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初轻挑了一下眉头,继续吃菜。
【一个称呼而已,瞧瞧这不值钱的样子。】
“是啊,一个称呼而已。”君离洛拿起了筷子,“以后你就都这么叫我吧。”
不是陛下,不是狗皇帝,而是包含了他名字的昵称。
真好。
君离洛夹了笋片放入口中,只觉得这山野间的笋也别有一番味道。
另一边的竹屋内,钟南燕和楚玉霓等人同桌吃饭。
沈樾望着眼前的六菜一汤,叹了口气。
他们这些下属都能吃六个菜,陛下那边却只有两个菜。
“你叹什么气。”钟南燕啃着鸡腿,白了沈樾一眼,“这满桌好菜,你还没胃口了?你这么难养活可不行。”
沈樾唇角微抽了一下,应道:“钟姑娘误会了,我只是心疼洛兄和宋兄……”
沈樾本想着哄一哄钟南燕,能让她给君离洛那边再加两个菜,哪知话还未说完,便听得钟南燕冷哼一声,“他俩有什么可心疼的?吃我的住我的,也就长得好看,半点用都没有!不能哄我开心,还整天在我面前腻歪……”
钟南燕话说到一半,忽然止住。
方才吐字太快,差点就忘了昨夜答应过宋云初,不能在其他人面前道破她的女子身份。
昨夜晚饭过后,宋云初便和她商量了一件事——
“钟姑娘,关于我女扮男装一事,还请你替我保密,别在我那三位朋友面前说漏了嘴,作为回报,等他们来了,我给你造个大乐子。”
得知君离洛和宋云初是一对的时候,她就已经失了兴趣,她大致也能猜到,宋云初扮男装是为了行走江湖更方便,她并不关心宋云初在外是干什么的,对方既然说要给她找乐子,她也就同意了保密。
仔细一想,宋云初扮男人也挺好的,若是宋云初恢复女子装扮,那这药王谷里岂不是就有两个美女了?
那可不行,这块地方,只能有她钟南燕一个绝世美女。
宋云初就是男人,假男人也算半个男人,或者说是不男不女,总之与美女无关。
“他们在你面前……腻歪?”赵景恒面上有瞬间的茫然,筷子顿在半空中都忘了夹菜。
“我的意思是……他俩好得跟亲兄弟一样。”钟南燕连忙找补,“他们可没你们三个好玩,别老提他们,赶紧的,把饭吃了,下午陪我去蹴鞠。”
钟南燕埋头吃饭,边上的三人脸色各异。
楚玉霓心道,陛下和宋大人的断袖情终究是瞒不住了。
沈樾暗自叹息。
陛下终究还是走上了断袖这条路。
纵然他再不愿承认,此刻也只能接受现实。
连钟南燕都能看得出来,他又岂能再装糊涂呢。
赵景恒木然地扒着米饭,脑海中回响着钟南燕方才的那番话。
陛下和宋大人……
不行,不能乱想。
当务之急,还是得稳住眼前这个女流氓,让陛下和宋大人尽早出去。
众人正吃着饭,忽听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钟南燕抬头,便见七师弟气喘吁吁地跑来。
“师姐,师父的五毒蟾蜍跑了!师父说了,关好所有屋子的门窗,别让蟾蜍进屋里!师姐你下午可别出去玩了,就在屋里待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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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楚玉霓中毒
‘五毒蟾蜍’四个字一出,钟南燕的脸色也难得凝重了起来。
沈樾与赵景恒则是互相对视了一眼。
宋相说过,有一种墨绿色的蟾蜍剧毒无比,要他们格外小心。
且,他们不光是得自己小心,也得护着钟南燕。
宋相上午才提醒了他们,这还不到半天的时间,那蟾蜍便跑了出来……
他们不禁猜测,难道蟾蜍是宋相放出来的?
否则那么多毒物,为何偏偏就跑出了宋相所说的蟾蜍,而不是毒蛇毒蝎毒蜂等。
若真是宋相放跑了蟾蜍,结合他所说的那番话,蟾蜍极有可能会冲着钟南燕来,他们若能在关键时刻护住钟南燕,逮住蟾蜍,药王谷便算是欠了他们一个人情,这个人情刚好能还钟南燕的恩情,届时,钟南燕或许能放他们自由?
若真如此,这招倒是高明。
“什么五毒蟾蜍?”楚玉霓颇为好奇,“这名字听着还挺唬人的。”
沈樾与赵景恒低头吃饭,假装不知。
楚玉霓上午把钟南燕哄开心了,便被钟南燕带着四处闲逛,宋相提起五毒蟾蜍那会儿,他正好不在。
“不只是名字唬人,这蟾蜍口中带刺,是会咬人的。”钟南燕道,“若是被它给咬了,伤处会剧痛无比,半个时辰内痛感遍布全身,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这么可怕?”楚玉霓有些咋舌,“这东西难道没解药吗?”
“我爹会解,但十分麻烦,听说解毒过程也很煎熬,能避开它就尽量避开,况且,就我爹那脾气,只会救自己的弟子,你们这些外人要是被蟾蜍给咬了,他才懒得管你们呢。”
钟南燕提醒三人道,“你们自己可得把眼睛放亮点儿,入夜了别到处乱跑,当然了,如果你们有本事活捉蟾蜍,我也会给你们奖赏的,那蟾蜍大概也就这么点大,全身是墨绿色的,很显眼。”
钟南燕说话间,拿手指比了一下蟾蜍的大小。
因着蟾蜍偷跑一事,庄子内的众人都格外留神,纷纷将门窗紧闭。
一队药王弟子们提着网兜四处巡视,随时做好了抓捕蟾蜍的准备。
钟南燕一开始还听劝,老老实实地待在屋里,把玩着楚玉霓三人带来的珠宝首饰,可两个时辰过后,她便觉得有些闷了。
原计划是要楚玉霓等人陪她蹴鞠的,屋里空间太小,根本玩不了蹴鞠。
五毒蟾蜍个头不大,真要找起来也难,若一直找不到,难不成她得一直闭门不出吗?
老这么关在屋子里,真没意思。说不定那蟾蜍都跑出庄子了。
她忽然想起宋云初之前说过,只要帮着隐瞒女子身份,就给她弄个大乐子,她这会儿正好无聊,是该找宋云初去兑现承诺了。
就出去一小会儿,应该不要紧。
于是她带上了楚玉霓三人,去往宋云初所在的屋子。
“诶,姓宋的,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我找个乐子吗?现在我闲得都要发霉了,我爹又不让我出去玩,你要给我找的乐子是什么,能在屋里玩吗?”
“巧了,这东西还就得在屋里玩。”
宋云初淡然一笑,看向楚玉霓,“我在信上吩咐你们带的麻将,带来了吧?”
如今整个皇城内就只有两副麻将,一副在宫里,一副在宋府。
她最初命人制作麻将,是想留着将来闲时打发无聊的日子,可实际上她一直都不太得闲,或者应该说,她的日子还不至于闲到摇人打麻将。
下属们各司其职,她也并不想让他们玩物丧志,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像四妃那样闲到发慌。
所以,相府里的那副牌已经闲置许久了,她想着送给钟南燕正好,便让君离洛在信上嘱咐了三人带来。
“带了,那东西应该还在钟姑娘的房间里。”
楚玉霓说着,转头看钟南燕,“就是那个沉甸甸的匣子,里面好多小方块。”
“那东西好玩吗?我叫我师弟拿过来,你们就别出门了。”
钟南燕本以为那只是一盒画了图形的玉石,没想到还能有其他用处。
考虑到五毒蟾蜍还未抓到,她并不希望楚玉霓三人乱跑,以免遭遇不测。
师弟们对付毒物要比他们熟练,万一真碰上蟾蜍被咬了,她老爹也不会袖手旁观。
想到这,钟南燕打开窗户,朝远处喊了一嗓子。
“七师弟,过来过来!”
少年提着网兜来到窗外,“怎么了师姐?”
“去我屋里,把桌子底下那个木匣子拿来,里面有好多小方块。”
“好嘞!”
不一会儿,少年去而复返。
“这玩意儿,还怪沉的。”
少年把装有麻将的木匣子放在了桌上,转身离去的那一刻,钟南燕眼尖地瞥见他腰带处有一抹绿色的东西在动,她定睛一看,睁大了眼——
那墨绿色的玩意儿,可不就是那只偷跑的蟾蜍吗?
此刻竟挂在七师弟的腰带上!
“师弟别动!”
钟南燕蓦地大喊了一声,把少年吓了一跳。
“五毒蟾蜍在你身后,你别动!”钟南燕说话间,顺手抄起了桌上的茶碗,准备扣住那只蟾蜍。
或许是她的喊叫声惊动了蟾蜍,不等她迈出脚步,蟾蜍便从七师弟的背后蹿到了地上。
众人心中警铃大作,纷纷绷起了精神。
见蟾蜍跳到桌子底下,沈樾连忙拿起桌面上剩下的茶碗,蹲下身要去扣蟾蜍。
蟾蜍又蹿到了床脚边。
君离洛脸色微变,抓着宋云初的胳膊迅速退开几步,而后扫视了一眼周围,试图寻找能够抓捕蟾蜍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