却离京了。
说到这事时,白芷也觉得奇怪:“阿兄没说原因吗?”
来京前,白芷只听说了,上京关于谢明薇豢养寒门学子当男宠的流言。并不知道,他们夫妻二人在闹和离。
钟离珘摇摇头:“阿兄没说。但我偷偷找人打听了一下,似乎是阿兄也不知道阿嫂为什么突然提和离,但是阿嫂和离的态度很坚决。”
“阿兄也不知道原因?”白芷很惊诧,“那看来阿兄是错而不自知了。”
钟离珘看着白芷:“错而不自知?”
“若不是阿兄做错了什么,阿嫂为什么突然态度坚决要同他和离呢?虽然我和阿嫂相处得时间不多,但我觉得阿嫂那人并不是外界传的那样嚣张跋扈,蛮横无理。相反,阿嫂这人至纯至真,并且眼里揉不得沙子。”
钟离珘觉得白芷说的有道理。而且他阿兄那人,在别的事情上能瞬间洞察一切,唯独在婚姻里极有可能会一叶障目。
作为亲兄弟,钟离珘觉得,他有必要给他兄长提个醒。
是以这天夜里,钟离珩刚回到主院,钟离珘就来了。
钟离珩这会儿已是身心交瘁,但看见钟离珘,还是强撑着精神,询问:“我听下人说,弟妹开了方子在让人抓药,可是你们二人谁身子不适?”
钟离珘轻咳一声:“没有身子不适,只是阿芷身体有些虚,她给自己开了个方子调理一下。”
钟离珩见钟离珘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也就没再多问,只道:“缺什么药材,让人直接去库房取。”
“好。”钟离珘应了后,又搜肠刮肚地开始组织语言,想着该怎么提醒钟离珩。
钟离珩了解这个弟弟,见他面露纠结之色,便道:“你有话直说便是。”
听钟离珩这么说,钟离珘也就不扭捏了。
“阿兄,我觉得,阿嫂不是那等无理取闹的人,她这次突然态度坚决要与你和离,应当是你错而不自知。”
“我错而不自知么?”钟离珩垂眸,喃喃道。
钟离珘虽然很想帮他的兄长,但是旁的事他或许能帮得上忙,可他们夫妻二人离心这种事,他却是爱莫能助了。
钟离珘离开后,钟离珩独坐了许久,他将她和谢明薇之间的种种,全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但到最后,却只有谢明薇那一句:“腻了,倦了,你想听哪个答案?”
向来清冷自持的钟离珩,心中陡然浮现出密密匝匝的恨意来。
累了,倦了,你想听哪个答案?她怎么能说得这么轻飘飘,这么不在乎呢?
但旋即,钟离珩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日谢明薇同他吵架时,曾说,“我因他同你和离又如何?钟离珩,最起码我敢坦坦荡荡将裴澈摆到明面上。你敢吗?你敢将你和王令姝摆到明面上吗?”
钟离珩猛地睁眼。
当时他因谢明薇那句“我因他同你和离又如何”而处在盛怒中,自然而然也就忽略了后面那句话。
他们之间的事,同王令姝有什么关系?而且谢明薇为什么突然提到王令姝?!
在那之前,他刚替王令姝解决了她的婚事。
一念至此,钟离珩那颗死寂的心骤然又剧烈跳动起来。
抱朴原本在屋外同人插科打诨,骤然听见钟离珩在唤他,他忙快步进去:“郎君。”
“王娘子的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钟离珩立在灯火下,声音极轻地问。
抱朴认真想了想:“是您进贡院那晚送来的,同二夫人的信一道送来的。当时收信的人是翁伯,您不在府里,翁伯便将信呈到郡主面前。”
钟离珩听到这话,只觉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了。
但下一瞬,就听抱朴又道:“但郡主看都没看,径自就让翁伯将信送到您书斋了。”
钟离珩一颗心顿时沉寂下去。
谢明薇既然没看那些信,那她应当不知道,王令姝给他的来信。
钟离珩失落垂眸,让抱朴下去。
抱朴行至门口时,忽又忆起一事:“那个,郎君,还有一事。您待在贡院那段时日,郡主曾在您书斋里宿过一夜。”
钟离珩猛地抬眸:“什么时候?”
“是在王娘子信送来的那晚。”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我保证,不更我自挂东南枝,红包随机掉落中
第75章
抱朴离开后, 钟离珩一人在书斋里枯坐。
虽然钟离珩怀疑,谢明薇和他心生嫌隙,最终坚决要同他和离, 或许是因王令姝那封信。
但除了这个怀疑外,他心中还有另外一个怀疑在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会不会王令姝的那封信, 只是她向他提和离的一个借口而已, 她真正决绝想要同他和离, 是因裴澈。
裴澈,那个衣衫清贫, 但却能让她展颜的寒门学子。
毕竟他认识的那个谢明薇就是这样风流薄幸的一个人。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倦了, 腻了, 她就会毫不留情将对方弃之如履。
她答应他的求娶时,他以为, 自己是对她而言是个例外。
可在她态度坚决要跟他和离时,钟离珩才意识到,在谢明薇心里, 他跟容宣之流并无区别。
哪怕他们是拜过天地的夫妻。
自谢明薇提和离后,谢明薇的薄幸日夜折磨着钟离珩,折磨得他五内俱焚,折磨得他心底生恨。
哪怕今夜从抱朴口中得知谢明薇同他提和离,或是因为王令姝那封信时,钟离珩的第一反应也并非是谢明薇因此事与他离心,而是他觉得,谢明薇是想借此与他和离。
钟离珩很想找谢明薇问个清楚,可偏生谢明薇如今却踪迹全无。
他得到她离京的消息后, 当即就派人去追她,可他派去的人却没找到谢明薇的踪迹。
后来他也曾亲自去过谢明薇在崇仁坊的宅子,寻绿珠和云姑姑问。
但那二人应是得了谢明薇的吩咐,无论他怎么问,她们都说不知道。
而谢明薇从没离过上京,她出了上京,能去哪里呢?
从绿珠和云姑姑口中没打听到谢明薇的下落后,钟离珩命人暗中寻遍了谢明薇名下所有的田庄别院,甚至陛下赏赐给谢明薇的籣苑也寻过,仍旧没寻到谢明薇的下落。
钟离珩仍不死心,也找薛韶晏和魏清漪二人打听了,但她们二人也不肯说。
起初,钟离珩怀疑,谢明薇为了避免自己找到她,或许藏在了薛韶晏和魏清漪的田庄或者别宅里。
他也曾命人将她们二人名下的田庄别院寻过,但却仍没有找到谢明薇的身影。
仿佛离京后,谢明薇就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既然从谢明薇身边的人着手无果,钟离珩又改变了思路。
除了薛韶晏和魏清漪之外,谢明薇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就只剩下三人:昭文帝,景阳长公主,太后。
谢明薇若离京,定然会与这三人有关。
钟离珩率先排除了昭文帝,因为昭文帝不可能帮谢明薇隐瞒,而且昭文帝听到谢明薇离京的消息很生气。
而景阳长公主虽然比谢明薇早半月离京,但她是回云朔驻守,谢明薇不可能去云朔寻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