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室出来。
姜南坐在床头上办公。
听见浴室门推开，抽空抬头跟他对视了一眼。
很好，床上今天没有那些又丑又一身毛的娃娃。
祁聿擦着头发坐到自己那侧的床边。
回头看了眼姜南，又飞快转回头。
“我困了。”
他比较大声地强调。
“马上马上。”姜南敲键盘的手速加快了一些，“五分钟。”
“嗯。”很轻地应了一声。
祁聿在自己床的这侧最边边躺好。
文件也不是很着急看，只是思路中断，明天再捡起来总有些别扭。
姜南坚持看完，才关机，收起电脑。
正准备告知身边人，她要关灯了。
结果扭头一看，祁聿已经躺下了。
平躺，面朝着天花板，闭着眼睛。
睡姿安详，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陌生的视角，姜南心底窜起一股怪异感。
她看着床上，两人中间隔着的距离，觉得这应该是怪异感的来源。
既没有键盘声，又不关灯，祁聿不用睁眼就知道，姜南又在看他了。
他没出声，就让姜南看。
等了几秒，姜南轻轻一咳嗽，小声问开口，“祁聿，你睡了吗？”
“没有。”答得飞快。
应完，祁聿心里有些懊悔。
他这个嘴，怎么就这么快。
但说都说了。祁聿掀开眼眸，给自己气着了，问：“怎么了？”
姜南心虚一抿唇。
施女士说过，祁聿睡觉又快又沉，她刚才其实是想着，祁聿要是睡着了的话，她可以偷偷往床中间靠靠。
可，没睡着。
轻轻咳嗽两声，姜南飞快在脑子里找到一个借口。
“我想起来，忘记跟你说谢谢了。”
夫妻间，居然需要用到“谢”这个词，祁聿眉头一拧。
“谢什么？”
姜南说：“中午停车场，我还以为你生气会转头就走。”
回想当时的画面，李航伸手的时候，她心里是提着一口气的。
结果，祁聿居然想都没想就回握了。
社交礼仪也做到了满分。
祁聿看着姜南，声音都变大了，“姜南，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小肚鸡肠，不知道给自己太太面子的男人？”
“呃……”
有些不太好回答。
姜南偷偷瞄了眼祁聿，祁聿也在看她，只是，满脸都写着“你敢说是我看看呢”的神情。
姜南果断摇头：“当然不是。”
“祁总工作上，温润清隽，风度翩翩，一点都不小气。”
也仅仅是在工作上，姜南心里偷偷补充了一句。
这点小心思一眼被祁聿看穿。
“是吗？”他眯了眯眼，望过来的漆黑双眸里藏着漫不经心的矜傲。
轻轻一抬下巴。示意姜南继续说下去。
姜南：“……”
过往无数大量事实告诉她，这会不赶紧夸，再哄起来，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毕竟过去没有哄男人的经验。
姜南越急，越想不到形容词。
好在祁聿在看穿人心这一点上，还算有些本事。
“算了，不为难你。”他大方地表示。
“硬夸没意思，我们可以多多了解，然后你再发自内心的夸我。”
期盼的眼神看着姜南。
他希望姜南这次能听懂他这句话里的重点是“多多了解”，而并非夸他。
“好。”姜南乖巧答应，“那我一定努力。”
态度诚恳，语气真挚，祁聿对姜南的回应很满意。
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
“那要不要过来睡？”
等了一秒。
或许只有半秒。
见姜南没动，祁聿拧着眉头看过来，语气不快，“刚才喊我不是想要靠过来？”
“让你来又不来了。”
别扭的语气，姜南还没等在脑子里想明白，祁聿刚才明明闭着眼睛是怎么猜到她心思的。
下一秒，就被拽着胳膊，拖进了他的怀里。
专属于男人的薄荷清凉的味道紧紧贴着姜南鼻尖。
她放轻了呼吸，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刚一动作，随后，后脑便被一双大手托住，摁着她回到最初的姿势。
祁聿好听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下次想要什么就直接说。”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表达自己情感需求对于你来说是很难的事吗？”
是有一些些难度，这个问题姜南无法回答。
空气安静了两秒。
祁聿似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似的，一叹气。
“算了，是有点难。”
“没事，那你就继续暗示我吧，我看得懂。”
姜南：“……”
她有……暗示过？
祁聿对自己的结论非常自信。得不到回应，依然能自顾自地往下说。
“谁让我是男人，比你大三岁，又比你成熟呢……唔。”
赶紧睡觉吧。
姜南强制捂住了祁聿喋喋不休的嘴。
……不想听那些跟他毫无关系的形容词。
-
加了一周班，好不容易能睡个长觉。
本以为身体能得到好好的放松。
结果天没亮，祁聿就醒了。
惊醒！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他就去看姜南胳膊的位置。
自从他抱着姜南睡觉，她睡姿没有之前那么不老实了。
纤细的手臂只是乖巧地搭在他的腰间。
见鬼了！
祁聿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唇角。
刚刚的感觉明明那么真实。
他都能感觉到姜南指腹细细描摹他唇形的体温。
还有那股子甜香！
是梦？
梦里会有触感和味道？
想又想不通，睡又睡不着，被抱着，动又不能动。
直直盯着天花板，祁聿觉得自己有一点僵硬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才浑浑噩噩的睡着。
两人同床之后，姜南一次梦都没有做过。
不知道是不是祁聿睡前强调彼此了解之后，还要再认真夸他的缘故。
姜南今天做梦了。
梦里，她回到了两人第一天同居，走错房间的那个场景。
“嘎吱——”
祁聿推开了浴室门。
赤裸着上身，白皮光滑，脖颈上的水顺着锁骨胸肌缓缓流淌至腹肌。
同样的画面，因为最近两人的关系进展，姜南这次再看，又有了些不一样的感悟。
她认真打量着祁聿的脸。
洗过澡，褪去了工作时那股精英范，祁聿这会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干净清冽的味道。
紧实的肌肉线条，矜贵又不失眼光的气质，姜南想，放在大学，祁聿一定是篮球场上万众瞩目的那个。
“夸我。”
梦里的祁聿傲娇开口。
姜南：“……”
在梦里也要给她出难题吗？
好在她清醒地知道这只是个梦，姜南夸起来也毫无负担。
“祁聿，你长得很帅。”
“就没了？”梦里的祁聿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往前走近了一步。
“你真的很敷衍。”
身高差，两人贴近的距离，姜南只能看到他凸起的喉结。
祁聿洗过澡，嗓音被热水熏过，低沉中带着微微的颗粒感。
尾音的气音，就像是在她耳边说话一样暧昧。
姜南下意识看过去，视线随着祁聿上下滚动的喉结一起移动。
她人生第一次观察男人的喉结。
棱角分明凸起的弧度，微微滚动，隐隐能看见坚硬之下的温热脉搏。
原来男人的喉结是这样的吗？
姜南伸出手——
碰到的前一秒，意识突然从梦里被抽离了出来。
遗憾。
姜南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
准备起身。
可不知道是不是上天不忍她梦里的遗憾被延续到现实，她一睁眼。
发现自己视角平视着的，正好是祁聿的锁骨——
第81章 姜南居然只想睡他
“好玩吗？”祁聿睁开眼。
其实在姜南手搭上他喉结的第一秒，他就睡醒了。
没睁眼，是因为他一开始以为，这还是在梦里。
一晚上梦见姜南两次，祁聿心里烦躁得很。
可偏偏做梦这件事又不受他的控制。
祁聿闭着眼睛，感受着姜南覆上来的指尖。
女生体温低，他感觉到，姜南那双手，柔软，冰冷，正在一寸寸地划过他的脖颈。
皮肤相触之处，电流般的战栗一股股窜起，迅速游走到心口。
这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让祁聿没由来的心慌，烦躁。
啧。他在心里烦躁地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