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姐,钟少爷就在里面,您自己进去就好。”
大堂经理风度翩翩,鞠了一个躬后离开了原地,没给田乌桑反应过来的时间。
这是什么,古风酒吧?
田乌桑嫌弃地把手搭在门把上,有点不敢推进去。直到现在,她才十分后悔,自己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跟着人来了这样一个古怪的地方。
万一推开门,里面不是钟叙舟,而是其他什么坏人呢?
她真的大意了。今天就不应该来的。
田乌桑有点慌乱,她把手伸进背的书包里,摸到了美工刀才安心。还好她有出门随身带防身工具的习惯,虽然只是一把小小的美工刀,但此时也给了她极大的力量。
反正来都来了。
田乌桑把美工刀拿出来,放入校服口袋里,心情稍微安定了些,这才鼓足勇气,推开了那扇被关起来的门。
里面的场景,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这并不是一个酒吧,而是一个拥有着巨大人工湖的包间。在外面完全看不出来,可当田乌桑一推开门,她才发现这个包厢甚至都看不到尽头。
而在她的视线正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大门。钟叙舟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穿的自己的私服,虽然看不出牌子,但光看面料和走线就知道绝非凡品。
他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湖边,甚至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这个场景……
田乌桑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被抛到脑后,她急急忙忙的走了过去,一把揪住钟叙舟肩膀的衣服。
“钟叙舟,有话可以好好说,千万不要想不开跳湖啊!”
“……”
钟叙舟缓缓地转过头来,错愕地看着田乌桑焦急的神情,手上的鱼竿因为身体而动了动。
“你在说什么?”他问,“谁要跳湖了?”
田乌桑这才发现,钟叙舟其实坐在石凳上,脚边还摆了一个青色的装满水的空桶,附近还放着一盒鱼饵饲料。
……哦,原来是在钓鱼啊。
田乌桑淡定地松开了手。但转念一想,她又恼羞成怒地揪住他另外一边肩膀的衣服:“你钓鱼就钓鱼,非要跑到这种地方来干嘛?”
哪里不能钓鱼了,这市中心里湖多的是,非要跑着山卡拉酒吧来干嘛?
知不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心思才找到这个地方啊!
她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看起来真的是很生气了。钟叙舟没见过这样的同桌,觉得她此刻这个表情很好玩,慢吞吞回她:“因为这家酒庄是我家开的啊。”
没事去野外喂蚊子干嘛,找点舒服的人工湖消遣一下不是更好吗?这里的大鱼可是每天从外面买回来的,保证新鲜。
我家、开的。
这几个字烫开了田乌桑抓他的手,她踉跄了两步,颓然地坐到了空着的石凳上,沧桑又悲愤地“呵呵”了两声。
两个人并排坐着,钟叙舟心情很好地问她:“你来这里干嘛?”
“来找你啊。”田乌桑沧桑了一会之后又把自己给哄好了,眼睛望着前面广阔的人造天空和碧绿的人造湖水,“你翘课了,把你抓回去是我的义务。”
这话他不爱听。钟叙舟抿了抿嘴:“不是给你发短信了,叫你不要来找我吗?”
这地方离学校很远,但她还是来了。真是个笨蛋。
田乌桑把书包放下来,将书包放在自己的腿上,靠着凳子放空自己:“上课期间我肯定不可能去找你的,所以我下了课才过来啊。”
该说不说,他还怪会享受的,这地方空气好好,虽然是人造的,但感觉和自然的湖边也没什么区别,坐下来感觉身心都宁静了许多。
钟叙舟安静下来,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无言地坐了片刻,田乌桑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今天一整天都在这里钓鱼吗?”
“对啊。”钟叙舟应道,想到了什么,他又补了一句,“不是因为昨天的事对你生气才来的,我只是突然兴起而已。”
他上个学期每次翘课都是来这地方,哪怕钓不到鱼,感受一下宁静地湖面也能平抚他焦躁的心。这个学期不知道怎么了,他昨天晚上突然想到,这学期还一次都没有来过。
所以今天就翘课过来了。
“生气?”田乌桑表情疑惑,“生什么气?我们昨天不是和好了吗?”
“……没有。你当我没说。”
又坐了好一会,田乌桑想到什么,她怕了拍书包,打开了书包拉链:“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动作间,那把被放在口袋里的美工刀从一侧滑落,掉到地上。钟叙舟愣愣地看着那把美工刀,田乌桑赶紧把它捡起来扔回书包里:“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了四张试卷和一本英语练习册。
“当当,你答应过我要好好写作业的,这些都是今天的作业,记得完成哦。”
钟叙舟木着一张脸,眼神从试卷上扫过,发现田乌桑确实没在和他开玩笑。
她费劲千辛万苦追到这里,就是为了给他送作业。
多么……爱学习的小跟班啊。
钟叙舟无奈,接过试卷和本子,把那些放到了另外一边。任务完成,田乌桑也没走,依旧坐在凳子上。
她想看看,钟叙舟到底什么时候能钓上一条鱼。
别以为她没看见,刚才那个水桶里可是空空如也,干干净净啊!
她直勾勾地盯着那根伸出去的鱼竿,看着钓鱼线在水里沉沉浮浮。钟叙舟这才发现他们两个坐得实在太近了些,近到他可以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声,近到可以清楚地闻见她身上的味道。
茉莉花味的。
他有些不自然地想着,不知道田乌桑的沐浴露是什么牌子的,居然还有些意外的好闻。
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在想点有的没的,钟叙舟赶紧强迫打断自己的思绪,接着往旁边挪了挪,想逃离这股茉莉花的包围。
可他忘记了,刚才那些被特意带过来的试卷就放在水桶边上。他一移动,右腿不小心撞到了水桶,上面的纸张摇摇晃晃,最终还是掉在了水里。
桶里的水将试卷染湿,钟叙舟赶紧丢掉竹竿,伸出手往水里捞着,想把试卷抢救回来。
这番动静引起了田乌桑的注意。她歪着头,亲眼看见钟叙舟从水里捞出几张湿漉漉的纸。
纸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是什么东西,她奇怪的问:“这啥?你桶里刚才不是没东西吗?”
不得了了,钟叙舟难道没钓到鱼,但是钓了几托纸上来?
钟叙舟:“……这是试卷。”
“刚才你带过来的,试卷。”
从小到大,钟叙舟就没有过心虚的时候,所以他很理直气壮地告诉了田乌桑真相。但不知为何,话一说出口,他心里突然一紧。
田乌桑眯起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那团不明物体。
“咳,”钟叙舟把手放下,想把那坨试卷藏起来,“我也不是故意不想写的,但刚才随手一放,谁知道就刚好掉了下去……”
他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他这是在干嘛?为什么要给她解释?
钟叙舟自己都还没想明白自己在干嘛,田乌桑突然扑哧一笑:“试卷而已,作业而已,又不是故意的,弄湿了就弄湿了呗,这么紧张干嘛?”
“我难道很吓人吗?我又不会吃了你。”她嘟囔着。
就知道那几张纸放在水桶上很危险,其实她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只不过人都有侥幸心理,田乌桑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担忧,但转念一想,不至于吧?
不过这下,担忧的事情变成真实,但她也没什么生气的感觉,只是觉得钟叙舟刚才慌乱又拼命掩饰的表情很可爱。
果然,还是在校外的钟叙舟可爱多了。
他不知道是在立人设还是有偶像包袱,总之在校内的钟叙舟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什么都很不耐烦,自带一股“我是大佬不要靠近我”的气场。和在校外鲜活的他形成了反差。
试卷湿了也没关系,反正田乌桑觉得钟叙舟家里不可能有笔,就算带回家了,这家伙也不会写的。
她只是觉得两手空空来找他不太好,顺手带点东西,让自己有个由头罢了。
小跟班都这么说了,钟叙舟很自然地就下了台阶,他下巴一抬,神情倨傲地说:“谁紧张了?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事紧张?”
他的嘴可比鱼竿硬多了,田乌桑摇头晃脑:“是,是,你可是最厉害最无所不能的钟叙舟。”
“那倒也没那么厉害。”他偏开头,让自己看着湖面,努力压住想上扬的嘴角,“我也有很多地方不如你。”
钟叙舟本来是想说自己力气没田乌桑大的,顺带问她到底是怎么锻炼的力量,他也要去学。谁知道田乌桑抢过了话头,认同地点了点头:“没错,你钓鱼一点都不厉害,到现在还是空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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