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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艳阳高照,皇城的街道如往常一般繁华热闹。
逸王与宋相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一事,成了各大茶楼酒馆的热议。
“这宋相爷当真是嚣张狂妄到了极点啊,从前便听说他欺压官员,如今更是连皇叔都敢打了。”
“这宋相作恶难道还少吗?他就没把礼法放在眼里,先前陛下受他蒙蔽,才让他得意一时,这回他捅出出这么大的篓子,把陛下的亲叔叔打成重伤,陛下或许会给予重惩。”
“重惩才好!”
这一桌正议论着宋相的过错,另一桌的说法却截然不同。
“都说宋相狂妄乱打人,也不知他们是从哪听说的,这次的事难道不是王爷有错在先吗?我表妹的大姑家邻居的女儿就在国公府里当丫鬟,事实的经过我表妹都打听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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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用流言来打败流言
“是王爷对宋相的未婚妻纠缠不休,宋相好言劝阻还被挑衅,两人便动上了手,王爷本以为自己会很威风,谁知技不如人,输了还要找麻烦,实在是不大度啊。”
说话之人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他将半碗酒一饮而尽,忿忿不平道,“若换成有人来骚扰我媳妇,那我也冷静不了!宋相这哪里是以下犯上?这分明是不畏强权!”
“说得是。”一旁的酒友附和道,“还有啊,宋相的未婚妻,也就是江大小姐,本是怡太妃给逸王精挑细选的未来王妃,可逸王没有听从母亲的安排,竟跟江二小姐好上了,实在是有违孝道。”
“江大小姐脾气好啊,把王妃的位置就这么让给妹妹了,她后来之所以跟了宋相,是因为宋相救过她的命,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是挺正常的吗?是逸王先辜负了她,她当然只能另外择婿了,结果逸王又不甘心了,他见不得江大小姐跟了宋相,便上门去闹。”
此话一出,周遭的人们皆感到诧异。
“还有这事儿呢?”
“这么说来,逸王不仅对自己的未婚妻始乱终弃,还不允许她嫁给别人,天底下哪有这样蛮横的道理?”
“江大小姐真是倒霉。要我说,那江二小姐也不像是什么好人,否则太妃又怎么会选她姐姐而不选她呢?”
众人正议论得热火朝天,就听一声呵斥从隔壁桌传来——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宋相伤了王爷,怎么就变成他是对的了?你们是打哪儿听来的胡话!”
“凭什么我们听的就是胡话,你听的就是对的?我这消息可是国公府里传出来的!”胡子拉碴的大汉回过头,朝对面叫嚣的男人冷哼一声。
“你不信是吧?你要是能找到国公府里的关系,你就去好好打听打听,是不是逸王殿下未经邀请就上门闹事,主动挑衅宋相,你们说宋相是恶霸,那逸王就守礼法了吗?他分明也是仗着皇族身份为所欲为啊。”
“就是,即便贵为王爷,也不能惦记别人的未婚妻啊,换成你媳妇被人惦记,你不生气吗!”
“……”
逸王府内,躺在床榻上的君天逸从手下口中得知了流言的最新动向,眉头拧作了一团。
众口铄金,三人成虎,流言的力量从来都不可小觑。
原本母妃为了对付宋云初,命人放出流言,为的就是让宋云初那本就不好的名声恶化得更彻底,只要人人都觉得他臭名昭著,众官员联名上书弹劾,皇帝迫于流言的压力,或许会罢免了宋云初的官职。
可宋云初竟也玩了一手阴的,用流言来对抗流言,把他也拉下了水。
如今外界有许多的声音说他背弃婚约、负心薄幸又倚仗家世欺人,宋云初打伤他反而显得顺理成章、毫无错处了。
真是混账!
江雨夕端着药碗坐在床前,已是面色僵硬,“王爷,你我的婚事是陛下所赐啊!怎么就成了你负心薄幸,我毁人姻缘了?”
“宋云初素来诡计多端,否则怎会引得陛下对他信任倚重?我早就劝母妃别轻举妄动,可她还是轻敌了……咳咳!”
君天逸说到激动处,隐约觉得胸膛处气血不畅,引得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他已经许久没受过这种程度的伤了,宋云初那一脚他记住了,来日定要加倍奉还!
“王爷切勿激动,气大伤身。”
江雨夕伸手抚了抚君天逸的后背,随即面上浮现一抹泫然欲泣,“王爷,其实细细一想,我是有不对的地方,的确是姐姐与你先有了婚约,因为我的出现使你们二人分开了,旁人质疑我的德行,倒也情有可原……”
“休要胡言乱语。”
君天逸见江雨夕自责,连忙反驳了她,“你我之间的婚事是陛下所赐,并非是你刻意强求,你何错之有?宋云初这个狗贼,若只是冲着本王来也就罢了,竟敢把你也牵扯了进来,实在可恶!”
君天逸说着,覆上了江雨夕的手背,“你不必为了一些难听的谣言而伤神,本王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就行了。”
江雨夕面上的愁绪依旧未散,“王爷当真舍得姐姐吗?若是不舍……”
听她提起江如敏,君天逸眸光沉冷,“即便从前不舍,今后也得舍了,本王受伤到现在也不见她来探望,可见本王在她心里也没多少分量!况且……我看她对宋云初也并不排斥。”
他是因她而受伤,却连她的一句慰问都没得到,可真是不值。
只怪他鬼迷心窍了,为了她跑到国公府闹这么一出,被宋云初打伤了不说,还丢了颜面。
宋云初这狗贼的功夫竟真的如传言那般高深莫测,最后踢来的那一脚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他有些懊恼,但也因此生出了斗志,他一定要让自身更加强大,将来才能凌驾宋狗贼之上!
……
宋相府外,依旧立着黑压压的一群人。
人群边,一辆华贵的马车停靠着,车顶四角悬挂着的琳琅珠翠在日晖下泛着耀眼的光泽。
“太妃娘娘,宋相不露面,咱们还要继续僵持下去吗?这流言的势头已经变了,对咱们王府似乎不太有利。”
马车内,怡太妃坐得端正,她的右手缓慢地转动一串紫檀佛珠,虽然面容冷静,眼底却蕴着凉意。
她命人散播流言,却没想到宋云初会照葫芦画瓢,用同样的方式来回击,虽然招数相同,但逸王府受到的影响明显更大。
宋云初本就恶名在外,再添一笔殴打皇族,人们虽骂他狂妄,却也不会觉得这事发生在他身上有多稀奇,反观逸王府,名声向来不错,可如今逸儿被人谣传负心薄幸、纠缠宋相未婚妻才招了打,人们都觉得惊奇万分,不敢相信看似俊雅无双的逸王会如此失德失礼,自然议论纷纷。
“若是现在撤退,你觉得旁人会怎么说?只怕是会以为咱们心虚。若问心无愧又岂会被流言撼动?我非要等到宋相出来,和他理论一番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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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陛下有令,不许冒犯宋相!
她的儿子遭了打还被连累了名声,这口气让她怎么咽得下去?
而她话音才落,便听见车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道高亢的男音——
“陛下有令,逸王府众人不得冒犯宋相,速速撤退!”
怡太妃握着佛珠的手一紧,连忙掀开了马车窗帘,便见羽林军副统领沈樾坐于高头大马上,朝逸王府众人呵斥道:“违令者,便交由宋大人随意处置!”
逸王府众人回过神来,连忙迅速散开,不敢再堵着相府大门。
怡太妃自然是坐不住了,被婢女搀扶着下了马车,来到了沈樾跟前。
“沈大人,宋相伤了逸王,逸王此刻就躺在王府的床榻上,我身为他的母亲,不能来找宋相理论吗?我并未叫人强闯相府。”
沈樾下马行了礼,而后面无表情道:“太妃娘娘虽然没有命人强闯,可您带了这么多人,难道不是施压吗?陛下让末将给您带句话,他原本也以为宋相跋扈,想要严惩,后来得知是王爷先闹事,他深感失望。陛下不能因着王爷是皇叔就偏私,您带着王府众人堵在宋相门口,实在是太无礼了。”
“沈大人,逸王并未闹事,流言不可轻信啊!他只是……”
“陛下已派人打探清楚了。”
沈樾打断怡太妃的辩解,“王爷未经邀请就闯入江大小姐的住处,当着宋大人的面对江小姐无礼,这是事实,许多人都看在眼里,若太妃娘娘一定要追究宋大人的过错,那就是有失公允了,陛下敬您是长辈,不忍指责您,也请您别为难陛下。”
沈樾说话的同时,紧闭了许久的相府大门也打开了。
宋云初身穿一袭月白色锦衣,迈着轻缓的步伐缓缓走来。
她手持一把乌木水磨折扇,慢条斯理地扇着小风。
“陛下果真明察秋毫!沈大人辛苦了。”
宋云初行至沈樾面前,朝他打了声招呼之后,这才转而看向怡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