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吃痛,一边挣扎一边言语威胁,“你们敢这样对我,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放手!”
君离洛眯起了眼儿,“哦?那我倒是好奇了,你是有多大的底气敢如此猖狂。”
男子打量了一眼君离洛的穿着,轻嗤道:“看你这身打扮倒像个官家子弟,是你当官还是你家里人当官?官居几品说来听听,看能不能吓着小爷。”
君离洛闻言,眼底寒意更甚,却没打算立刻对男子动手,只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怎么,你还打算跟我拼一拼家世不成?”
说话间,他朝暗卫使了个眼色,暗卫拧着男子胳膊的力度也加大了些,男子痛得脸色扭曲,“疼疼疼!你们再不放过我,我爹一定不会饶了你们!我爹是宋大人手下的归德郎将,你们有几个胆子敢跟宋相作对!”
陛下没有存活于世的兄弟,皇叔一辈的王爷当中,最年轻的逸王他也是见过的,所以他猜测眼前的男子并非皇室成员,顶多就是个家里有人做官的纨绔子弟。
他可是不怕官家子弟的,若是运气差点,刚好也碰上了宋相党的人,大不了回头叫老爹去摆平,若对方是个小官,他绝对饶不了!
而他的一席话,让在场的几人都变了脸色。
宋云初接收到了其他几人的视线,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她阵营里的人实在是不少,其中有一半以上都是原主收容的,这些人自然是有好有坏。
朝堂上的关系错综复杂,没有哪方势力能确保自己手下的人都循规蹈矩,仗势欺人的本就不在少数。
若是让她列一份关系图,这个纨绔子弟恐怕是连边边角角的位置都够不上,可这人嚣张跋扈却是打着她的旗号。
归德郎将位居五品,不属于她手下的核心成员,或许是她的下级发展的下级,甚至有可能更下一级。
见宋云初面色复杂,君离洛朝暗卫道:“放开他。”
束缚着自己的力道消失了,纨绔子弟以为对方怕了自己,便揉着胳膊冷笑:“知道怕了吧?知道怕了就给小爷我道歉,顺便商量商量赔钱的事吧。”
君离洛懒得与他浪费时间,更不愿让他败了自己过节的好心情,便叫暗卫把他就近找个客栈关押。
“诶,你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你放开我!你是真不怕死是吧?信不信我……疼疼疼!我跟你走我跟你走,别拧我胳膊了……”
君离洛回过头看宋云初,“走吧,咱们找个视野好的茶楼,一会儿看花神游行。”
宋云初点了点头,跟上了君离洛的步伐,心中却是思索良多。
【看狗皇帝刚才的脸色不太好,会不会因为这事儿对我心存芥蒂?毕竟刚才那个人打的是我的旗号,虽然我压根就不认识他。】
【团队越大越容易生事,管得了下一层,还有下下层,也不知道多少妖魔鬼怪混在里边,有些人都飘得敢纵容家里人胡作非为,怪不得我这狗贼的名声如此响亮。】
【不管怎么说,一会儿先跟狗皇帝认个错吧,他说要找个茶楼坐坐,没准就是想跟我聊这事儿,我得给个合理的说法,让他尽量能消气。】
君离洛听着她心里头的想法,这一刻也体会到了她的无奈。
他与原宋相虽然没有多少君臣情分,但也算相互有些了解。
他不否认原宋相的强悍,可她罔顾朝廷律法,凡是对她有利之人,竟不论对方是否有道义都能往自己阵营里收,甚至连贪污受贿的事她都做了。
如今的云初成为了宋相,除了继承原主的势力之外,也得收拾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势力范围内的毒瘤必得好好清除了。
这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做到,还得徐徐图之。
二人就近找了个视野好的茶楼,来到了二楼的雅间坐下。
宋云初道:“白竹,你先去门外等候,我与陛下有话要说。”
白竹应声退下,君离洛也朝自己的暗卫摆了摆手,示意他一同出去。
见雅间的房门被关上,宋云初这才起了身。
她正欲跪下请罪,却被君离洛扶了一把,“坐下说吧。”
宋云初望着他,“陛下,臣有错……”
“你是什么样的人,朕难道会不清楚吗?方才那人就是个草包,他连你都认不出来,可见他的父亲与你也并不熟悉,若真是与你交好的官员,家里人也该对你有印象才是。”
君离洛面色如常,“云初,你记着,你我之间的信任,不会轻易被外人所影响。”
“朕知道你在坊间有骂名,也知道朝中不少人背后称你为狗贼,朕从来不会把那些荒唐话听进去,朕只相信眼见为实,你我相处的时日都这么长了,若是我还要从外人的口中去了解你,岂非太愚蠢了。”
宋云初闻言,心下一松。
【狗皇帝倒是挺明察秋毫的。】
“坐着吧,关于方才那个草包的事,朕会叫人去调查的,也会将结果告知你。”君离洛朝她道了一句,坐回了窗台边。
“能得陛下如此信任,是微臣之幸。”
宋云初落了座,与君离洛一同看向窗外的街道。
远处一阵敲锣打鼓,是花神巡游要开始了。
宋云初望着那冗长的队伍蜿蜒而来,耳畔忽然响起君离洛的声音。
“云初,把你的扇子借朕。”
----------------------------------------
第187章 我心悦你,无关男女
宋云初听他要扇子,虽心有疑惑,还是从腰间放了下来递给他。
君离洛接过扇子,轻轻打开。
这把乌木水墨折扇虽然内藏玄机,但也并不比寻常的扇子重多少,扇骨处有小巧机关,与人作战时只需按下机关,那藏在扇骨内薄如蝉翼的刀片便会弹出一小截,眨眼间便收割了敌人性命。
大多时候,这把扇子都是正常的形态,用云初的话来说就是——附庸风雅,耍帅的神器。
既然想耍帅,那自然该配一个足够有排面的挂饰。
宋云初见他观察自己的扇子,询问道:“陛下是对这上面的机关感兴趣吗?您得小心些,这刀片虽短,但极其锋利。”
“无妨,朕随便看看。”
宋云初没再多言,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楼下的热闹吸引了过去。
所谓的花神游行,是由庙会抽签选举出的女子装扮成十二花神的模样,无论年龄美丑,抽了签便是“神明定下的有缘人”,她们会戴上面具,坐在四人抬的步辇上,沿途朝围观的人们分发糖果饼干,坊间称之为“沾福气”。
见街道两侧的人们争先恐后地去捡‘花神’洒落下来的糖果,宋云初挑了挑眉梢。
【本朝人们日常总把神明、福气、祥瑞等词汇挂在嘴边,也难怪狗皇帝捏造的天象事件能够被人们所接受。】
【为了解除我和江如敏的婚约,他还把我编成了和凤女相克的文曲星,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对我有了好感?】
【刚才那个不知道哪家蹦出来的纨绔子弟冲撞了他,还报了我的名号,若按照一个正常帝王的思路,即使不迁怒我,怎么着也该批评我几句,可他却没有一点儿责怪我的意思,除了信任,大约也是好感作祟?】
【若他始终都这么信任我,对我倒真是件好事,起码我手底下有人做错事不至于牵连了我的前程,不过该杜绝还是得尽快杜绝,那些敢打着我旗号横行霸道的下级或是下下级,趁早让他们滚蛋。】
【我必得洗白我这狗贼的恶名,这称呼是真难听。】
君离洛听着她心里的盘算,无声地笑了笑。
她重视前程、力争上游的这份心性,与从前的他很是相似。
他越发觉得,她与他都是一样的人,有志向有毅力,都想努力坚守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他不信神明,也不信什么邪祟祥瑞,但他相信缘分。
她从异世界‘穿越’而来,与他相识相知,他便觉得他们之间的奇妙缘分或许是命运的安排。
他从衣袖口袋内侧拿出了那枚用玄麟玉打成的扇坠,替换了原本的羊脂玉扇坠。
“云初,扇子还你。”
宋云初的视线从街道上收回,接过扇子的那一刻便发现扇坠变了。
白玉变墨玉,过于明显。
她拿起扇坠,看清图案的那一刻吃了一惊。
这扇坠的材质便是君离洛重金买下的那块玄麟玉,他说是吩咐了宫务署给她打造成配饰,打成扇坠她倒也不意外,但她没想到的是……成品竟然如此别出心裁。
扇坠整体是祥云的形状,较为稳重且寓意好,可祥云内却雕刻出了一只小猫的图样,仿的就是她府里那只名唤小宝的长毛狸猫。
扇坠整体呈现渐变色泽,像是从玄麟玉里抠出了最好看的那一部分,匠人的工艺十分顶级,将它打磨得光滑莹润,图案也做得格外细致。
宋云初回过神来,抬眸看君离洛,“陛下,这……是您设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