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携使臣们长途跋涉而来,一路辛苦了,听闻西凌国人喜食牛羊,今日这宴席上的菜肴有不少牛羊肉,诸位多用一些。”
“多谢陛下款待。”司连婳端起面前的酒盏朝君离洛敬了敬,“我代表西凌国使臣团敬陛下一杯。”
二人互相客套完,司连婳便再次落了座,与众使臣一起动了筷子。
这桌上的牛羊肉用不同的方式烹饪,摆盘精致,天启国在礼仪这方面还真是做足了的。
从方才君离洛进殿时,她就在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帝王,他身形瘦削了些,但眉宇间一点儿也不缺精气神,面上虽有客套的笑意,目光却清冷无波,与她想象中的病弱帝王不太一样。
乍一看,他不像是个被权臣牵着鼻子走的昏庸皇帝。
这让她对君天逸的说法产生了些许质疑。
又或者君离洛其实只是面相看着比较精明,实际上昏庸得很?
试试便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一边吃着酒菜,一边观赏大殿中央的歌舞表演。
双方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宝图一事。
几场表演过后,司连婳抬头望向君离洛,“陛下,贵国的歌舞演出真是不错,我们瞧着挺有新意,方才贵国已经表演了好几场,下一场换我们的人表演如何?”
对于司连婳的提议,君离洛自然是应了下来,“这宫中的歌舞,朕与众卿家也看得够多了,公主既然有心要让我们见识贵国的表演,我们自然乐意一看。”
云初好几回都说过这宫里的歌舞枯燥无趣,都没宫外的好看,只是宫中宴席有歌舞助兴是常态,她不爱看也只是自己私下嘀咕几句,并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说。
如今这西凌国公主带了人过来演出,云初没准还真会有兴致。
得了君离洛的许可,司连婳便转头吩咐下人,把大殿外候着的歌姬请进来。
随着一道鹅黄色的身影踏入大殿,众人都转头望了过去。
那迎面走来的女子怀抱琵琶,轻纱遮面,行走间步履轻盈,很是优雅端庄。
宋云初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视线。
【轻纱遮面,仪态柔美,这姑娘肯定长得很好看。】
【这步子,真是太优雅了。】
君离洛瞅了她一眼。
果然,她就是会对新鲜事感兴趣。
就在宋云初感慨间,那黄衣女子已经来到了大殿中央坐下,素手缓缓地拨上了琵琶弦。
“铮——”
清脆的琵琶声如清澈的溪水流淌在山间,随之响起的还有女子婉转动听的歌声。
她的声音清灵若出谷黄鹂,萦绕在众人的耳际,众人虽然听惯了好曲子,但极少听到这样美妙的歌喉,听着听着,便都有些入了迷。
就连对歌曲挑剔的宋云初都忍不住称赞。
【好听!这大概就是天使吻过的嗓子吧?】
【歌都这么好听,真叫人好奇这面纱下的长相。】
【好想看看这妹妹长什么样。】
宋云初又一次打量起了黄衣女子,却见黄衣女子那双明亮的水眸正望向首座上的君离洛,仿佛眼中只有他一人,对着他眼波流转的同时,拨弦的动作丝毫不乱,歌声也越发婉转动人。
宋云初见此,眼中浮现一抹兴味。
【啧,西凌国竟然想玩这一招。】
她转头看向首座上的君离洛,君离洛显然是接收到了黄衣女子的视线,面色波澜不惊。
【陛下,看来你在西凌国公主的眼里不怎么英明神武啊。】
【头一次见面吃饭就让手下给你施美人计,这美人的演技也挺不错的,表现得对你很感兴趣的样子,你要不也给她们一个面子,等会儿叫她揭下面纱吧?我想看看她的模样。】
君离洛看也不看宋云初。
他忽然发觉,云初好像从来都不会吃醋,无论何时她的情绪都相当稳定,哪怕有女子当着她的面给他送秋波,她也是一副看戏的姿态。
还调侃他……
他知道她是真的想看黄衣女子的长相。
她一贯就是这样,不管是男是女,只要长相引起她兴趣了,她就一定要多看几眼。
不多时,黄衣女子的一曲结束。
琵琶声停,众人回过神来,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这琵琶与歌声的结合真是恰到好处。”君离洛看向司兰婳,“公主安排的这场表演,妙极。”
“陛下过奖。”
司连婳观察着君离洛的反应,他虽是在夸奖,但似乎没多大情绪起伏。
她一时摸不准他的心思,便又试探般地说道:“这是我们西凌皇宫里最拔尖的歌姬,我听惯了她的曲子,这次出行也将她带在身边,陛下若喜欢她的歌声,便让她留在宫中为陛下唱几天,给陛下解闷,等您听腻了再把她还给我,陛下以为如何?”
君离洛闻言,正要接话,便听到了宋云初的心声。
【留下留下!我想听,你别直接拒绝啊,那样太不给人家面子了,至少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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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本王不介意再收个徒
君离洛有些好笑。
司连婳带来的这个歌女没引起他的兴趣,却是引起云初的兴趣了。
【这女子的表演是真比咱们宫里的好,我想听她唱点儿别的。】
【留下吧,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既然公主如此好意,那朕就留她几日,闲时听她唱几曲解解乏。”
听到君离洛的答复,司连婳面上浮现笑意,又起身敬了君离洛一杯。
酒足饭饱后,金华殿内的众人陆续离去。
司连婳行走间,听见身后响起一道清润如风的声音,“公主请留步。”
司连婳脚步一顿,转头看身后的宋云初。
宋云初摇着水墨折扇,慢悠悠地走上前来,“公主与诸位大人从宫门一路走来,想必是看到了不少景物,公主觉得我们这宫中的景致如何?”
司连婳闻言,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句,“景致甚好,与我们西陵皇宫一样富丽堂皇。”
“公主应该还有好些地方没看过。”宋云初道,“方才散席之后,陛下说了,若公主有兴趣游览一下宫中美景,本王便给公主和使臣们做个向导。”
司连婳望着宋云初眉眼带笑的模样,心道一句:这人的笑容看着总是那么虚伪,也不知心里又在打什么算盘。
虽然心里腹诽,可她在明面上也得维持着客套,“我们自然是有兴趣的,那就劳烦宁王殿下领路了。”
“不劳烦。”
接下来的时间里,宋云初领着众人走过了宫中许多地方,最终来到了练武场外。
此刻已经过了午休时间,年轻的将士们精神十足,在各个将领的监督下,颇为辛勤地操练着。
数不清的人影做着整齐一致的动作,场面可谓壮观。
对于这样的场面,司连婳在西凌国就已经是见惯了的,此刻自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但她的视线很快就被不远处的两道人影吸引。
那两人正在切磋,且他们的招式显然比其他人利落了许多,那两人似乎旗鼓相当,来来回回过了许多招都没能分出个胜负。
这让喜欢练武的她产生了一丝兴趣。
那个穿黑色衣服的青年似乎更有力量,而他对面的白衣青年似乎更有速度,眼瞅着白衣青年都要偷袭到黑衣青年了,那黑衣青年忽然反身,脚下一个迅速横扫,似乎要把那白衣青年给铲出去。
白衣青年几乎就要落败了,却突然做出了一个令人惊奇的动作。
但见他足下点起,整个人如疾风般向后滑动,形成一道残影。
仿佛一只飘逸无拘的白鹤,一下就拉远了自己与对手的距离,完全超出了对手的攻击范围。
溜出两丈远后,他接了个利落的后空翻稳稳落地。
楚玉霓见赵景恒又溜了,高声骂道:“你小子,每次落了下风就用这招!你要是换个招式,你肯定输!”
赵景恒道:“你这话可就没道理了啊,这功夫学了不就是要拿来用的?招不在新,管用就行,这招我能用一辈子。”
楚玉霓咬牙切齿。
自从宁王殿下教了赵景恒那招“引鹤乘风”之后,他与赵景恒的战线就拉得更长了。
其实赢不了也无妨,但赵景恒每次都要把他当猴一样遛,他打又打不着,弄得他都沉不住气了。
虽然宁王一视同仁,给他俩都教了功夫,可按理说他是完全归宁王管辖的部下,宁王应该跟他更亲近才对。
他回头一定要去请教殿下,如何彻底打败赵景恒!
不远处,司连婳回过了神来。
方才那白衣青年所用的招式真是妙极,若放在实战里边,是紧急关头能救命用的。
不夸张地说一句,她从来没在年轻武将身上看到那么俊的轻功。
能将速度发挥到极致的,通常都是较为成熟的老将了,而那个白衣小将的年龄看上去似乎和她差不多。