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口微微敞着，领口卡在喉结边缘。袖口工整挽在手肘，阳光下腕间宝石蓝的表盘冒着低调的幽光。
他就随意地站在那，略带慵懒，却又难掩矜贵。
一双浅色眸子，抬眼看过来时，似笑非笑的。
“……”
看清祁聿脸的那刻，姜南蓦然僵住。
她默默转头，看向刚才被她喊做“老公”的张特助。
……沈梨的乌鸦嘴！
真认错人了！
可，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她。
谁让两人只在领证那天见过一面呢。
刚刚离得远，张特助只露了个侧脸，再加上施女士的误导短信……
认错很正常吧。
姜南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老……”
“嗯。”祁聿打断她，依旧似笑非笑。
“好久不见，老婆。”
祁聿一比一复刻了她刚才的语式。
姜南感觉有点窒息。
好在施知棠及时走过来挽住了她的胳膊，“南南，好久没过来了。”
“妈。”姜南回神，看向婆婆。
比起塑料老公，她跟施女士是真挺熟的。
结婚时候说好的，要装夫妻恩爱。
所以，这一年间的所有节日，她都会来祁家坐坐，陪二老一起吃顿晚饭。
施女士对她确实很好。
隔三差五送到公司的礼物，却又从来不会打扰她工作。
豪门难有这样有分寸感的婆婆，姜南很珍惜。
姜南让助理把后备箱带来的礼物拿下来。
“妈，你上次说喜欢的那条旗袍我给你找到了。”
还是中秋节的事。
婆媳俩说起画展，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蜀锦。
施知棠近年来很喜欢非遗。
就是可惜，好多老师傅近年来都不亲自上手了。
收藏级别的东西难找，姜南辗转托了不少关系才找人定到了这条旗袍。
是施知棠最喜欢“五星出东方”的纹样。
施知棠掀开盒子看了一眼，顿时喜欢得不行，往身上比划着问姜南：“好看吗？”
“妈一直都好看。”
言外之意，人比衣服好看。
一句话哄得施女士顿时笑开了怀，感慨道：“还是闺女贴心。”
祁聿在门边站了多久，就被当成空气晾了多久。
“二位？”
等了一会，他终于忍不住出声，“晚饭好了，要不进门说？”
正说话被扫兴，施女士瞪了儿子一眼，挽着姜南胳膊进门。
“南南，阿姨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盐焗虾。”
“谢谢妈。”
“不客气的。”
祁聿一年没回国。
这一年都是姜南陪二老吃饭，加上老两口本来就喜欢女儿。
饭局上，话题都是围着姜南。
祁明渊提到前几天跟老友打球听到的消息，问姜南：“闺女，听说姜禾新竞标了块地，是要做度假酒店？”
他人退休了，但人脉还在。
姜禾集团是亲家，祁明渊听说也不奇怪。
姜南点头，“目前项目还在筹备阶段。”
祁明渊问：“在你手里吗？”
姜南顿了顿，“具体还没定。”
“还没定”这三个字隐藏的信息很多。
表面意思，一切待定。
但也有还有一种理解，就是姜修远有意把这个项目给别人，所以姜南并不知道具体筹备进程。
商场上打拼一辈子，这些弯弯绕绕瞒不过祁明渊。
他问：“你姐姐也看中了这个项目？”
姜南没说话，施女士在旁边先哼了一声。
“什么姐姐，一个私生女而已。”
姜修远偏心私生女，圈子里人都知道。
两家联姻这一年来，施知棠跟姜南提过两次要敲打敲打姜修远。
姜南懂事不用，她也就没勉强。
不用婆婆是怕麻烦，如今老公回来了……
施知棠视线扫过祁聿，问：“南南，你家里人知道阿聿回国吗？”
“怕阿聿刚回国工作忙，暂时还没说。”
一句话回答得大方得体。祁聿在一旁挑了挑眉。
施女士看过去。
姜家的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沉吟两秒，施知棠说：“再忙吃顿饭的时间也是有的，这两天晚上抽空，让阿聿跟你回家坐坐。”
项目筹备期祁聿上门坐坐，什么用意显而易见。
婆婆主动帮忙，姜南欣然应下：“谢谢妈。”
“一家人，不说谢。”
说完，施知棠眼神幽幽地瞥了眼祁聿。
又说：“之前阿聿出国，你们俩没时间好好培养感情。如今人回来了，别光忙工作，感情上也要好好的。”
做长辈的，最大的愿望就是家庭和睦。
婆婆刚帮完自己。
礼尚往来，姜南觉得自己也该表示一下，“好的，妈。”
她点头，拿起公筷，夹了手边的一道盐焗虾到祁聿碗里。
这菜在自己手边，不知道是不是嫌离得远，祁聿一直没动。
“这道盐焗虾好吃，试试看。”
她笑着看向祁聿。
祁聿停下动作，轻抬眼皮，却没动那虾。
这就有些让姜南不懂了。
当初让她帮忙应付家里催婚的是他，现在不配合的也是他。
洁癖吗？
姜南只想到这一种可能性。
她心里叹了口气。
好吧，让一个有洁癖的人吃别人夹过的菜确实为难人。
退而求其次，她不动声色靠近祁聿，低声：“那你给我夹一个也行。”
我没有洁癖。
祁聿默默看了姜南一眼。这下动了，拿起筷子，问：“想吃什么？”
没洁癖不挑食，姜南随口道：“都行。”
“不能都行。”
“？”姜南看过去。
祁聿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扯了一下，眼神玩味，“万一你有过敏的。”
“我没有。”
姜南应着。
说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眸——
猝不及防撞进祁聿满是笑意的眼底。
“哦。”祁聿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我有。”
他视线略过她，落在了盘里的虾上面。
第3章 老公-祁总切换自如
先是认错老公，紧接着又在满满一桌菜里精准挑中祁聿的过敏源。
姜南觉得这夫妻也是没有比他俩还塑料的了。
晚饭后半段吃得尴尬。
好在施女士并没有对两人感情抱有过高的期待。
看出姜南尴尬，还反过来安慰她，“阿聿这个过敏体质就是随他爸爸了，不打紧，我年轻时候也不知道你爸爸过敏，总给他吃海鲜。”
“这不，吃着吃着，他就不过敏了。”
姜南：“……”
怕姜南不信，施知棠胳膊肘怼了怼祁明渊。
“对。”祁明渊配合地点头，“吃习惯了，现在就不过敏了。”
……
考虑到祁聿刚回国，手头一堆业务要接洽，姜南明天也要上班。饭后，施女士没留两人待太晚。
“南南，要不就在家里睡吧，房间都收拾好了。”
跟一个只见过两面，并且说不定明天就要离婚的人睡一张床，姜南当然不可以。
正在思索用什么理由拒绝。
塑料老公默契的想法跟她一致，“不了妈，我们还有工作。”
祁聿侧眸扫了身旁一眼。
跟姜南睡一个屋？
喊谁老公跟谁睡去。
“行吧，那不强留你们了。”
都是过来人，看出两人间的生疏，施知棠嘱咐姜南，“回去路上慢点开啊。”
“好的妈，您也早点休息。”
两人并肩往外走。
门关上那一刻，默契地如同提前商量好一般，自动隔开一个身位的距离。
古斯特和欧陆gt并排停在院里。
祁聿没等张特助下来开车门，径直走到车边。
上车前一秒停住，微微偏头，扫了眼姜南黑漆漆的驾驶位，“你助理呢？”
姜南：“我助理是女孩，太晚回去不安全，让她先下班了。”
祁聿点头，客气地问：“用我送你？”
“不麻烦祁总。”姜南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我自己开车习惯了。”
屋里老公，出来祁总。
这戏她演倒是得游刃有余。
祁聿双手插兜，深幽如潭底的的目光在姜南脸上停留了一秒，之后开门上车。
“那我忙完这段，再约。”
其他没说。
祁聿上车后，张特助发动车子先一步离开。
姜南也跟着上车。
但没太想明白，祁聿临走前打量她那一眼的意思。
是在不满她晚上漏洞百出的演技，还是在思考什么。
“让法务拟个离婚协议。”车开出小区，祁聿吩咐张特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