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他们这样亲密吗?
隐忍好奇却又心中揣揣,他还暗自纠结要不要趁胜追击索性一起逼问到底时,唇上已覆上一片温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这是玉汝第二次主动吻他。
从前, 都是她红着脸仰着脖颈被动承受,有时被搅弄得舌根发麻,或是被堵得喘不上来气了, 才会软软地推一推他胸口以表抗议。
而上一次还不太会, 也不得要领, 力度和位置都出现了偏差,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吻。
她是勤勉好学之人,有最坚韧的毅力, 也有最充足的耐心, 第一次折戟沉沙了,第二次势必要有所精进, 大大地惊艳对方。
玉汝先是用眼睛细细描摹它的轮廓, 瞄准它的位置, 朦胧水雾里薄薄的两瓣唇, 因为身体正在奋力而崩得有些紧。
她下意识想要将它抚平,可是手脚都被缠住,也只剩脖子以上还能动弹,好在彼此离得很近,只需抬一抬下颌,就能张唇吻住。
先舔一舔试探,再抿一抿适应,她一边努力回忆从前被亲吻的感觉,一边举一反三地模仿精进。
原来, 像段钧那样硬朗的人, 唇舌也是绵软的。
她慢慢用舌尖好奇地向里探进,还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继续,他已经又急又猛地反客为主, 天雷勾地火般迫切地缠上来。
玉汝气呼呼又喘吁吁地,明明是她先吻他的,真是不讲武德!
她不甘示弱地迎将上去,一开始还能搅弄地有来有回,很快,就只能在他逼仄臂弯里软软弱弱的呜咽了。
段钧没听到她的答案,却也无需再追问,因为身体远比言语更加生动而诚实。
她难得的主动,又前所未有的香甜,整个人好似能勾魂夺魄,让他背上结了痂的伤口崩开撕裂,又漫出血丝来,可他连疼痛都觉得是那样满足快意,酣畅淋漓。
星火燎原,风月无边。
浴中水温渐凉,玉汝也不知早在何时就已累倦得晕沉了过去,段钧担心她受寒,长臂一探取下衣桁上的狐裘,将人简单包裹,抱回了榻上收拾。
塌边案几上有姜媪贴心备好的干净巾栉和寝衣,段钧替她细细擦拭,先是湿发,再是全身,沿着腰肢往下,眸中倏然一沉,这才发现她大腿内侧、两边膝盖和小腿肚,均有深浅不一的淤青伤痕,有些已经淡得看不见了,有些却仍泛着大片乌青,触目惊心。
凭淡化的颜色和愈合的程度来看,不是今日造成的。
他转瞬就想到了缘由。
他苏醒之后,刚能下地就着急去昆弥岭平定叛乱,此后又因为自己的不确定而始终对她避而不见,这段时日里,他徘徊犹豫,却从来没有细细想过,那样荒无人烟的山林里,她一个人照顾他,要受多少的苦和累,才能等到援兵。
段钧心里顿时像裂开了一条缝般,比背上劈开的刀口还要难受,他望着她沉沉的睡颜,既心疼,又爱怜,好半会儿才自胸腹吐出沉沉的一口气,然后俯下身,掌心从那些乌青一一抚过。
轻轻柔柔的,好似这样就能从掌中体会、想象,她走过的那些路,和历经的所有艰辛。
……
玉汝只觉得又累又困,整个人昏昏沉沉,全身酸痛,好似经历了场彻夜颠簸。
这感受太过熟悉太过深刻,她蹭地一下就惊醒了。
原来,她只是做了场又美又涩的梦吗?梦里,她等来了杜婉言和沈少殊,回到了白崖行宫,被宫女们伺候着沐浴案杌,最后舒舒服服地躺进了高床软枕里。
可是一睁眼,身上的酸痛,双腿的无力,都在无声提醒着她,这里还是景丛山,眼前还是那个逼仄又简陋的竹篾房,段钧还人事不知地躺在木板床上,等着她换药上药。
阿俊不知忙什么去了,竟没来帮忙,她呆呆望着段钧,不知要怎么才能抬起这座大山。
……
段钧被她突然睁着双眼坐起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只当是自己吵醒了她,正想说两句好话哄哄她,便见她一脸愁容苦色地朝自己望过来,先是呆呆地望了望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接着又叹了口气,最后幽幽抱怨道:“你这么厉害,怎么就不会自己脱衣服呢?”
段钧被问得猝不及防,一脸迷茫。
他已见识过一回她酩酊酒醉的模样,虽疑惑但照做,将刚刚披上的寝衣反手就脱了个干净,在她面前露出精壮的上身。
……
阿香和阿俊忽然都回来了,一左一右替她把人扶了起来,阿香闭着眼转过头去,阿俊则小心翼翼解开了段钧的衣袍。
玉汝一看见他还往外涌着血丝的伤口就慌了神,匆忙拿起巾帕去捂,很快连巾帕都染红,她红了眼眶,一眨眼,就落下两行清泪,一边隐忍抽泣,一边替他上药。
这样深的刀口,又这样密密地缝起来,也不知道他在睡梦里会不会疼?
她心疼得很,上药的手也不自觉抖得厉害,怕他会疼会苦,每抚一下,便要凑上双唇轻轻吹气。
……
段钧满脸迷惑地被她掰过半边身子,手里巾帕也被顺手夺走。
他背对着她,却能感觉到她掌心轻轻柔柔地覆上来,嘴里呵气如兰,伤口不疼,但很痒,酥酥麻麻的痒。
那痒从伤口一路蔓延至全身,又渗透进心底,他用力掐了掐自己掌心,用疼痛抑住欲念。
可是慢慢地,掌心深深嵌进肉里也压抑不住,他忍无可忍地转过头,触目却是她的两行晶莹,像冰锥瞬间将他穿透。
他手忙脚乱地去拭,这才发现她眼神空空,看似是望着他,实则目光涣散,不知醉梦里到底是些什么情形和画面。
……
流了这样多的血,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将养回来,景丛山上没有人参这等药材,玉汝坐在火塘边冥思苦想,灵机一动,名贵补药难寻,鸡汤却很平常,阿香家没有,寨中其他人家总会有吧!
阿俊又不见了,她只好向阿香徒手比划。先用手在头顶比个鸡冠,再挥舞双手比划双翅,阿香又木又呆,好似看愣了一般,既不叽里呱啦地回应,也不点头摇头。
她有些着急,左右搜寻翻找,耳边传来一道声音,轻轻地问她:“你想找什么?”
“笔,给我笔!”她头也不抬地喊道。
……
段钧有些傻眼。
他看着她迷迷糊糊,摇摇晃晃,一会儿抽抽噎噎地止了泪,一会儿又蹙紧了眉低头冥想,他正犹豫要怎么将人哄睡,她又一惊一乍地直起了背脊,整个人左右四顾,恨不得从床上跃起。
段钧连忙拽住她的手问,可她似无所觉,只大喊大叫,很急切地想要一支笔。
书房离得太远,他不放心,便用衾被先将她裹紧,然后迅速去妆台前搜来了螺子黛和唇脂,放进她手心。
……
栗粟蛮族没有文字,族人只用语言口耳相传,若有需要传递信息的,便摆篾片阵或结绳记事。
玉汝手里握着从天而降的笔,却突然不知道要如何书写,汉字阿香看不懂,篾片阵她也不会,想来想去,干脆趴在地上,画一只活灵活现的鸡。
可这笔太劣质,竟不出墨,画在地上只浅浅的印记,她觉得不够清晰,干脆弃笔不用,咬破手指,在地上画出血红的轮廓。
鸡有了,怕阿香还是看不懂,又画了一口锅在外面,锅下架起火,画完之后,还绘声绘色地用力鼓起腮帮,吹出一片猛火来。
……
段钧被玉汝一手撑着胸膛,摁倒在床榻上,背上撞出一阵钝痛,他顾不上自己,立刻屈起半边肘臂杵在榻沿,支起脑袋来看她。
只见她双腿一跨就坐在了他腰间,跟着趴下来,用手里的螺子黛在他腹上涂涂画画,半晌后又觉不满意,扔了螺子黛,改用那盒唇脂,先含了下自己的指尖,才蘸着艳如石榴的樱红色唇脂继续在他胸膛上认真描摹。
温软的指腹在他胸膛上摩挲、轻点,带来微弱的酥软和颤栗,他只好咬着牙竭力自持,然后低头去看她在自己身上留下来的大作。
歪歪扭扭,只依稀看得出是一只动物,且是被圈起来的动物。
他一头雾水,遂虚心请教,“……你这是画的什么呢?”
哪里来的人说话?
玉汝举目逡巡,一霎间,眼前的竹篾房好似在风云里变幻得模糊不清,天色越来越暗,视线漆黑一片,唯有那个声音还在孜孜不倦地一直问她,画的是什么。
她画技这么拙劣么?连鸡、大锅、火,这些简单的东西都看不出来?
她顿生几分心虚,到了嘴边的“鸡汤”都咽了回去,只能磕磕绊绊地答说:“补,补品啊……”
段钧双手扶在她腰间,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继续诱声问:“补品,用来做什么?”
这什么愚蠢问题?补品么,当然是用来喝的,进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