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初说着,从椅子上起了身。
见她要离开,江如敏道:“宋大人留步。”
“江小姐定是想和本相道谢吧?本相心领了。”
宋云初道,“相识这么长时间了,本相也拿你当妹妹看待,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话吗?你是个拥有凤女命格的奇女子,若你毫无本事,本相就算想抬举你也抬不起来,所以不必太感激我,你只需要记住,把你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江如敏望进她清亮的眼底,点了点头:“宋大人放心,我一定会保重自己的。”
拿她当妹妹看待么?也好。
宋大人心有所属,所以不能做她的良人,只能做朋友或是兄长。
心中虽有些遗憾,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受益良多,似乎就没有那么遗憾了。
比起从前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如今过的才是真正的好日子,她又何必执着于其他。
宋大人多次强调她是凤女,而她也的确为百姓尽了一份力,可见她这所谓的凤女命格,并非是浪得虚名。
宋大人是觉得她会影响了这天启国的国运,才一再帮助她维护她,他盼着她的安好,说到底也是为了社稷,为了陛下。
有些时候她真是羡慕陛下……
只盼宋大人此生都不会被陛下辜负才好,否则陛下哪里对得起他这一片苦心。
“本相告辞了,二位不必相送。”
“宋大人慢走。”
江如敏目送着宋云初的身影离开了雅间,转过头时,便对上了赵将军探究的目光。
“如敏,你是不是还对宋相有情?”
宋云初已经离开,赵将军说话也就没太顾忌,“这小子的确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可他容易招惹是非,仇家还多,盼着他倒霉的人都能从街头排到巷尾。”
“义父可别说笑了,宋大人与我已解除了婚约,以后就只能是朋友。”
江如敏道,“与其说他招惹是非,倒不如说是非偏要找他,他得陛下器重,引得大臣们不痛快,他们在朝堂上奈何不了他,便只能私下编排他,仿佛这样做他们心里就能好受点。”
“他们不如他,却从不反思自己,他们给他冠上狗贼的恶名,用最难听的话贬低他,借此来彰显自身的高洁。”
江如敏说到这,扯了扯唇角,“不过是一群无能者的狂欢罢了,根本不影响他扶摇直上。”
听着江如敏对宋云初的评价,赵将军十分诧异,“他有你说的这么好吗?”
他一向对大臣们之间的恩怨懒得理会,可近两年宋云初的名声的确很差,即便是近期立了功,也只能消除一部分骂声而已。
“义父,传言不可尽信,日久见人心。您迟早会明白我是对的。”
“……”
翌日。
瑞和堂的江小姐被赵将军收为义女一事,在街道四处传开。
得到消息的自然也包括江家人。
君天逸被禁足无法外出,江雨夕便带了补汤去王府探望他。
“王爷,父亲依照您的意思,亲自去了瑞和堂接大姐,可是……”
“可是什么?她不同意回去吗?”
“她不仅把我和父亲赶了出去,还与父亲断绝了关系,认了赵将军做义父。”
江雨夕说到这,眉头紧蹙,“听说,她昨日是被宋府的人接去见了赵将军,江家今后怕是掌控不了她了。”
君天逸闻言,面色骤沉,愤然地将桌上的碗碟扫开——
“这宋狗贼,为何总是要与本王作对!”
图赫朗那群手下真是废物,没能在花神节当天杀了宋云初,白白浪费了他三万两白银。
----------------------------------------
第199章 她就该多看看小鲜肉
君天逸正在气头上,忽听门外传来一阵疾快的脚步声,他抬眸,就见暗卫上来禀报:“王爷,不好了,毒娘子姐妹二人与图先生手下的人打起来了。”
君天逸拧紧了眉头,“好端端的,他们怎么会打起来?”
“图先生的随从喝多了酒,把胡二娘当成了府中的婢女,对她似乎有些冒犯,胡二娘便朝他撒了一把药粉,如今他浑身发痒,身上的皮肤都快被抓烂了,图先生找毒娘子她们讨解药,她们不给,这事儿还得您去处理。”
听完暗卫的讲述,君天逸面色阴沉:“真是混账!图赫朗先前还吹嘘着自己手下的兵多有能耐,结果呢?派出去的人全被宋狗贼收拾了,如今他还有脸纵容他的随从去调戏本王的手下。”
他果真不该对这些戎国余孽抱有期待。
要不是因为图赫朗手上有半张宝图残卷,他根本就不会给这厮提供钱财帮助!
他试着平复了一下心绪,跨出了脚步。
为了宝图,明面上还是得妥协图赫朗那边。
至于毒娘子她们,只能另外补偿了。
君天逸很快就来到了南面的小院,见毒娘子与图赫朗冷眼对望,暗卫们正将他们隔开,不让他们大打出手。
图赫朗的随从正蜷缩在地上,不断地给自己挠痒,挠得满脸充血肿胀。
“王爷来得正好。您手下的姑娘脾气太大,在下自认为说话已经很客气,可她们还是不愿交出解药,还得劳动您跟她们要了。”
说话之人一身灰色衣袍,约莫近四十的年岁,此刻正斜靠在石桌边,他的语气虽然平和,眉眼间却透着锐利,左侧脸颊一道细长的疤痕,更添了几分阴郁。
“大致的经过本王已经听说了。图先生,此事的确是你的人有错,胡姑娘她们并非婢女,而是本王的贵客,你的随从冒犯她们,被她们施以惩戒也是应当的。”君天逸的语气有些冰冷。
图赫朗道:“我已经向她们道过歉了,都是王爷的朋友,为何不能息事宁人?”
“道歉可不够。”君天逸顿了顿,道,“这样吧,一会儿让你的随从给她们磕三个响头,今后见了她们,绕道而行。”
图赫朗闻言,虽然心有不悦,但还是应允了。
什么所谓的客人,不过就是两个混江湖的野丫头,还真当自己多高贵了。
“丹娘,二娘,今日这事儿是个误会,本王知道你们心有不快,晚些定会补偿你们,你们放心,他们今后绝不会再冒犯你们。”
见毒娘子脸色不好看,君天逸轻叹一声,“丹娘,看在本王的面子上,把解药给他们吧。”
“好,我给您这个面子。”
毒娘子神色无波地应了一声,而后从袖子口袋里取出了解药,走到挠痒的男人面前,蹲下身道:“把药粉均匀地涂抹在身上发痒的地方,很快就能好。”
“多谢……”男人早就被身上的痒感折磨得痛苦难当,此刻很识趣地道了声谢,颤抖着手接过了解药。
而下一刻,他就见眼前冷光一闪,毒娘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尖直接刺穿了他整个手掌,还用力地旋了旋。
“啊——”
他凄厉地嚎叫着,周围众人也是一惊。
“住手!”君天逸脸色微变,而在他出声的同时,两名暗卫连忙将毒娘子拉开,阻止她行凶。
“我只答应了王爷给他解药,可没说不报复他。”毒娘子冷笑,“他左手搂的我二妹,我就捅穿他的左手,哪里过分?”
见毒娘子面色愠怒,君天逸心道一句,让她出出气也好,算是给图赫朗一个警告,他逸王的手下,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而令他意外的是,图赫朗并没有表现出不满,反而笑了:“姑娘说得是,犯了错就该惩罚,你既然给了解药,这一刀就让他受着,只要姑娘消气就好。”
毒娘子闻言,丝毫不理睬他,拉着胡二娘转身离开了。
图赫朗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眯起了眼儿。
这辣椒一般的性格倒是有点儿意思。
既不是逸王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怎么就碰不得了?她之所以发怒,多半是因为看不上他的随从。
若他这个首领亲自出马,想一亲芳泽或许也不难。
……
“云初,快午时了,一会儿陪朕用个膳吧。”
御书房内,君离洛批完了左手边的最后一封折子,朝宋云初道了一句。
宋云初如往常一样,客套地应了下来。
用膳期间,君离洛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听说你这几日总往练武场跑,一去就是一两个时辰,是为了指点赵景恒他们吗?”
“回陛下,微臣教给楚玉霓的那套剑法,于他而言不算太难,可教给赵小将军的那门轻功难度着实不低,赵小将军天资聪颖,若有人从旁指导会让他进步更快。”
“你倒是很抬举他,都不计较他之前欺负过楚玉霓。”
“他有赵将军那样出色的父亲,心气高是难免的。但好在他听得进劝,知错能改。微臣难得碰上这样直率有趣的少年人,他轻狂且张扬,这点与微臣倒是很相似,他是个好苗子,将来少不了得为朝廷效力,微臣自然希望他能在实战中屡拿胜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