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成了他最在意的人,那他……岂不是被她掰弯了?
她如今是男人的装扮啊。
原著的剧情线早已崩了,许多人都偏离了原定的命运,最明显的自然是江如敏,这个虐文女主已学会了自力更生,如今有了神医的金字招牌,一心想着做大做强,即便以后再谈感情也不至于犯傻了。
邻国公主上官妘作为原著里的恶毒女配,如今和江如敏也几乎没有交集,离了君天逸,便等于远离厄运。
她们都能从迷恋男主君天逸的设定里挣脱出来,那么同理,君离洛某些设定也能发生巨大转变,他不会是大反派,他能从一个疯批偏执狂变成人人赞颂的明君,那么改变一下性取向似乎也不奇怪?
当然了,这些都只是她暂时的猜测,她不能完全认定他变成了一个断袖。
但他确实有断袖的倾向了……
“陛下如此看重微臣,微臣自然不会背弃陛下。”
宋云初心想着,还是先安抚好狗皇帝,让他赶紧睡着,说不定明早起来他就忘记自己酒后说的话了。
“陛下若是觉得孤寂,自然可以找微臣来说说话,微臣可以随时做您的倾听者。”
君离洛注视着她,唇角扬起一丝弧度,“云初这话的意思,就是答应要永远陪伴我,做我的家人了?”
“做您的家人么……微臣自认为还没有那么大的功劳,不敢领受这份恩泽,陛下能将微臣视为知己,就已经是微臣三生有幸了。”
宋云初说着,也朝他淡然一笑,“陛下赏微臣蛇盘紫金冠的时候,微臣就已经十分受宠若惊,微臣知道,陛下视我如同手足,微臣铭感五内,但礼不可废,微臣不敢逾越君臣的本分。”
她尽量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谦虚总比自大好,若狗皇帝真的有断袖倾向,她也算是委婉地拒绝了。
成为宋相后,她其实就没怎么想过择偶的事,倒不是因为她清心寡欲,她其实是个俗不可耐的人,爱美色但更爱富贵,如果她是个无忧无虑的女富豪,她大约也会为了绝色美男一掷千金,可眼下……她实在是没有泡俊男的机会啊。
要做权臣,就只能扮男人扮到底,面对俊男必得拒绝诱惑,不能让人近身,以免发现了她的秘密。
除非她碰上一个十分值得她信任的人,可她寻思着,她又不是主角,哪能指望自己像江如敏那样,碰到一个个愿意舍命相护的男配?
要真有人对她情有独钟,能帮她死守秘密,她还得考虑那人够不够机灵,有没有自保能力,万一是个弱鸡,呆头笨脑,再深情也是累赘。不如不要。
“这发冠,你戴着很好看。”
君离洛朝她低语着,将手伸向她的头顶,抚了抚紫金冠上的东珠。
“太子和二皇子都有,我希望父皇也赐一顶给我,可他不给我,呵呵……他不给又怎样,我还是得到了。这是我最喜欢的发冠,比龙冠还要好看。云初,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最特别了。”
宋云初闻言,心下有些动容。
狗皇帝从年少就偏执,他无比渴求父爱,但他从来没得到过。
先帝有八个皇子,最偏爱老大老二,太子明着欺负君离洛,二皇子则是笑里藏刀,君离洛起初只是羡慕二人,一再受欺压,羡慕转变为憎恨,最终化作杀意。
她其实不觉得他是个所谓的大反派,或许美强惨更符合他的人生经历。
他会蛰伏,能招揽人才,他要取胜就只能狠心。他若不杀他们,他也会死得凄惨。
“微臣感念陛下的这份厚爱。”宋云初低声道,“定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
君离洛没再言语,似是又困了,缓缓合上了眼皮。
宋云初将他的手放回了被子里,望着他酒后微红的双颊,扬了扬唇角。
其实狗皇帝醉酒后的模样还是挺可爱的。
她起了身,离开时特意放轻了脚步,缓缓地带上门。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躺在榻上的君离洛睁开了眼,目光清明。
他转头望着房门的方向,唇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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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有怜惜,也有感动
“喵呜——”
“好好好,给你吃小鱼干,乖啊。”
雅致的屋内,宋云初倚靠在窗台边,把鱼干透过笼子的空隙喂给里边的小猫吃。
小猫吃完鱼干,舔了舔嘴,眼巴巴地望着宋云初。
宋云初颇有耐心地继续喂它,而后试探般地把手指伸进了笼子里。
小猫凑近笼子的边缘,蹭了蹭她的指尖。
一旁的白竹有些诧异,“属下把笼子拎进屋的时候,听陛下带来的暗卫提醒了一句,说这猫怕生人,得先关上几天,可不能随便放了它,可属下瞅着它似乎并不排斥大人您。”
“晚宴的时候,小宝总在本相身旁打转,这小猫或许是嗅到了我身上有同类的气息。”
宋云初淡然一笑,用指腹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在本相的老家,有一种说法叫吸猫体质,有些猫儿可能会通过直觉判断哪一类人更好亲近,对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或许我比较有猫缘。”
宋云初说话间,打开了猫笼。
这小猫对她似乎蛮有好感,先放出来看看,若是它乱捣蛋,大不了逮回来再多关两天。
而结果并没有让她失望,小猫出了笼子之后并未到处乱窜,而是缓缓走到她的手边,一边蹭了蹭她,一边看向白竹手中的食盒。
白竹见此,上前一步想要把食盒递过去,小猫却警惕地弓着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白竹见此,顿时不解。
大人与他都是同一次见到这小猫,他本想学着大人方才的模样去喂猫,却不招小猫待见,真是奇怪。
宋云初轻笑了一声,“可能你平时与领导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你身上有狗的气息,所以不招它喜欢。有些猫对狗是会有敌意的。”
领导可不是只老实的狗,总喜欢有事没事叫嚣着吓唬人,她虽然吩咐了下人要厚待领导,但她并不经常和领导接触,只有心情好的时候会去遛一遛。
“行了,你也别郁闷,这以后的日子还这么长呢,喂久了也就熟了。”
宋云初说着,抬手去给白猫顺毛。
“都忘了问陛下它叫什么名……罢了,既然送给我了,那就让我给它起个名吧,以后它就叫貂蝉了。”
不得不说,狗皇帝送的这份生辰之礼的确是最特别的。其他人送的礼品,她也大致都看了一遍,要么是华贵的珍宝,要么是百年老山参一类的稀有药材,这些东西她早就不缺了。
她的官衔最高,宾客们能给的都是他们认为有价值的物品,也算是一份心意,她让管家都一一记录下来,回头等他们过生辰再挑些贵重物品回礼就是了。
至于狗皇帝送的这份礼……是巧合,还是他有意打探过她的喜好,这才专门寻了只漂亮的猫送她?
如果他真是费了心思的,那么等他过生辰的时候,她也就不能草草敷衍了。
他是一国之君,她一时半刻还真想不到他缺些什么。
她忽然就有些体会到了她的下级们给她送礼时的苦恼。
翌日。
宋云初如同往常那样起了个早,本想让下人去准备君离洛常吃的杏仁燕窝,却从下人口中得知,君离洛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离开了相府。
“陛下说,他今日早起觉得头有些晕乎,这府中的解酒汤不比宫里的解酒汤效果好,所以他便回宫去了,陛下还说,大人您昨日也喝了许多酒,今日起床或许也会脑袋昏沉,这两日朝中不忙,您今天可以在府中休息一日。”
宋云初闻言,微一挑眉。
狗皇帝今早起来还头晕,可见酒量真是极差。
她依稀记得他酒量不好,却实在没想到一坛子就倒。
也不知他今天醒来,还记不记得昨日醉时说的那些话。
回想起他朝她问出那句,愿不愿意做他的家人时,真挚又期盼的眼神,那小模样也真是怪可怜的。
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所以渴望一份陪伴,如果他指的是稳固的君臣关系,要她一直做他的亲信,她是乐意的。
可要是他真的已经‘弯’了,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他抚着她头上那顶紫金冠时说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得承认,那时她有些怜惜他,也有些感动,但——这和她怜惜江如敏,怜惜公主时的心境,应当是相同的。
因为在读原著的时候,她就在替他们鸣不平,如今她欣慰于他们摆脱了原著的设定,她和狗皇帝相处的时光最多,对他的情谊自然也会更深一些,可她依旧不可能放下警惕。
她甚至在想,如果他是她的同僚,或者是她的下级,她或许会因为他拔尖的相貌和处事的效率,对他青睐有加,只因在地位等同的情况下,她无需担心哪天得罪了他就被剥夺权利,她高兴了就谈,不高兴就分,他能把她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