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活动筋骨未免活动得过头了,她可不能让他再打下去,否则就算左臂的伤口不裂开,也会扯痛肌肉。
君离洛再次被宋云初钳制住了肩膀,他正打算挣脱,心口处却蓦然抽疼了一下!
他脸色微变,这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果然,在第一下抽疼之后,便是一阵压迫的痛感袭来,他的呼吸顿时不畅,丹田内的气息也开始紊乱。
宋云初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连忙松开了他的肩膀。
“陛下?”她唤了他一声,见他抬手捂上了胸口,顿时感到不妙,连忙伸手去扶他。
【坏了,狗皇帝这是心疾犯了!】
【叫你别打架,你非不听!】
君离洛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想要坐下来歇息,奈何刚才有些用力过猛,膝盖一动便晕得厉害,终究是身子一斜,倒在了宋云初的臂弯里。
“陛下!”宋云初迅速扔下剑,双手扶紧了他。
君离洛的寝殿就在两人身后,宋云初赶紧扶着他进了殿内,察觉到他将整个身躯的重量都倚靠在她身上,她丝毫不觉得费劲,反而替他捏了把汗。
他连路都走不稳,想来是真的难受。
将君离洛扶上了榻之后,她问:“陛下可有带药在身上?”
“有。”君离洛开口,语气缓慢,“右边衣袖口袋……”
宋云初很快从他的口袋内侧翻出了一个药瓶,里边装着红豆大小的药丸。
她去桌边倒了杯水回来,让君离洛配着药服下了。
“微臣让侍卫去传御医来。”
宋云初说着便要起身离开,却被君离洛拉住了手腕,“不用传。”
宋云初顿时疑惑。
“这是老毛病了,叫他们来,无非就是把脉煎药,他们不敢指责我,只会小心翼翼地让我多休息,少动用武力,说来也是我自己的过失,方才和你交手,觉得畅快,一时有些忘形了。”
对于君离洛的话,宋云初是不太赞同的,“陛下,不管怎么说,大夫总是要看的,即便他们不能很快把你治愈,但至少也能判断出你的身体情况。”
君离洛摇了摇头,“我自己的病症,我心里有数。方才已经服了药丸,缓一缓就好了,晚点让小李子再去替我煎一副补气活血的药就成,他知道我平时该吃什么药。”
宋云初闻言,面上浮现一丝无奈,“微臣还是认为应该传御医,您为何非要百般推辞。”
“若是传了御医过来,岂不是要让这一路上的人都知道我犯心疾了?虽然我把侍卫们遣退到了远处,可他们都知道你我在切磋,我在这期间发作,你觉得他们会如何猜想?”
“即便是我主动要你陪练,他们也只会怪你,说你没能劝住我都算轻的了,就怕有些人会借题发挥恶意传谣,污蔑你下手没个轻重,误伤了我,届时就算我出面替你解释,朝中也会有大臣觉得是我不忍治你的罪,这才包庇你。”
君离洛定定地望着宋云初,“无论如何,我不愿你再被谣言中伤了,你在这位置上从来都不容易,多少人盼着你出错,我心里有数,我又岂会给他们抹黑你的机会?等入夜了再传御医吧,我会佯装自己是被噩梦惊醒,你就不会被牵扯进来了。”
宋云初听着他的一番话,神情有些怔然。
方才看狗皇帝心疾发作,她第一反应当然是找御医,哪有时间思索其他。
这会儿细细一想,从太医院过来的这一路上,宫人不会少,光是庭院外的侍卫就有八个,外头还有巡逻的,一旦被他们知道皇帝身体抱恙,可不怪她头上。
他们效忠于君离洛,看她却未必顺眼。
君离洛不让传御医,倒也正确。
“云初,今日之事,你一定是觉得我任性胡来吧?”
君离洛的脸色依旧苍白,语气却没有一开始那么虚弱,显然是服下的药丸开始起作用了。
宋云初回过神来,应了一句:“微臣绝无这样的想法。”
“有也没关系,你劝过我了,是我自己不听。”
君离洛朝她笑了笑,“我知道自己赢不过你,却还是想证明自己,云初你说,若你称第一,我能不能做第二?”
宋云初闻言,眼角都有些抽搐。
【你特么都是皇帝了,需要向其他人证明自己的武力吗?就算只会文不会武,只要看得懂奏折,也没人敢把你这个先帝血脉从皇位上赶下来啊。】
【就为了当个第二,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真就离谱。】
【我看你不止有心疾,你还有神经病!】
君离洛:“……”
他才没有神经病。
他的确不需要向其他人证明什么,他想要的不过是宋云初的认可。
眼下看来,她是认可了的。
她心里骂他的那些话,像是气愤之余又带着些关心,总之没有否认他的第二。
“陛下是九五之尊,坐拥江山,您才是第一。”
宋云初整理了一下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平时那样恭敬,“微臣岂能与您……”
“我不想听这些虚假的话。”君离洛蹙眉打断了她,“云初,你明知道我想听……咳!”
话未说完,他便咳嗽了好几声。
宋云初见此,连忙又去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
谁知君离洛推开了水杯,一把拥住她。
“不必总强调你我是君臣,你那些客套话我听够了。”他环着她的肩膀,没好气道。
“我知道你嘴上客气,却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和心里,反正我有天下万民的臣服了,不需要你的臣服,只要你能把我放在心里,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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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狗皇帝,又来这招!
宋云初听着耳畔的话语,身躯微僵,脑海中的思绪也有些紊乱。
或许是君离洛的表达太过直白,她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应对。
察觉到他浅浅的呼吸喷洒在颈部,她逐渐回过神来,想要挣脱他的拥抱,可他却很执着地不肯松手。
“陛下,您先放开微臣。”
因顾虑着他身上有伤,她不想用太大的力度推他,便试图劝他主动松手。
“这里没有其他人在,别一口一个微臣,听着烦。”
宋云初闻言,实在懒得和他争,便改了口,“陛下,你先把我放开。”
“不放。”君离洛闷声道,“我左臂有些疼,胸口也疼,看在我是伤员的份上,你就让我靠一会儿吧。”
“……”
【狗皇帝这是在跟我扮可怜?】
【真是醉了,好歹是原著里的大反派,怎么就成了这副柔弱的样子。】
【我是希望你别当反派,以免落个悲惨结局,可我没叫你模仿绿茶啊!还胳膊疼,胸口疼,茶言茶语,你该不会觉得我吃这一套吧?】
【在我这个鉴茶高手面前,你再怎么死装也是没有用的。】
“陛下。”宋云初开口,语气难得有些严肃,“请恕臣……恕我直言犯上,您是一国之君,便该拿出身为君主的气势来,即便身有病痛,也不该在人前流露出脆弱,这会让人质疑您的英明。”
“人都是血肉之躯,为何非要靠着掩饰疼痛来展露自己的勇敢?我在外人面前自然会佯装镇定,可在你面前却不想装了。”
君离洛不甚在意道:“疼就是疼,为何要骗你说不疼?你我一同处理政务这么久,我知道你不会真的质疑我,你说这些,无非就是在逃避我对你的情意,故意要和我生分。”
宋云初:“……”
她从前可烦那些说话拐弯抹角、言语间爱卖关子的人,如今却发现,像狗皇帝这样毫不委婉、直白到极致的人,更难对付!
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他是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么……
“云初,我虽是君王,但真觉得孤独。”
君离洛在她耳边叹气,“我身边的人虽多,与他们却无法交心,他们是我的下属,对我只有敬畏服从,他们不会理解我,只有你才能做我的知己。”
“或许是我所处的位置太高,眼界也高了,只有你这样的强者才能入我的眼,让我心生爱慕。”
君离洛话音落下,总算是松开了宋云初,改为覆上她的手背,“云初,在地位上我高于你,可在实力上你高于我,你我之间也算是十分匹配了,旁人与我们不合适。”
“陛下,您这个结论……请恕我不能赞同。”
“为何不能赞同?”
“人与人之间的情分,未必需要实力匹配,强者与弱者结合也是有的,能否在一起,还是得看缘分。”
“你我之间难道没有缘分吗?”君离洛追问道,“那你觉得自己与谁有缘分?”
宋云初略一思索,道:“我与四娘,就很有缘分。”
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和谁相伴一生,对于君离洛的问题,自然也只能随便拉个人来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