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仆人的话,周遭众人都无比紧张。
若是被赵将军发现,聚众淫乱的罪名就落下来了。
“大家别慌,我孙某人为了防止特殊情况,早就修建好了地窖。”
孙学士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朝仆人道:“带大家躲到地窖内,别发出声响就行。”
说完,他又吩咐丫鬟们赶紧收拾掉其他三个桌子,这才走出庭院要去迎接赵将军。
而赵将军已经带人涌了进来,见孙学士面色发红,眯起了眼儿,“孙大人这是喝酒了?”
“自饮自酌罢了,方才我已听下人说明了情况,赵将军若要搜府,就请便吧。”
见孙学士毫不心虚,赵将军的疑心打消了一点儿,但依旧没打算跟他客气,命众人开始搜查。
片刻后——
“将军,南面院子发现一处地窖,里边藏了三男四女,酒气都很重,那几名女子似乎都是烟花之地的。”
孙学士大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们怎么会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发现地窖?
赵将军是被采花贼引来的,禁军又能迅速找到地窖,他不信这是巧合……他是让人算计了!
“孙学士,你好得很。看你平日里在朝堂上义正言辞,我当你是个正经人,哪知你堂堂二品学士,竟做出如此放浪无耻、罔顾礼法之事!”
“前些日子你弹劾宋相骄奢淫逸,这四个字送给你自己倒是正合适,你简直枉为文官!来人,将他拿下。”
赵将军冷声道,“还有院里的那七人,通通带走!交由大理寺卿审理,没准采花贼就在其中。”
众人不知的是,远处的屋檐后,宋云初探出了头,将庭院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呵,狗逸王的党羽又倒了一个。
四娘投诚时提供了两个人名,孙学士和吕学士。
她在这两人府内都安插了眼线,吕学士较为谨慎,还揪不出什么错误,倒是孙学士,近半年常常在休沐日半夜与多人淫乱,那画面实在是不堪入眼。
探子说他从前倒不是这德行,因今年结交了不正经的商贾,被人怂恿着体会了淫乱的趣味,从此就戒不掉了。
有些人就是一点一点堕落的。
考虑到以楚玉霓或者白竹的速度,遇上赵将军肯定跑不开,只有她出马才能脱身,所以今夜的采花贼是白竹和她扮的。她与白竹分头捉弄禁军,她特意在将军府的附近闹出了动静,目的就是引赵将军出来追捕。
等赵将军闯入孙学士府内搜查时,她的探子故意暴露地窖的位置,那里头的七个人自然就藏不住了。
二品文官聚众淫乱,她依稀能猜到,明日早朝时,狗皇帝又要发飙了。
回到相府后,宋云初命厨子做了烤肉,叫胡家姐妹一同来吃。
“前两日陛下送了本相一个西北厨子,做出的烤肉味道一绝,你们尝尝。”
姐妹二人吃了烤肉,连连称赞。
忽然有人来报——
“大人,采花贼今晚又现身了,赵将军亲自去追,见采花贼进了孙学士的府里,便带人进去搜查了一番,这一搜竟发现孙学士聚众淫乱,地窖内藏着多人,采花贼或许就在其中。”
“孙学士?”胡四娘怔了怔,“那不是逸王的人吗?”
“是他的人。”胡三娘接过话,“与他来往至少有两年了。”
“这个狗逸王,简直无耻!”胡四娘气得拍桌,“三姐,孙学士和采花贼是一伙的,你猜那两淫贼为什么盯上你?肯定是狗逸王吩咐的!要他们吓唬你,让你不敢在外面住,好乖乖回逸王府继续给他当牛做马。”
“我当初只是埋怨了他几句,他就想杀我,你就算想保持中立他也是不允许的,他只想要绝对的顺从。你若回去,他或许还能留你,你若不回,他就会像舍弃我一样舍弃你。他巴不得咱俩都死了,就没人能克制大姐二姐的毒了。”
胡三娘垂下眼,握紧了拳头,“他竟然如此不讲道义……”
宋云初默不作声地举起酒杯,掩住唇角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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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你还有脸污蔑宋相
“他原本就是蛮不讲理的人,咱们又没签卖身契给他,凭什么对他事事顺从?他一个雇主还拿自己当天王老子,怨他几句他就要起杀心,既小气又恶毒。”
“三姐,我本来没想强迫你留在相府,可如今看来,你只能先与我待在一起了,虽然你来相府是做客,但落在狗逸王的眼里,他只会觉得你已经投靠了宋大人,所以这逸王府你是万万不能再回去了。”
见胡四娘满脸焦急的模样,胡三娘连忙接过话,“我知道,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再回去的。”
“这就对了,虽然我也舍不得大姐,但咱们总得顾着自己的安危,等哪天在外面碰见大姐了,咱们再好好劝劝她。”
胡三娘点了点头。
见胡三娘被说服,宋云初也开了口,“四娘,我知道你想与三娘待在一起,但你不必强迫她投靠本相,只要她不向着逸王,本相就能一直对她以礼相待。”
她说着,视线一转望向胡三娘,“你若觉得在本相这里住得舒心就尽管住,若想离开,那你就得挑个远点儿的地方,别让逸王找到你,最好是离开皇城,天启国内景色好的地方不少,你可以挑个想去的,本相让人护送你离开,之后的路你就得自己走了。”
胡三娘闻言,垂眸思索。
从前效忠逸王,总听他谩骂宋相,可如今看来,无论宋相手段如何,至少心胸开阔,性格豁达。他竟能不计较她从前跟随过逸王,若换作逸王,绝不会这样宽容。
且——逸王身为皇室子弟,那般富裕,却比不上宋相出手大方,她也是进了宋府之后才明白什么叫贵客礼遇。
“若宋大人不嫌弃,我也愿意像四妹一样跟随您。”
胡三娘道,“我只想请求您一件事,要是将来大姐她们犯了错,落在您手上,请您务必留她们性命。”
“好说。”宋云初爽快地应了下来,“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本相会给毒娘子留活路,最多关押她,交给你们看管。”
胡三娘起身朝宋云初一拜,“多谢大人。”
胡四娘见她终究还是向着自己这边,眼底浮现愉快的笑意。
宋大人这招,可真高明。
三姐以后也是能过上好日子了。
……
翌日上午,对于孙学士在府内淫乱一事,朝臣们议论纷纷。
“陛下,淫乱乃是为官的大忌,孙学士聚众淫乱实在有伤风化,且收受贿赂,罪加一等,请陛下务必严惩。打压这等不正之风。”
宋云初的话音才落,身后众人纷纷附和。
“宋大人所言甚是!孙学士身为堂堂二品文官,竟罔顾礼仪廉耻,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实在是目无王法!”
“前些日子因玄麟玉一事,孙学士污蔑宋大人骄奢淫逸,说得振振有词,如今回想起来,实在可笑至极!他本人作风不正,嫉妒同僚,却要故作清高,如此虚伪无耻之徒,怎配二品的官位?”
君离洛听着底下众人的声讨,沉声道:“具体经过朕已明白,孙屹道貌岸然,目无法纪,的确德不配位!即日起革去官衔,流放千里。”
众人闻言,齐声道:“陛下圣明。”
在严寒的冬季流放千里,可谓苦不堪言,许多人都熬不到流放之地,即使熬得住,余生也是吃苦。
散朝后,君离洛与宋云初前往御书房,二人才刚坐下,便听宫人来报:“陛下,孙学士在牢中吵嚷着,非要见您最后一面,说是想秉明他的冤屈。”
“证据确凿,他有什么可冤屈的。”
君离洛轻嗤一声,随即道,“也罢,将他拎过来,朕倒要听听他想怎么说。”
不一会儿,身着囚服的孙学士便被人押到了君离洛面前。
“听说你在牢里替自己喊冤?怎么,难道是其他人强按着你的头逼你淫乱,逼你受贿?”
以往面对君离洛凌厉的目光,孙学士定会发怵,可如今一败涂地,他倒是不恐慌了,反而镇定地迎上了君离洛的视线。
“微臣淫乱,受贿的确无人逼迫,微臣只想问陛下一句,明明有人比微臣更荒唐可恶,陛下为何视而不见?同样都不是好官,至少微臣没有杀人放火,可为何我就要被下狱流放,身败名裂,他却可以扶摇直上,肆无忌惮!”
宋云初:“……”
好家伙,敢情这人见皇帝一面就是为了来骂她的。
而对于孙学士的不甘,君离洛只是眯起了眼:“比你更荒唐,还能扶摇直上?你所指何人?朕怎么不知朝中有这样的人。”
孙学士脸色一变,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
“陛下明知微臣说的是宋云初!您为何……”
“放肆!”君离洛厉声打断他的话,“你自己不中用,还有脸污蔑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