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这宋狗贼冷酷无情,定是不会管百姓的死活,没想到他对无辜的路人们竟会有恻隐之心,他本可以节省精力,把路人连带着刺客一同杀了就行,却偏偏要绕个方向,避免杀害无辜。
难道是因为他与皇帝同行,这才要装模作样,显露出自己对无辜百姓的关切?
呵,又想赢,又想要名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领头人嗤笑着,已经躲到了一处好位置,便于他观察宋云初,好瞅准时机下手。
不得不说,这宋狗贼的身法真是快,一人对上多人毫不慌乱,势如破竹,得亏了这大街上人多,让他有些束手束脚,若是换个空旷的地方,没了无辜的百姓当阻碍,他不得杀得血流成河。
宋云初察觉自己已经找不到领头人的身影,便猜到对方应该是躲在了某个地方等着偷袭她。
“真是一群无用的废物。”
宋云初踢开一人,朝刺客们发出嘲讽,“想要取本相的性命,却畏畏缩缩,就知道躲在人群后,怎么不往臭水沟里钻?那里边更隐秘。”
习武之人本就五识灵敏,刺客若是偷偷放冷箭,以她的闪避速度,听到破空声就能来得及躲,这一时半刻的找不到领头人,她只能先收拾周围这些刺客。
暗处的刺客头目死死地盯着她的身影,终于等到了她背向自己的时候,迅速扣下了手中的弩箭机关,朝着宋云初的背部射出!
“咻”
宋云初打斗间,听到了气流被划开的声音,正欲闪躲,却有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了她的身旁,将她推开!
下一刻,宋云初便听到了身旁传来一声闷哼,连忙转头。
那支冲着她来的弩箭,竟扎在了君离洛的左侧胳膊上。
宋云初瞳孔一紧,她着实没料到君离洛会突然冒出来。
来不及多想,她一掌拍开了身旁的刺客,迅速来到君离洛身旁。
不等宋云初开口,君离洛便利落地拔下了胳膊上的弩箭,宋云初见他伤处的血液有些发黑,不禁眉头一紧——
“陛下,弩箭有毒。”
好在君离洛推开她的时候就看清了弩箭射来的方向,他将内力凝聚于手中的弩箭上,朝那躲在花神步辇旁的人投了过去!
那刺客头目撤退不及,被弩箭射中了肩膀。
宋云初目露冷光,足下轻点,掠到了那人身后。
“原来你躲在这。”
说话间,她一掌劈在对方受伤的肩膀上!
领头人伤上加伤,当即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宋云初蹲下身来,很快从他怀中搜出了一瓶药丸,懒得和他废话,掰开他的嘴强行喂了一颗进去。
为避免毒箭误伤自己人,刺客定会携带解药,这瓶若是解药就最好,若不是,她就带着狗皇帝去找江如敏。
宋云初拔了刺客肩上的箭观察伤口,擦去了黑血,见新流出的血液呈现正常颜色,这才放心地回到君离洛身旁,让他服下解毒药丸。
周遭的白雾几乎散尽,不远处,相府的护卫们正朝着这边赶来。
宋云初见君离洛胳膊上的伤口在淌血,迅速从身上掏出了一方干净的手帕帮他捂住。
她叹息道:“陛下,您怎么这样冲动……”
【狗皇帝,我能听见身后的动静,你说你跑来推开我干什么,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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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云初,能不能试着喜欢我一下?
“箭刺得不深,应该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及骨头。”君离洛望着宋云初,尽量以平缓的语气说道,“我不会有什么大碍的,你无需担心。”
君离洛说话间,暗卫们来到了他的身侧,见他负伤,脸色都很是难看。
“你们看好陛下,我去将剩下的刺客解决。”
宋云初此刻也无暇说太多,朝暗卫们吩咐了一句,便起了身,和赶来的相府护卫们一起收拾剩下的刺客。
刺客们炸开的迷雾经过一段时间的挥发,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百姓们早已逃离了这片区域,本该热闹祥和的街市被刺客们这么一闹,留下了满地的血腥污秽。
还具备行动能力的刺客不足二十人,很快便被宋云初和护卫们解决,宋云初特意留下几个活口,准备带回去严刑拷问。
“属下等人来迟,竟让陛下负了伤,还请陛下降罪。”红莲带着众护卫来到了君离洛面前跪下请罪。
“事发突然,也怪不得你们,相府距离这儿有两条街,朕知道你们已经很快了。”
君离洛看了一眼街道上的惨状,“把这片地方赶紧收拾好,百姓的尸首送到衙门去,让衙门贴一份告示,等死者的家人认领完尸首之后,统计好名单,朕会下令给他们家里送去抚恤银子。”
“是。”
红莲带着众人清理街上的尸首去了,宋云初和暗卫们连忙将君离洛送去了最近的医馆处理伤势。
的确如君离洛所言,没有伤及骨头,可宋云初望着那血肉模糊的一片,依旧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君离洛挺能忍疼,上药包扎的过程一声不吭,只是偶尔拧一拧眉头,宋云初望着他的神情,便知道他一定是痛极了。
她也曾为了救江如敏受过刀伤,那种痛令她叫苦不迭,君离洛如今的情况可比她那个时候看上去更严重一些。
“公子,伤口早晚都得换药,这药方也需每日煎服,可别忘了。”
宋云初接过药方,与君离洛一同离开医馆,坐上了回相府的马车。
因伤口不能受到碰撞,宋云初拿了个软枕头给君离洛垫着。
君离洛见她闷闷不乐,朝她笑了笑:“云初你是在担心我吗?”
此刻没有外人在场,宋云初总算可以直言,“陛下,以后可不能再做这样冒险的事,像今日这样的情况,谁都可以负伤,但您不可以。我等作为随行人员没有护您周全,是有失职之罪的。”
“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可当时那样危险的情况,我只盼着你不受伤,哪有时间去考虑别的。”
君离洛此话一出,宋云初又是无言。
【你明白个啥啊你明白,朝廷的制度如此森严,君主的安危被所有人视为第一要紧事,你自己却不当回事了。】
【你就没想过那支箭我是能躲开的吗?哪怕我真躲不开,也不该是你来挡,真是一点儿当皇帝的自觉都没有……】
【我盼着你做个稳重的君主,一心治国,我也好做个贤臣,辅佐你的同时享尽荣华。可你却偏偏动了真感情,还要为了这份情奋不顾身,瞅你这样,哪里还像个君主,倒像个陷入情网的傻小子,一点都不稳重!】
君离洛:“……”
朕就是不稳重,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宋云初腹诽归腹诽,明面上还是恭敬道:“陛下的厚爱,微臣感激不尽,可陛下也需明白,历来都是臣子救君王,而非君王救臣子,您这样做,微臣心中会愧疚。”
君离洛注视着她,“云初,你实在不必愧疚。”
“我知道你身手好,可今日那伙刺客实在狡猾,先是装作冲着我来,把你引去对付他们的头目,可实际上他们在我这儿并未尽全力,打斗过程中时不时就往人群里躲,让我们放不开手脚。你把三个护卫都放在我身边,自己以寡敌众,我怎能放心?”
“之后听到哨声响起,刺客们都往哨声的方向涌过去,我就猜到你大概是被包围了,在人群里你会受到阻碍,可他们不会,等我赶到时,暗处的人瞅准了时机偷袭你,那一刻我除了推开你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宋云初真有些说不上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或许她不该责怪君离洛的冲动,她可以选择不回应他,但不能剥夺他喜欢她的权利。
“云初。”耳畔又响起君离洛的声音,“一会儿回到相府,务必警告你的护卫们,关于我受伤一事不得外传,谁若敢泄露出去,绝不轻饶。”
“遇刺一事瞒不住,但隐瞒受伤还是可以的,只要管住手下人的嘴,不让此事传到朝臣们的耳朵里,他们就不会借机指责你失职。若瞒不住被他们知道了,咱们便统一口径,对外宣称你也受了严重的内伤,如此一来,旁人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宋云初怔住。
方才她还腹诽君离洛不稳重,这会儿听着他的考量,心中不免又改变了看法。
【狗皇帝的心思也挺细腻。】
【他最近好像在冲动和稳重之间反复横跳,再这么下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了。】
【或许他是稳重之余又带点儿直球?】
宋云初思索间,马车经过了不平稳的路段,冷不丁晃了几下,把君离洛靠着的枕头晃了下来。
车壁撞击了他的肩膀,连带着扯痛了胳膊上的伤,他吃痛地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去扶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